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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网 08-03

对比 1964 年和“ 2020 年”东京奥运会,看日本国运兴衰

【环球时报驻日本、韩国、新加坡特约记者 蒋丰 黄文炜 辛斌 王蔚】延期一年举办的 2020 年东京奥运会赛程已经过半。而对许多日本民众来说,1964 年的东京奥运会仍然是一个挥之不去的记忆。这是一个跨越 57 年时空、有关两届东京奥运会魔幻般的 " 黑暗幻想 "。1964 年东奥见证了日本战后重建和经济发展的奇迹,承载着日本的某种精神。撇开地缘政治的象征意义不提,作为亚洲首个举办夏季奥运会的城市,首届东奥无疑是日本迅速成为发达国家的催化剂。2020 年奥运会的定位原本是 "1964 年奥运会的重演 ",日本政府想要刺激一下 " 失去三十年 " 的日本,扭转停滞不前的国运。但在日本人自己和国际舆论看来,相比 1964 年的那届东京奥运会,眼下的这届东京奥运会受疫情及政府应对能力不足等因素影响,能给日本留下的 " 奥运红利 " 或许相当有限。

" 成长期的奥运 " 和 " 末世奥运 "

截至 8 月 2 日晚,日本选手已在 2020 年东京奥运会上获得 17 枚金牌,超过 1964 年东京奥运会上赢得的 16 枚。当年的 16 枚金牌极大振奋了日本民众的自信心和荣誉感,帮助日本人逐渐摆脱战败后 " 二等国 " 的自卑感。1964 年东奥成功举办,扭转了日本国民的心态,加速了日本经济高速发展,让日本很快跻身世界强国之林。株式会社 " 日建设计 " 的社长大松敦告诉《环球时报》记者:" 作为给世界人民造成伤害的战败国,1964 年举办奥运会时的日本正努力成为国际社会中新的一员。日本需要通过举办体育赛事鼓舞国民精神、加快城市建设,这其中包含着被全世界认可的强烈愿望。"

1964 年的东京奥运会,对日本来说,是战后重建、经济高速增长的象征。日本为此投入巨资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并使城市现代化建设有了实质性的发展:机场扩建、多条高速路开通、新干线投入使用、三大都市圈连接后从东京到大阪由过去的 7 小时缩短到 3 个多小时。日本 1963 年颁布《观光基本法》,1964 年就有约 35 万人次的外国游客涌入日本,开启了日本的 " 观光元年 "。东京新大谷酒店等多家大型酒店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至今仍在接待国际游客。随着奥运的到来,私家车以及空调、彩电、冰箱等电器也开始走进日本的千家万户。

《环球时报》记者近日请几个年长的日本网友谈谈他们对两届东奥的看法。一个年近七旬的日本老人说:" 你看过电影《永远的三丁目的夕阳之 1964》吗?这部电影描写了三丁目居民对 1964 年奥运会的热情,大家争着买票看比赛,孩子们也很兴奋,大家过着充实的日子,很多人的生活也出现转机…… " 他的话让记者想起电影里的一个场景:走在大街上的行人,一抬头看见飞机在空中画出五彩的奥运图案,一下子开始欢呼雀跃。还有个日本网友说:"1964 年我还是个小学生,记忆中,周围的大人都很兴奋,日本也很有活力,不像现在,连年轻人都失去热情。或许这与现场没有观众也有一定关系。1964 年,赛场内座无虚席,各国选手也能深入了解日本。总之,57 年来日本从经济高速成长到停滞不前,本届东京奥运会之后还需要寻找新的出路。"

