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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眼科再遭艾芬质疑,被指绑定学生群体 无检测表开学不能报名

值得一提的是,在甘肃一些地区,公司疑似鼓励全员营销,建立起以患者消费总金额为基础的提成奖励体系,通过医生介绍患者并按手术费用一定比例转账给推荐医生,而这些都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此前,公司下属公司曾因支付医生介绍患者回扣,被罚 19 万。

雷达财经出品 文 | 李亦辉 编 | 深海

7 月 27 日,抗疫医生艾芬在其微博再次放出爆料,有知情者称,爱尔眼科通过与一些地方教育部门、卫生部门绑定,强制要求学生去爱尔眼科检查,不检查不让开学报名。

据悉,爱尔眼科通过与各地教育系统合作,成为当地中小学近视防控工程的执行者。公司借此下沉到庞大的中小学生群体,引流并开发老师介绍,对老师奖励。

值得一提的是,在甘肃一些地区,公司疑似鼓励全员营销,建立起以患者消费总金额为基础的提成奖励体系,通过医生介绍患者并按手术费用一定比例转账给推荐医生,而这些都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此前,公司下属公司曾因支付医生介绍患者回扣,被罚 19 万。

截至目前,爱尔眼科已发生多起医疗事故。去年 12 月 31 日,艾芬发微博公开举报爱尔眼科,称其在爱尔眼科实施了白内障手术,致使艾芬右眼视网膜脱落,几近失明。

" 没有爱尔视力检查单,开学不能报名 "

" 老师您好!我叫 XX,学医的,从事 XXX 工作。我们当地爱尔有很多违规操作的地方,利用政府的关系,在政策的干预下形成行业垄断!" 艾芬的微博显示,有位来自湖南永州的爆料者刘阳(化名)称,当地学生家长说,开学的时候如果不交在爱尔眼科的检查表,不能报名。

刘阳出示的一份抬头为 " 宁远县教育局、宁远县卫健局文件 " 照片,文件内容为 " 关于建立中小学生视力健康发育档案的活动方案 ",其中第二小节 " 活动组织 " 部分,明确写着 " 宁远爱尔眼科医院为本次建立视力健康档案的指定专业医疗机构。"

而且,并非宁远县一地,截图显示,还有与该县接壤的永州市零陵区、祁阳县也有类似文件。

刘阳认为,此举,限制了广大群众的自由选择权,误导了民众的不理性消费。并且强制要求学生去爱尔检查,不检查不让报名。

不过,上述文件中没有明文规定 " 学生报名需要爱尔眼科视力检查单 ",零陵区的文件中要求 " 保证家长知晓率和学生检查覆盖率达 90%,按要求、按标准执行。" 祁阳县也提出 " 家长知晓率和学生检查覆盖率力争达到 100%" 的目标。

雷达财经联系到刘阳,对方也确认,文件中没有硬性规定,称可能向学校的领导通知时这样打了招呼,要求报名的话必须有那个检测单。

对爱尔眼科而言,此举确实方便引流推销。艾芬告诉雷达财经,这个不是收不收费的问题,把所有学生导流到爱尔眼科医院," 只要你来到店里,它可以推荐学生配镜,或者其他消费,就产生一些商业上的运作了。"

该条微博底下,网友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

介入各地教育系统,抓牢中小学生群体

爱尔眼科何以成为指定的检查机构?公开资料显示,能够介入中小学近视防控这样由政府主导的工程,源于该公司数年前与政府的合作项目。

2015 年 9 月 12 日,爱尔眼科与与湖北省教育厅、湖北省卫计委及湖北慈善总会签订深度合作方案。

具体由湖北省教育厅与爱尔眼科联合实施《中小学生视力健康教育三年合作计划》(下称 " 计划 "),对全省范围内的在校中小学生建立视力健康档案数据系统,规范近视防控管理、开展视力健康宣传教育,根据学生的视力发育情况尽早、及时干预。

目标是通过三年的多方努力,使全省中小学生健康状况有所改善,并为探索中小学生视力健康防控长效机制。

《计划》的执行方正是爱尔眼科医院。按照相关协议,爱尔眼科将组织全省的爱尔连锁医院布局一批试点学校,组建专业视力健康教育队伍,配备一批视力健康教育器材,每年组织一至两次健康教育培训,每学期提供一次视力健康监测,努力探索出中小学生近视眼防控工作的新机制和新措施,爱尔眼科为此项目整个投资约 1000 万元。

当时有分析指出,爱尔眼科与政府部门的战略合作影响深远,此举在湖北省乃至全国都是首创合作模式,一旦成功有望在全国进行复制。

2016 年 3 月 16 日,湖南省教育厅与湖南爱眼公益基金会共同举办的湖南省中小学生视力健康教育五年合作计划正式启动。

湖南爱眼公益基金会 5 年内投入 1500 万元,用于推进学生视力健康教育、建立学生视力健康教育管理信息平台及视力健康电子档案、配备视力健康教育监测器材,进行视力健康教育培训、组建专业队伍等综合防控试点工作。

该计划实施周期为 2016-2020 年,执行机构为爱尔眼科医院。爱尔也因此与包括永州市在内的几十家湖南当地教育机构进行了合作,建立了青少年近视防控基地。

在永州市启动中小学视力健康教育五年计划时,永州爱尔眼科医院 CEO 何志亮表示,永州爱尔眼科作为市教育局唯一指定的近视防控基地,是一所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将严格执行国家视力检测标准,全面承担起永州市中小学生的视力检测工作。

