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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回印度损失大了

美国仓惶从阿富汗撤军,不仅搅乱了该国局势,也让跟着美国混的国家坐蜡了,其中损失最惨重的国家中就有印度:不仅投下的几十亿美元可能打了水漂,从北方包围宿敌巴基斯坦的战略更是破了产,以阿富汗为起点的中亚攻略、欧亚大陆攻略也玩完。印度网民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抱怨被美国出卖,更有人攻击阿富汗人忘恩负义。但有阿富汗网民一句话直接打到印度人的痛处——从第一次英阿战争开始算起,历次阿富汗被侵略时,都晃动着印度人的身影,印度为何总与失败的侵略者一伙?

跟着美国侵略军,印度筹划了一大盘棋

英阿战争时,印度还没独立,作为殖民地的身不由己可以理解,但跟着美国进入阿富汗,却是印度主动的战略选择。

2016 年 6 月的第一个周末,印度总理莫迪顺访阿富汗,这是他 6 个月内第二次前往这个国家。在短短的一天访问行程中,莫迪与阿富汗总统阿什拉夫 · 加尼共同出席一座大坝的落成典礼。

那个大坝原来叫萨尔玛大坝,后来被加尼政府更名为阿富汗 - 印度友谊大坝。而莫迪 2015 年 12 月第一次访问阿富汗,一个重要行程是为这个大坝揭幕。据报道,该大坝位于靠近伊朗边境的赫拉特西部地区,是印度与阿富汗的发展伙伴关系框架下的两个大型项目之一,价值超过 20 亿美元。

印度外交部发言人维卡斯 · 斯瓦鲁普称:" 阿富汗 - 印度友谊大坝的建成是大约 1500 名印度和阿富汗工程师和其他专业人员在非常困难的条件下多年辛勤工作的结晶。"

阿富汗 - 印度友谊大坝

他还说:" 印度在阿富汗的真实形象是作为一个在困难时期站在一边的伙伴,一个为阿富汗的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伙伴,不像一些国家,只是助长了社会不稳定和恐怖主义。"

斯瓦鲁普这话明显指向巴基斯坦,这也是印度增加在阿富汗投入的战略目标之一。

当时的印度信心满满地要跟巴基斯坦好好干一仗。

新德里电视台说,印度一直是喀布尔政府的主要支持者,而巴基斯坦——塔利班的支持者——长期以来一直被指控协助阿富汗的叛乱分子。这种对立可能导致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在阿富汗发生 " 代理人的战争 "。

除了包围巴基斯坦的战略,印度还有一套中亚攻略。

就在此次访问的一个多星期之前,印度和阿富汗与伊朗签署了一项三方过境协议,以开发伊朗南部的恰巴哈尔港,为此莫迪访问了德黑兰。莫迪称,该协议绕过巴基斯坦,将伊朗、印度和阿富汗与中亚连接起来,将促进该地区的经济增长。

更早之前,印度还布下一个棋子。它帮助阿富汗在修建了一条全长 218 公里的扎兰杰 - 德拉拉姆高速公路,把位于伊朗边境上的扎兰杰市,与阿富汗 " 花环公路 " 的德拉拉姆市连接起来,而 " 花环公路 " 又连着喀布尔、坎大哈、赫拉特、马扎里沙里夫、昆都士等阿富汗最重要的 5 个地方。

从恰巴哈尔港出发,通过伊朗境内的公路网格,连上扎兰杰 - 德拉拉姆高速公路,可以快速到达阿富汗的各大城市,甚至进而连上中亚五国的交通网络。

通过恰巴哈尔的走廊的发展打开印度和阿富汗之间的双向通道,更重要的是,它绕开了巴基斯坦。

而且不仅仅是巴基斯坦。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坦维 · 马丹分析说,虽然印度盯上恰巴哈尔港,同样是在防着中国。中国在巴基斯坦俾路支省瓜达尔港的开发上投入巨资,该港口距恰巴哈尔港很近。

更大的战略布局是,印度计划构建一条连接孟买和莫斯科的国际南北运输走廊,这是一条 7200 公里长的由海路、铁路和公路多模式的货运网络,运输时间在 40 天到 20 天之间。为此,印度计划修建一条铁路,从恰巴哈尔港到靠近阿富汗边境的扎黑丹,预计耗资 16 亿美元。

这条贯穿亚欧大陆南北的线路,像不像亚欧大陆桥计划?

侵略者撤去保护伞,印度自生自灭

不断加大投入,印度表面上成为阿富汗棋局的重要玩家。在美国宣布从阿富汗撤军之前,印度已经是除了美国、英国、日本和德国之外,对阿富汗的最大投资国,总额超过 30 亿美元。根据 2011 年印阿战略伙伴关系协议,印度承诺在阿富汗所有 34 个省安排近 400 多个项目。

印度提供的军事援助也越来越多,2015 年,印度决定向阿富汗赠送 4 架 Mi-35 直升机。这是莫迪访问喀布尔时的成果之一。此外,印度还向阿富汗提供军用车辆,其国防学院每年替阿富汗培训大约 50 名军官学员。

莫迪 2015 年访问喀布尔时的照片。其背景就是一架 Mi-35 直升机。

" 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很能形容印度当时的心情。

就在印度还要加大筹码之际,阿富汗棋局的玩法变了。印度这才发现,所有一切的美好,不过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