与上世纪 60 年代相比,日本民众也变得更为挑剔。为迎接 1964 年奥运会,日本修建了国立代代木竞技场等一批经典建筑物,深受民众好评。但 2020 东奥开幕后,日本建筑学家五十岚太郎撰文说," 举办开幕式的新国立竞技场是黄昏时代的象征 ",航拍这个体育场就像数字 "0",似乎象征着这是一届空虚的奥运。还有批评者认为,今非昔比,东京和纽约、上海等国际大都市相比已经落后了,但更可悲的是日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日本小说家、法政大学国际文化系教授岛田雅彦 7 月 25 日在《每日新闻》以 " 奥运会的黑暗幻想 " 为题撰文说:" 作家三岛由纪夫观看 1964 年东奥开幕式后,写文章说,‘很高兴我们举办奥运会,如果不办,日本人民会生病的’。57 年后,我们的感受完全相反,可以这么说,‘因再次举办奥运会,日本人的病情会恶化’。不仅会加大新冠肺炎疫情,政治、经济、媒体和民众生活中的病灶也会扩大,可能导致日本又面临战败一样的局面,但没有人为此承担责任,就像过去的战争一样。" 他甚至认为,相比让日本重新加入国际社会的那场 " 成长期的奥运会 " —— 1964 年东京奥运会,今年的奥运会是一个不合时宜的 " 末世奥运会 ",没有意义,没有发展前景,只是为了给既得利益者分配利益。

不容忽视的相似之处

实际上,在 1964 年东京举办夏季奥运会后,日本还于 1972 年、1998 年举办过札幌冬奥会和长野冬奥会,但前者在当时不过是锦上添花,后者则没有终结日本 " 失去的十年 "。从上世纪 90 年代初至今,日本的国运转眼间已延续了 3 个 " 失去的十年 "。有分析说,1964 年,日本还没有受到老龄化、少子化的困扰。当时近一半的日本家庭至少有 4 名成员,约 1/4 的家庭至少有 6 名成员,而现在近 1/3 的家庭只有两个人。上世纪 60 年代,在美国的扶植下,日本战后经济发展迅速,几乎没有失业现象。超过 30% 的人从事制造业,近 1/4 的人从事农业、林业和渔业。过去三四十年,在就业机会流向更廉价的海外市场之后,日本绝大多数工作岗位在服务业,25% 在制造业。

1964 年被日本民众看成是巨大的成功先例,且 " 奥运红利 " 持续了十余年。为此,日本以向世界展示灾后重建为主旨,再一次申办东奥成功,并希望以此提振经济。在疫情发生前,日本政府将奥运视为 " 旅游经济复兴计划 " 的重要一环,期望在奥运年实现 4000 万人次的国际游客访日目标,用外需弥补内需的疲软。尽管按照野村综合研究所的估算,无观众举办奥运会造成的经济损失微乎其微——与 2020 财年日本名义国内生产总值相比,占比仅约为 0.02%,但日本各界更看重的是新的东京奥运会能推动日本通信、AI、数字化转型等领域的快速发展。

日本公明党党首山口那津男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坦言," 东京奥运会的大环境越是严峻,日本就越需要更多更高的技术来支持。如果不是在如此严峻的情况下举办奥运会,日本可能还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多的技术创新。" 这也是日本哪怕 " 赔钱 " 也要坚持办奥运的原因之一。日本政府显然有着更长远的打算。日本国土交通大臣赤羽一嘉曾表示,为迎接本届东奥,也为今后能更好地迎接外国游客,日本在完善观光资源上投入很大,包括 Wi-Fi 设备、无障碍设施、多语言支持服务等。换个角度看,有了这样一个准备期,当日本重新打开国门时,外国游客对日本的满意度会更高。

据 SCSK 株式会社董事会主席田渕正朗透露,为迎接奥运会,日本各行各业从申奥成功后开始发展商务新模式,直到疫情出现前,因筹备奥运带来的经济效应其实已显现出七八成,应该说,这也是 2020 年东奥的 " 红利 "。

两届东奥其实也有着不容忽视的相似之处。值得一提的是,1964 年 6 月,日本 NHK 针对举办奥运会做过一次舆论调查,结果显示 60.6% 的人认为 " 办奥运加重国民负担 ",有 58.9% 的人认为 " 应把办奥运的钱花到解决其他问题上 ",有 47.1% 的人认为 " 奥运跟我没什么关系 "。可见,首届东京奥运会举办前,没有完全得到民众的支持。不过,等奥运会结束后的调查结果又显示,89.8% 的人都认为 " 办奥运有利于日本发展 "。民众意识上的前后差距,其实跟眼下的日本也很像:直到 7 月 23 日开幕式当天,东京各处还能看到反对办奥运的示威者,但开幕式当晚居高不下的收视率已表明日本民众的心态有所转变。据日媒报道,与东京奥运会开幕前相比,一些奥运商品直营店的销量也增加了近 10 倍。有日本民众和《环球时报》记者开玩笑说:" 静待奥运结束后的舆论结果吧,让我们见证一下奥运的力量!"

