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锌刻度 09-11

租号平台正在把“未成年”变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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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篇科技财经深度调查

走进商业背后的故事

游戏市场之下多少隐患将浮出水面?

撰文/流星

编辑/ 李觐麟

网游防沉迷新规落地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但看起来,由其引发的波澜似乎刚刚开始。

9 月 6 日,央视报道称网络上可以通过租号、买号等途径绕过监管无限制玩网游,而随后,国内游戏龙头腾讯游戏官方也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相关报道,并称 " 账号租卖严重破坏游戏实名制和未成年人保护机制。

截至目前,腾讯已向超过 20 家账号交易平台和多个电商平台起诉或发函,要求停止相关服务。"

随后,中央宣传部、国家新闻出版署有关负责人会同中央网信办、文化和旅游部等部门,再次就未成年人身心健康问题对腾讯、网易等重点网络游戏企业和游戏账号租售平台、游戏直播平台进行约谈。

租号玩、租号猫、转转……当大众的视线聚焦到各类租号平台上时,才发现游戏租号、卖号已经成为了一个有着不小市场规模的产业。

他们用这些方法破 " 防 "

8 月 30 日,国家新闻出版署印发了《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 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要求所有网络游戏企业仅可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节假日每日的 20 时至 21 时向未成年人提供 1 小时服务。

通知发布后,以腾讯、网易为代表的主流游戏运营商迅速回应,表示将严格守主管部门的最新要求,积极落实新规,随后也迅速采取了行动,对旗下游戏进行了防沉迷系统的升级。

不过,对一部分未成年玩家而言,即便是如此严厉的新规落地,他们也没有被限制游戏时长的实感。

成都某中学初二生吴越就是其中一位。

9 月 3 日,吴越和同学们迎来了新规落地后的第一个周末。他告诉锌刻度,他和绝大多数同学都没有受到新规影响," 三个小时,差不多周五晚上就玩了这么久,周六周日也是和同学在一起打游戏。"

考虑到主流游戏运营商都已经陆续接入了升级版本的防沉迷系统,吴越和同学们游刃有余的反应,的确有些令人惊讶。

" 班上有部分同学被新防沉迷系统限制了游玩时间,但本质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身份验证,所以总归还是能解决的。" 吴越表示,绕过父母,选择爷爷奶奶一类年龄较大的长辈,用 " 上网课需要 "、" 买东西需要 " 等借口来获取身份信息,并不困难。

有网友称,"60 岁花甲老太太,凌晨三点玩《王者荣耀》拿五杀 ",这背后的真相大概率是某个未成年拿长辈的身份信息绑定了账号后在夜间有玩游戏。

除此之外,未成年在想玩游戏的动力之下,还找到了新的解决办法——从网络上搜索成年人的身份信息。

虽然从 2011 年开始,国内就针对互联网上泄露公民身份信息的网站进行了数次清理,但时至今日,将身份信息 " 光明正大 " 地挂在首页的此类网站依旧存在,只要输入 " 身份证号码大全 "、" 游戏实名认证身份证 "、" 身份证查询 " 等关键词就轻松找到。

通过以上方法获得的成年人信息,吴越和同学成功突破了以 B 站为代表的运营商旗下的游戏产品,和过去一样,不受限制地享受着游戏时光。

不过,如果想玩其它一些运营商的游戏,就没那么轻松了。

以腾讯为例,在腾讯往旗下《王者荣耀》《和平精英》等热门游戏里面塞入了人脸识别系统之后,无论是用长辈的身份信息验证,还是网络上来路不明的成人身份信息验证,都无法回避腾讯游戏不定期的人脸识别检测,运气糟糕的情况下,未成年玩家刚刚开始一局游戏,就撞上了人脸识别的弹窗。

而这也是吴越的一些同学在玩游戏时受挫的主要原因。不过,面对看似万策尽矣的未成年人,却有 " 人 " 突然伸出了援手,只要一点报酬,就能获得时长有保障的游戏体验——这个帮手便是租号平台。

租号平台让 " 大人的时间 " 有价可询

游戏账号出租,究竟是怎么突破防沉迷 " 防线 " 的?

近年来,随着移动游戏快速发展,游戏市场规模和用户数量水涨船高。不过,目前市面上的移动游戏大多还是以道具付费的氪金游戏为主,而这类游戏的体验往往也和游戏充值紧密挂钩,不充值,就无法获取部分强力角色、道具装备以及外观装扮。

这些游戏一单(单次充值最大数额)五六百元的价格对于大部分玩家,尤其是未成年人玩家而言还是太过昂贵,于是无法承受氪金的负担又想要体验氪金内容的玩家,便萌生了租号买号游玩的需求,而这一需求,也就促成了各种游戏账号租售平台的诞生。

在游戏市场的快速增长以及共享经济关注度上升的背景之下,游戏账号租售平台的成长非常迅速,相关的 APP 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现在只要在应用市场输入 " 租号 " 的关键词,就能轻松找到数十款名称带有 " 租号 " 的 APP,并且绝大多数业务都集中在游戏账号的出租和二手售卖上。

作为共享经济的下属分支,游戏账号租售业务也被市场质疑,其中被广泛讨论的内容,还是平台的安全性问题。

据吴越所说,早在防沉迷新规落地前,部分玩游戏的同学就已经有过租号或者买号的经历," 现在都是抽卡游戏,角色、装备不会明码标价,要不就花钱抽保底,要不就靠运气。我们学生党没什么钱,想要玩到心仪的角色,就只能靠购买带那个角色的账号或者租借账号了。"