根据今年 6 月份公司公布的数据,目前爱尔眼科已为 5000 多所学校、近 2000 万名学生提供眼健康宣教和视力筛查,为 5 万多名近视儿童免费进行视力矫正和眼病救治。

介入其中的爱尔眼科私下是否存在过度营销、诱导消费呢?艾芬公布的疑似爱尔眼科培训资料内,渠道营销策略上,第一条便是 " 校园 " 渠道,包括 " 组织学生眼健康普查、咨询、检查、引导到院 "、" 开发老师转介,设计渠道转介奖励 " 等。

艾芬认为,趁学生放假进行视力检查无可厚非,但是必须统一到民营医院未免太教条,难免让家长对于这一规定产生反感,认为学校可能与医院有勾兑行为。应该让家长根据自己的意愿自主选择想去的医院进行视力检查。

" 我觉得学校要立刻禁止这种行为,另外当地的教委也应该出来管一管。" 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杨兆全则指出,老师运用他特殊的职业和对学生的这个影响力,那么以此来牟利,显然应该是违法的。

由于学校规定将记载详细的 " 视力发育档案 " 留一份给医院,很多家长并不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信息交给一家民营医院,担心隐私暴露。

通过与教育局的合作,爱尔眼科牢牢抓住了中小学生这个重点消费群体。而在下沉市场上,该公司采取了同样的策略。

比如爱尔曾采用的 " 防盲办 " 部门,就不断下到基层社区进行 " 筛查义诊 ",包括给老年人测视力、验光、测眼压等,说服需要进行治疗的患者到医院进行相应的检查或手术。

据公司前员工、微博用户 " 幽灵满世界彩虹 " 透露," 我那时候长期都在石柱(重庆下辖区县)下乡‘义诊’,实质上是为老年人检查是否有白内障,如果视力在 0.5 以下,都会建议去医院做手术,因为有医保报销,我们车接车送,引流效果非常好。"

疑似形成回扣奖励体系,曾因违规回购被罚 19 万

除了介入下沉市场,网上流出的资料显示,爱尔眼科疑似涉及按患者消费金额作为全员营销奖励、转介绍病人支付回扣等见不得光的方式,来拉动业绩增长。

一份名为 "2020 年网医转诊返款管理办法 "、并盖有 " 兰州爱尔眼科医院 " 公章、日期 2020 年 2 月 19 日的文件中,显示公司向转诊病人的转诊医生制定了详细的返款细则。艾芬称,这其实就是个回扣体系。

该办法中," 网医返款 " 规定患者消费金额 500 元以下的不支付转诊费;没有做手术的患者,费用金额达到 500 元以上的支付 10% 的转诊费。其中最贵的一些项目如 " 单眼 ICL"、" 双眼全飞 "、" 双眼精雕 "、" 单眼飞白 " 转诊费可达 1500 元,最便宜的药物治疗、普通眼镜、隐形眼镜都有数百元报酬。

" 村医返款 " 相关政策是:甘肃榆中、永登地区的院长、村医 100 元 / 人,其他城区院长 50 元 / 人,村医 100 元 / 人。

为何其他医院的医生愿意将病人介绍过来呢?一位爱尔眼科内部人士解释,一方面这些医生将人介绍来能拿到回扣,看那家开的价高手术成功率也高,适当考虑一下价码就推荐病人了;另一方面,部分公立医院购买全飞秒的机器太贵,那就将这种有高端需求的病人转给爱尔,转诊费比较高,基本上都在四位数。

但这种转诊并收钱的行为,并不被国家允许。天眼查显示,今年 6 月 17 日,衡水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因 " 通过医生介绍患者,按手术费用一定比例转账给推荐医生 ",被衡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 19 万元。

爱尔医院关于加强省区(甘肃片区)全员营销的工作通知中,鼓励全员营销,对员工培训病种知识、接诊话术、全员营销话术的线上培训及考核,由各院 CEO、院长配合执行。而全员营销奖励标准为:按患者缴纳总费用的 5%-8% 计提。

2017 年 7 月 25 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建立现代医院管理制度的指导意见》指出,医务人员薪酬不得与药品、卫生材料、检查、化验等业务收入挂钩,严禁给医务人员设定创收指标。

有分析认为,而当医院所有人都背上业绩指标的时候,医生也会为了业绩指标让患者多做手术,能做价格高的就绝不做低的。眼科诊疗本来是精细工作,但在如此倡导营销的文化下,爱尔眼科的的医疗事故频频发生,去年对抗疫医生艾芬的白内障治疗中,致使右眼视网膜脱离,事件至今未能解决。

雷达财经尝试向爱尔眼科官方求证前述信息,但多次拨打官网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如今,爱尔眼科是国内最大的眼科医疗机构,截至 2020 年 11 月底,爱尔眼科集团内共有 660 余家医院机构,在国内有超过 550 家,海外有 100 多家,在上市公司体内的有 220 多家。

截至 7 月 28 日收盘,爱尔眼科股价 57.57 元,市值 3109 亿元,7 月份跌幅 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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