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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嗅APP 09-20

恒大惊险“跳水”,“灰犀牛”拉响警报

出品|虎嗅商业、消费与机动组

作者|黄青春

题图 | 视觉中国

A 股还在假期休市,港股却突然遭受 " 重挫 "。

9 月 20 日,恒生指数盘中跌幅一度超 1000 点,并一举击穿 24000 点;截至收盘,恒生指数重挫 800 点,跌 3.3%,年内涨幅在全球主要指数中垫底。

受此影响,地产股、金融股、科技股都跌势汹汹——恒基地产、新世界发展、嘉里建设跌超 10%;长实集团、新鸿基地产跌超 9%;龙光集团、绿景中国地产、富力地产跌超 8%。其中,千亿 " 黑马 " 房企新力控股(02103.HK)盘中暴跌超 9 成,收跌 87.01%,成为跌幅最大个股,市值仅剩 17.85 亿港元。

来源:富途牛牛

对此,《中国证券报》分析称,多重因素导致了港股今日的大跌:

首先,受中秋节假期影响,沪深港通交易关闭,国内抄底资金无法进入港股市场;其次,港股市场上外资流动性较强,因而不排除外资借中国恒大的兑付危机进行炒作,造成投资者的恐慌性卖出;第三,近期美元指数持续走高,外资继续持有港币就会有外汇损失的风险,因而外资为了躲避汇率风险进行抛售。

不过,一个值得关注的重要节点是,今年刚好是香港决定粉岭高尔夫球场回收的研究截止时间。

时间拉回 2019 年 2 月 20 日,香港特区政府发展局表示,特区政府全盘接纳土地供应专责小组(土地小组)就土地供应策略及八个值得优先研究和推行的土地供应选项的建议,包括决定回收并发展粉岭高尔夫球场其中 32 公顷用地作房屋用途等。相关技术研究将于 2019 年下半年展开,预计 2021 年上旬或之前完成研究。

而在公开报道中,关于香港粉岭项目的讨论始于 15 年 8 月,当时公开征询期间反对派游行导致项目搁置;2018 年 3 月第二次征询被四大地产商集体以保护香港市场稳定供应反对;2021 年 4 月正式启动第三次,全部地产商都赞同政府意见。

如果香港将 32 公顷用地全部划拨与工务署做公租房,未来市场供应或超百万套,基本占了目前市场供应量的 2/3。所以不排除,今天恒指在香港本地地产板块带动下大跌,或与香港住房问题有关,市场开始担忧未来香港地产商寡头垄断运营的利润或将下降。

尤其,香港对大地产商态度产生微妙变化后,不排除空置税、新界开发、大规模填海等之前难以使用的开发模式被提上日程,由此香港房地产或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警方深夜为恒大辟谣

恒大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关于恒大金服、恒大财富的诸多传闻也不胫而走,自然有人借此实施诈骗。为此,恒大官方与相关政府部门已进行多次辟谣。

9 月 18 日(周六),恒大财富发布公告称,根据 9 月 13 日恒大集团制定的《恒大财富投资产品兑付方案》,实物资产兑付工作已启动。投资者若有实物资产兑付需求,可以联系投资顾问或携带身份证、投资合同到各地接待地点咨询办理。

根据恒大财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杜亮的说法,恒大各地区公司要把所有已取证未售的住宅公寓和商铺等资产拿出来。住宅、公寓、商铺和车位分别按照当期售价基础打 7.2 折、5.4 折和 4.8 折。若资产折后价格低于所在地政府备案价,按当地政府要求的备案价操作。恒大将在每月下旬办理实物资产兑付工作,采取集中登记、线上集中选房的方式。

这一纸公告虽然表达了态度、陈述了委屈、回应了质疑,但对于安抚投资者情绪作用非常有限——因为在该公告发布后,依旧有网友在不同渠道疯传那份《关于召开全国恒大财富投资人大会通知》的文件,恒大财富被架在火上烤的处境并未缓和。

来源:恒大集团官网

于是,在 9 月 19 日(周日)深夜,恒大集团官网紧急发布 " 严正声明 " 称," 近日,网上流传的《关于召开全国恒大财富投资人大会通知》经核实系伪造,非我集团旗下恒大金融财富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官方发布,请广大投资者切勿轻信谣言,一切信息以官方公告为准。我们将保留进一步追究制造传播谣言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与此同时,还有两份警方辟谣通报一并发出。

9 月 19 日深夜,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发布情况通报称,近日,有网民在网上发布题为 " 关于恒大互联网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情况通报 " 图片,引发关注。经我局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该图片内容不实,属伪造信息。我局已经立案开展调查。

图片来源:@福田警察

第二份通报依旧由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发布,近日,警方接到报警,称网络上流传的《关于恒大金服周期补偿事项通知》为虚假信息,警方马上展开调查,确认该通知属伪造,并抓获涉嫌以此实施诈骗的犯罪嫌疑人 5 名。

