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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楼 08-01

南京,南京!

文丨刘亦风

江苏的省领导可能怎么也没想到,去年一项人事任命,会让中国来之不易的良好抗疫局面毁于一旦,让全国人民都陷入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局面。

01

2020 年 7 月,51 岁的冯军从无锡市常委、组织部长上调到南京,担任东部机场机场集团党委书记。

冯军学的是古文献专业,一路走来干了很多事,比如宣传、纪检、统战、人事,但他从来干过交通和民航,接触经验为零。

2020 年 11 月,冯书记又多了个董事长的职务,正式成为这家正厅级单位的一把手。

狗哥这位东部机场的前员工,在今年 3 月份就给我发过信息,他说:

冯老板管人真的很厉害,但就是不擅长管飞机!

上任后的冯军,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将国际航班与国内航班,由原来的分开运营,变为统一混合运营,为了降低成本省钱,他又选择将保洁服务外包给不同的公司,如此一来,境外和境内的保洁员自然无法严格分开。

最重要的是,防疫管理形同虚设,狗哥每次经过机场的时候,只要能走路,探头检测没有发烧就一定能安全通过检查,而且在机场不戴口罩的人比比皆是。

2021 年 7 月 10 日,一辆由俄罗斯运载印度货物的飞机 CA910 停在了吞吐量高达 3000 万的南京禄口机场,该航班因在 2020 年带来 10 次共计 69 个境外输入病例,被民航局掐在熔断指令中。

2021 的 7 月,CA910 发生了 3 次熔断。

停靠后,保洁员与往常一样参加了航班的保洁工作,跟往常一样做着并不规范的防护洗脱,很快,有人出现了头疼,发热等症状。

但他们竟无一人主动做核酸检测,有人当作普通感冒去了医院一趟,有人到处溜达,接娃送娃,逛公园,卖菜;有人若无其事的穿梭在禄口机场,甚至有人发着烧带病上岗。

直到东部机场集团规定的一周一次的核酸检测时间到了,这才开始检查。

十天后的 7 月 20 日,南京江宁区的领导才接到报告:

一周做一次核酸检测的禄口机场,有 9 个保洁服务人员核酸检测结果呈阳性!

广州疫情溯源中,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在用餐时,分别进入卫生间,无肢体接触的情况下 14 秒就完成的病毒传播,就是这种传播速度:

禄口机场用了足足十天的时间,才进行保洁人员的核酸检测。

7 月 21 日,当南京市民的目光聚焦在河南郑州的时候,冯书记深夜加了个班,终于开始部署防疫工作,其中就包括:

加密对关键岗位的一线员工的核酸检测,从之前的每周一检,缩短为三天一检;对保洁、货运人员实行国际国内有效分开,专班管理;加强对外包单位的管理和监管力度。

缺什么补什么,虽然来得晚了些,但处理得的话也能亡羊补牢。

但他们似乎早已养成「一顿口号猛如虎,一看操作原地杵」的行事风格,真正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

7 月 21 开始,往后的六天时间内,禄口机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依旧有三十几个保洁员在机场随意走动,也不管新冠有潜伏期的常识,让做了一次核酸阴性的人全部放回家,肆无忌惮的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所有人员正常上下班,航班依旧是国外国内想飞哪就飞哪。

大连三人国内转机,在禄口机场待了两个小时,然后直接飞去张家界玩耍,感染了一个北京人,一个大连人,三个成都人,四个淮安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直到 7 月 26 日,禄口机场终于关闭了!

7 月 28 日,禄口机场终于宣布正式开始对 1657 名机场关联人员彻底落实核算检测与 14 天居家监测。

此刻,作为全国排名第十二的交通枢纽,距离第一个保洁员发热咳嗽,已经过去了整整 18 天。

数据统计,禄口机场日吞吐量近 7 万。

十几天下来,就有可能是近百万的接触者,足迹早已经遍布全国各地,真的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广州珠玉在前,这些原本还不是最可怕的是,真正可怕的是南京发现疫情之后的应对,就活脱脱一个:

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02

去年,有一部叫《血疫》的电视剧在美国上映,该据讲的是埃博拉病毒出现在美国的历史,美帝发现病毒后,医生和科学家都高度紧张,而官方的第一反应是:

封锁消息,各部门相互甩锅。

南京甩锅甩得没那么明显,但是封锁消息这一块着实如出一辙。

最开始的两周,南京领导一直忙着撤热搜,无论是广州、张家界确诊了病例都能上热搜前排,长沙 0 感染都上了热搜,偏偏南京就从来没有上过热搜。

而信息披露像极了 2002 年的第一场雪,永远比其他人来得晚一些。

南京市民想看南京新增多少例,每日早上一睁眼先刷微博,微博上没有就只能看人民日报、新京报和央视新闻,至于南京官方代表的南京发布:

几乎都在中午 12 点以后,有的甚至在下午 4 点,或者 6 点。

21 号珠海说南京有德尔塔,22 号广州说南京有德尔塔,25 号无锡说南京有德尔塔,南京不予理会。

26 号合肥发布也说南京有德尔塔,竟然被一股神秘力量要求删帖,合肥方面顿时怒了,义愤填膺:

你南京捂着不宣,这病毒都溢到我家门口了,那就我合肥来帮你宣,结果还被你施压删帖??邻省兄弟不是这么做的吧?…… 人广州 22 日就帮你宣了,你怎么不去删广州的公告 ……