" 租号平台上租售的一般都是成年人的游戏账号,有些同学嫌防沉迷的身份认证麻烦,就直接去租或者买游戏账号。" 吴越表示道。

新规落地后,游戏租售平台成为市场关注的重点,不少游戏租售平台也都选择按照相关规定加入实名认证的功能。不过,这对和实名认证打交道多年的未成年人而言,似乎仍然不算太大的障碍。

租号平台引入实名认证系统

" 比起验证游戏账号,验证租号平台要方便多了。像《王者荣耀》,即便你验证了,以后不定期会进行人脸识别。但平台可以‘一劳永逸’,验证完了之后就可以一直租成年人账号了。" 吴越表示道。

虽然通过平台租借的账号有时候也会出现没有经过成年人身份验证或者弹出了人脸识别的情况,但这种时候商家们会进行退款或者更换账号的处理,确保租户享受到与付出资费相符的体验——对通过了实名认证的未成年人也是如此。

租号玩以及转转平台上的号主(账号主人)向锌刻度透露,他们其实知道来租号的大多都是初高中阶段的在校生,不过他们通过了实名认证,基本等于平台认可了他们是成年人,所以租户在租借给他们账号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问题重重,租号模式红利还能持续多久?

根据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和中国游戏产业发展研究院联合发布的《2020 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中数据显示,2020 年国内玩家规模已经达到了 6.65 亿人。

在如此庞大的玩家群体中,有租号需求的玩家亦不是个小数目。

租号平台想要靠自建或者收购账号来满足海量的用户需求,显然是不够的,因此,大部分平台在提供账号租售业务同时,也会提供账号托管服务。

22 岁的上班族林林就在游戏账号租售平台托管了自己的部分游戏账号,步入社会后用于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少,林林在游戏上 " 氪 " 了不少,朋友建议他卖掉账号 " 回血 ",但被他拒绝了。

" 一方面,这些账号都是花时间精力养出来的,直接卖掉有些可惜;另一方面,很多游戏账号都是绑定的自己的身份证、手机号码或者社交账号,要么挨个解除绑定,但一些游戏不支持更换绑定的手机或者社交账号。又或者卖掉之后给接手的号主隔三岔五发验证码也不现实。" 林林解释道。

但不卖掉账号,看着曾经付出过时间精力的它们变成电子垃圾,林林也感觉不太好受。

不过,很快,林林便找到了解除心头愁绪的办法——出租账号。

只要填写账号信息发布后就能在平台上找到租户,每小时出租的价格从两三块到几十元不等,也支持更长时间的日租和周租,除去每单的抽成和体现的手续费后,挂上去的游戏账号的确能切实地换成收益……

2019 年从游戏社区了解到租号平台的相关事宜后,林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账号挂了上去,截至今日,她在租号平台上也顺利地挣到了上千元的 " 外快 "。

而聊到时下火热的未成年人防沉迷话题时,林林也表示,的确能从和用户的交流之中发现很多未成年人在租借游戏账号。

事实上,许多游戏租号平台从一开始就将目标直指未成年人。

比如说林林所使用的租号玩平台,其创始人杨宝富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曾表示,租号玩的用户 " 主要集中在青少年低额付费用户 "。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调查数据显示,截至 2015 年 12 月中国青少年网游用户达 1.91 亿,而 79.7% 的青少年为平均月消费在 100 元以内的低额付费用户。

而只用花一瓶饮料的钱,就能体验高端的游戏角色和装备,以租号玩为代表的租号平台在缺乏经济能力的未成年人面前确实魅力不浅。

乘着游戏市场迅速增长的红利,游戏租号平台也收货了不少资本的青睐,也不乏像租号玩这样因而获得投资的租号平台。

不过,随着未成年人防沉迷问题被持续关注,野蛮生长的租号平台将不可避免的迎来选择——是让过去建立在 " 青少年低额付费用户 " 基础上的 " 资本故事 " 破灭还是坚持给未成年人提供服务,快速变现?

租号平台也许还不想急于给出答案,但实际上,在未成年防沉迷之后,租号平台的安全性问题也进一步爆发。

例如,一些玩家在租用账号后,会有各种不当行为,比如恶意破坏游戏物品给号主造成损失,或是在游戏内使用外挂导致号主账号被封禁等,给号主造成经济损失,而平台方面对这样的行为却并没有妥善的处理办法。

以租号玩为例,针对因租户不当行为给号主造成损失的情况,平台只是承诺会封禁涉事租户的账号,并给号主提供租户的地址信息,帮助号主报警挽回损失。但据锌刻度了解,由于目前国内对于虚拟财产的保护法规还存在空缺,虚拟财产无论是被盗窃还是被毁坏在立案事都会遇到举证方面的困难,给号主维权造成诸多不便。

在黑猫投诉平台,输入 " 毁号 " 关键词后便能看到大量相关事件,频发的不良事件,给平台上的号主带去了不小心理阴影。

号主在租号平台上被毁号

" 我也有一些朋友在出租账号之后遇到了被‘毁号’的情况,虽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但也觉得心有余悸。现在我一些比较喜欢的游戏账号已经不会拿去出租了。" 林林表示道。

一边是被紧密关注的未成年人玩家,一边是因为平台无法有效遏制不良事件发生而想要逃离平台的号主,一直活在游戏市场羽翼之下的租号平台,还没来得及给市场描绘更多想象空间,就已然迎来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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