而在此之前,深圳市地方金融监管局曾发布公告称,经核实,该通知系伪造,非该局出具,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即便连夜发声辟谣,恒大系依旧没躲过今日港股 " 重挫 " ——中国恒大(03333.HK)盘中大跌超 18%,收盘时跌幅收窄至 10.24%;恒大汽车(00708.HK)盘中最大跌幅达 10.07%,收盘时跌幅收窄至 2.68%;恒大物业(06666.HK)盘中最大跌幅达 12.83%,收盘时跌幅收窄至 11.3%;恒腾网络(00136.HK)盘中最大跌幅达 14.22%,收盘时跌幅收窄至 9.48%。

争议缠身的恒大,也再一次因 # 恒大系股价继续暴跌 # 冲上热搜。

如果将时间轴拉长,中国恒大股价自高位已回撤超 87%,恒大汽车跌幅超 96%,恒大物业跌幅超 80%,恒腾网络跌幅 93%;而这四只股票如今仅剩 1230 亿港元左右,距四只股票最高时 13185 亿港元已蒸发近 1.2 万亿港元,市值缩水超 90%。

恒大危矣?

回过头看,中国房地产很多富豪的成长路径几乎有一个 " 范本 " ——从王首富到许老板再到孙宏斌,都是先不停地买买买,然后再把规模做大,而他们的起家史也堪称中国借贷和建设自由时代的一个缩影。

尤其恒大集团的发展轨迹,与许家印自身的资源效能有很大关系:当许通过向上翻腾,游过命运暗流开辟出新天地时,外界往往容易把时代机遇归功到个人努力身上,公司成长路径也因此产生人设依赖。

如今时移世易,凛冬将光鲜亮丽表象撕破后,分析师密集如雨的键盘声倏忽中止,许老板才明白命运的馈赠和残酷总是如影随形。

财报显示,截至今年 6 月 30 日,中国恒大有息负债总计 5700 多亿元。这个债务规模已大致能够说明其对国内经济的巨大影响。但市场相信整个恒大系的负债远不止于此,并且相当部分的负债是在财报之外。

去年 9 月,一封泄露的公司报告显示,恒大曾恳求政府支持批准现已取消的借壳上市计划,并警告其面临现金流断裂的风险。

在当时的那份文件中,恒大负债涉及超过 128 家银行和逾 121 家非银行机构。其中境内银行类金融机构 171 家,借款余额 2163 亿元,主要为民生银行 293 亿元、农业银行 242 亿元、浙商银行 107 亿元、光大银行 100 亿元、工商银行 94 亿元、中信银行 94 亿元。

尽管恒大很快对这份文件辟谣,但市场分析人士依然十分重视其中的内容。直到今年 6 月,恒大集团在官网发布声明,对市场传言打折卖房、恒大商票未兑付、和盛京银行之间的资金输血等多个问题作出了回应,并承认没有按时兑付一些商业票据;9 月 14 日,恒大向港交所发出声明,承认所面临的 " 巨大 " 财务压力,至此彻底点燃了舆论。

7 月 19 日,广发银行曝出申请冻结恒大资金,随后双方 " 握手言和 ";8 月 19 日,央行、银保监会约谈恒大,恒大表态将全面落实约谈要求,以最大决心、最大力度保持公司经营稳定,化解债务风险,维护房地产市场和金融稳定。

此后,民生银行、上海银行、杭州银行、成都银行、江阴银行、张家港行、青岛银行纷纷发布声明,但目前仍有多家银行对恒大相关问题避而不谈。

而恒大将于 9 月 23 日为其 2022 年 3 月到期的离岸债券支付 8350 万美元的利息;9 月 29 日,恒大还需为 2024 年 3 月到期的债券支付 4750 万美元的利息。如果恒大未能在 30 天内支付利息,这些债券将构成违约。

对此,中泰证券研究所房地产行业负责人陈立认为,恒大的问题不会持续向金融体系传导:

在他看来,化解当前恒大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途径:首先,短期上来看,引入合适的投资方或资金方,通过债务重组、股权出售等方式缓解短期的兑付压力,保障在建项目的正常施工建设,防止烂尾风险。其次,引导市场预期,增加下游购房者对于已售项目正常交楼的积极信心。最后,通过公司自身的项目正常销售回款,逐步化解流动性风险。

但无论如何,以恒大为首的房企债务危机,正在波及银行。而在吃瓜群众脑补的 " 起高楼 - 宴宾客 - 楼塌了 " 剧情中,许家印和恒大,早已被写好了结局。

当年,赵老师感觉到空气不对劲时,说:人活在世上,有的人活成了面子,有的活成了里子,都是时势使然。戏里说完这句台词,现实中就琢磨把自己飞机退了,给国家捐财产。

某种意义上,从王健林到如今处于风口浪尖的许家印,无不在告诫企业家们:纵使腰缠亿万,再风光无限、气吞山河,一脚跨进资本市场的大门,名和利有时就变得身不由己。尤其,企业一旦资不抵债就会变成一种西西弗斯式的诅咒,让昔日的名声变得狼藉,最终被群嘲甚至践踏。

所以,马云那句 " 羡慕每个月赚 3、4 万元的人 ",很可能是登高之人的肺腑之言。

# 我是虎嗅商业、消费与机动组副组长黄青春,关注文娱社交、游戏影音等多个领域,行业人士交流加微信:724051399,新闻线索亦可邮件至 huangqingchun@huxi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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