" 重拍经典的努力令人失望 "

欧美舆论对两届东京奥运会的对比非常多。彭博社称,在日本刚赢得 1964 年东奥主办权的上世纪 60 年代初,这个国家的繁荣才刚刚开始,城市的扩张从推倒摇摇欲坠的木房子和简陋的棚户区拉开序幕。很快,东京借奥运会完成前所未有的城市转型,也给后来举办奥运会的亚洲城市汉城(首尔)、北京提供了参考。但 2020 年东京奥运会因没有提供新的发展模式而被人诟病。日本社会学家吉见俊哉在《奥运与战后》一书中说," 我们需要改变我们对城市的看法,从‘更快、更高、更强’转变为‘更愉快、更有弹性、更可持续’。奥运会未必能达到这个目的。"

英国《卫报》文章称,1964 年的东京从来没有想过会迎来那么多外国人。文章援引 1962 年来到日本的美国大兵怀廷的话说:" 开幕式当天晴空万里,这多亏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走了污染。这标志着日本在战败后重新融入世界,这让很多日本人流下了眼泪。" 如今已是作家的怀廷说,1964 年奥运会之前,东京给人的印象是 " 一个污染、恶臭的烂摊子 ",几乎没有人想去参观,当时日本人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以后的每届奥运会之前都成了一句口头禅:" 这座城市怎么能按时准备好呢?" 但作为亚洲首个举办奥运会的城市,东京做到了。

" 麻烦的续集:东京重拍 1964 年经典奥运会的努力令人失望。" 美国《华盛顿邮报》的文章认为,1964 年东京奥运会,标志着日本从战败的废墟中站起来,象征着日本被重新纳入国际秩序,这是一个民族充满自豪感的时刻。当日本提出申办 2020 奥运会时,是想借机向世界展示另一场治疗创伤的机会:2011 年的地震、海啸和核泄漏事故给了日本沉重打击。上智大学政治学教授中野晃一说," 当时的想法是要重现和重温日本从废墟中崛起、成为国际舞台重要角色的荣耀时刻 ",不过,这些目标现在都无法实现。

在西方舆论看来,东京再次申办奥运会的初衷是为刺激日本经济的复苏,扭转自上世纪 90 年代以来停滞不前的境况。但日本褪色的 " 奥运梦 " 与 1964 年的乐观形成鲜明对比,坚持举办 2020 年东奥一度引发国民的焦虑和反感,而不是 1964 年的乐观情绪。《1964 ——日本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年》作者罗伊 · 富泽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说,1964 年东奥是一届 " 包容性奥运会 ",而 2020 年东奥是 " 非包容性的奥运会 ",不管民众怎样想,日本政府都要举办。美联社的文章认为,这是日本想在新冠疫情中展示其韧性,但两届奥运会面临的挑战是不同的,社会背景也发生了改变。正如一家香港媒体所说,首届东京奥运会是整个日本的亮相派对,而 2020 年东奥更像是安倍晋三、菅义伟及其所在政党的亮相派对。

韩国媒体对 2020 年东京奥运会的评价显得更为苛刻。《韩民族新闻》文章认为,战后日本通过 1964 年东奥打造了从二战废墟中站起来的形象,但本届奥运会的开幕式体现出的不是日本的未来而是衰落,日本政府希望借奥运会 " 从疫情中复兴 ",但结果却是展示衰退。《韩国经济》文章认为,日本政府此前梦想的 "2020 东奥红利 " 不会太多,至少日本期待的 " 奥运外交 " 实际上已收效不大——只有十多位国家和国际组织的首脑级政要出席开幕式。日本共同社分析说,东京奥运会开幕式是近年来各国首脑出席人数最少的一届,而且也意味着菅义伟力争开展的 " 奥运外交 " 意图最终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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