27 号,中风险地区增至 36 个,高风险地区 4 个,确诊人数破百的南京,终于捂不住了,这才官宣:

自己有德尔塔。

从一开始发现阳性 9 人,均为保洁和机舱保洁的时候,这就不是个小事了。

粗略来讲,就好比几何级数增长,底数为 1、2 和底数为 9 的时候,那增长陡峭程度可以说天差地别,这种捂而不宣的操作,狗哥到现在打破头也没有想通。

防疫操作上,南京领导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一轮又一轮,不停的做核酸检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其余城市一旦有确诊,立刻全城戒备,比如张家界确诊 1 例,马上关闭所有景区与一切娱乐经营活动,全部做核酸检测,而南京方面的骚操作却层不出穷。

更关键的是,南京方面引以为傲的南京速度做出来的核算检测,也是为了检测而检测,而了速度而速度,直到第三轮、第四轮由中央工作组亲自坐镇,这才好了下来。

7 月 22 日,南京开始第一轮核酸检测。

狗哥一开始连检测地点都找不到,打个出租车跑了四十几分钟,才到达目的地,而队伍早已经排了好几百米。

狗哥当时就慌了:

排队的人,很多连口罩都没戴。

因为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大家受不了就相互聊天解闷,这一张嘴,唾沫横飞,大家基本都是人挤人,前胸贴后背,因为一旦有了点距离,就会有人见缝插针排到了前面,更让狗哥头皮发麻的是:

前后左右的那些嘻嘻哈哈谈天说地的人,谁是黄码,谁是红码。

夏日炎炎,烈日当空,现场的民警坐在树荫下玩着手机,保安在帐篷下待着,只有城管人员维护现场的秩序,人们手写着信息,而医护工作者的旁边连一台风扇都没有,降温冰块就更别想了,热到他们只能无奈的拉开防护服。

狗哥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就想到了《觉醒年代》中教员出场时的周边场景。

7 月 24 日,许多南京人突然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的苏康码由绿转黄:

其中多数人并没有途径禄口机场。

黄码大家都知道,代表着此人有较高感染风险,不得出入包括商场、医院、车站等任何需要验健康码的场所。

当天下午,就有一位在家刚足月的孕妇在微博上发布求助信息:

由于健康码变黄,禄口地区包括她在内的 100 多为孕妇,无法进行产检,找社区,社区让社区医院开证明,社区医院不给开,打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让打给防疫办,但防疫办无人接听,然后,卫健委打不通,12345 打不通 ……

有记者问黄码的问题,相关人员答曰:

我们也正在研究。

还有人问为什么 12345 总是繁忙,呼入不进去,答曰:

南京市民请少打热线。

与此同时,南京机场不停运,出城不限行,市内娱乐场所歌舞升平。

说小区封了吧,又跟没封一样。

有个老人阳性被拉走,然后小区封闭,早上七点多又说检测阴性,让大家该上班上班,该去麻将室去麻将室,该买菜买菜,到了九点半又说阳性,小区又封了。

家中有人是黄码红码也没关系,只要家庭成员还有一个绿码就可以出门,上班坐地铁,下班挤公交,没事再买个菜,吃完饭还可以去重新开放的景区遛遛狗。

而只要有两天以内的核酸检测报告,就可以坐高铁,坐飞机离开南京。

有一网友 22 日在杭州拿到的核酸检测报告,23 日出差在南京过夜,24 日人到了武汉,当天下午又飞去了山东。

一直到 7 月 25 日,南京各高速公路 68 处 " 离宁查验点 " 才正式设立,才对离宁人员进行核酸检测证明和健康码查验。

这一查,直接劝返人员近 3 万人,查验出黄码人员 2600 人,其中红码人员 2 人,令人不寒而栗。

而这已经是距离第一例确诊的第六天了,如果从 7 月 10 号开始算,那已经是十五天后了。

于是,东北、华南、华中,各地纷纷被袭。

德尔塔在南京大张的五指间顺利流窜,把全市卷了进来,继而把半个中国也卷了进来,截止目前:

从禄口国际机场,到张家界景区,再到常德游船,南京疫情传播链不断延长。据观察者网统计,已有 10 省 24 地 358 余人感染。

三天前,江苏交通广播电视台说,全国各地出现与张家界旅游关联病例,然后说:

请张家界的,不要来我市旅游观光!

各路南京媒体开始带节奏,贼喊捉贼,一副要将锅甩给湖南不该做魅力湘西的模样。

这种逆否定理,颇有当年 " 不是你撞倒的为什么要扶 " 的意味了。

03

朱自清说,南京的贩夫走卒,皆有六朝烟水气。

南京在平日里表现也不错,十几年后 GDP 也重回了 TOP10,科教、医疗等其余数据都很亮眼,智慧城市、聪明的城市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而这一场不叫天灾应该叫人祸的疫情,虽然目前在本地确诊人数基本控制下来,但长达十几天的真空期,与疫情爆发后种种迷惑性的离奇操作来看,有个网友总结得特别好:

人文关怀毫无六朝遗韵,行政管理颇有蒋匪遗风。

哦,对了,除了冯军零经验从组织部长空降领导东部机场集团之外,2019 年,南京卫健委新官上任的一把手也是零经验上来:

他之前是搞农业的。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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