2017 年,特朗普上台。2018 年 5 月,美国宣布退出伊核协议,重启对伊朗的制裁。印度慑于美国的大棒,冻结了对恰巴哈尔港的投资,引发伊朗强烈不满。印度的中亚攻略和国际南北运输走廊计划顿时充满变数。

这只是序曲,更大的打击在后面。2020 年 2 月,特朗普与塔利班签署停火协议,塔利班许诺停止庇护武装分子,并与阿富汗政府和谈,换取了美国在 14 个月内撤军的保证。很多国际分析认为,美国的阿富汗战争失败了。

印度曾经多次表达反对意见:你撤了,我跟在你后面对阿富汗进行的投资怎么办啊?这当然被美国无视:想着薅全世界羊毛的特朗普连阿富汗政府的死活都不管,还管你印度的小盘算?

2021 年 7 月初,美军连夜偷偷从巴格拉姆空军基地撤走,塔利班卷土重来,阿富汗安全形势急剧恶化。印度苦心经营的一切可能要崩盘,它在阿富汗的资产已成为塔利班的主要攻击目标。

6 日传出了塔利班发射数十发炮弹攻击阿富汗 - 印度友谊大坝的消息,但被否认,因为塔利班称已经控制了该大坝。

接着是扎兰杰 - 德拉拉姆高速公路的沦陷。当地传出的一段视频显示,阿政府军在尼姆鲁兹省德拉拉姆区向塔利班大规模投降。德拉拉姆最终沦陷,成为尼姆鲁兹省第一个完全落入塔利班手中的地区。

阿政府军在德拉拉姆区向塔利班大规模投降

10 日,印度关闭坎大哈领事馆,撤走 50 名外交官和工作人员。贾拉拉巴德和赫拉特领事馆则较早关闭。只剩下两个印度机构在阿富汗运作——驻喀布尔的大使馆和驻马扎里沙里夫的领事馆。

" 阿富汗:印度的噩梦 ",印度《德干先驱报》17 日的评论说,随着美国的撤军,阿富汗的动荡向印度发出了不祥的信号。但新德里能做什么呢?外长苏杰生访问了德黑兰和莫斯科,虽然引发了人们对印度、伊朗和俄罗斯复兴 " 北方联盟 " 期待,但俄伊官员们的回应并不令人鼓舞。实际上,几乎在苏杰生访问德黑兰和莫斯科的同时,伊朗和俄罗斯政府还接待了塔利班领导人。至于美国,当然不关心阿富汗撤军后会发生什么。因此,印度显然要自生自灭。

与塔利班谈判?苏杰生已经透露出这个想法。但正像印度媒体所说的那样:关键是这样做是否太少太晚,或者是否可行?

为何跟着侵略者?印度心中的执念

印度又一次处境艰难。" 历史重演 ",美国《外交学者》杂志的文章说,1989 年,印度在阿富汗的盟友苏联军队全面撤出阿富汗,使印度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

印度每次跟在侵略者后面进入阿富汗时,心中都曾经为自己的战略位置重要性洋洋自得。比如 1979 年、1980 年交际的那几天,美国和苏联都热情地争取来自印度支持,来自世界各地的外交使节的纷至沓来敲响新德里的总理府大门。而印度则像 " 一个端庄的准新娘 ",左挑右选,最终还是选择了苏联。

英 · 甘地访问莫斯科时受到苏共中央总书记勃烈日涅夫的欢迎

1980 年 1 月 12 日,联合国大会召开紧急特别会议商讨阿富汗局势,就在十几天前,苏联军队入侵了这个国家。印度代表布拉杰什 · 米什拉在会上逐字逐句地表达立场:" 一些外部势力企图通过训练、武装和鼓励颠覆分子在阿富汗境内制造骚乱,企图干涉阿富汗内政。" " 苏联军队应阿富汗政府的要求,于 12 月 28 日进入阿富汗。莫斯科已向印度政府保证,如果阿富汗政府要求,苏联军队将撤出。"

" 印度没有理由怀疑这些保证 ",米什拉说," 尤其是像苏联这样的友好国家 "。他表示,希望苏联 " 不会侵犯阿富汗的独立。

鬼扯一般的发言,估计印度人自己都不信。在当天发言的近 30 个国家中,大多数其他发言者强烈谴责苏联。支持苏联立场的除了印度之外,只有东德、越南和安哥拉。

《华盛顿邮报》称,印度当晚在此与非苏联阵营的其他国家决裂,实际上支持苏联入侵阿富汗,并谴责那些支持那里 " 颠覆分子 " 的 " 外部势力 "。这些 " 外部势力 " 包括美国、巴基斯坦和中国。

" 在这种情况下,印度真的别无选择 ",印度专家巴巴尼 · 森 · 古普塔说:印度不可能与巴基斯坦、中国和美国联合起来对抗苏联;这与印度自独立以来的外交政策背道而驰。

其实印度不是真的别无选择,而是执着地选择与巴基斯坦对抗,后来还加上了中国。这其实是阿富汗网民问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印度为何总与失败的侵略者一伙?因为它被执念限制了思考。

有时这种执念让印度的阿富汗政策显得不识时务、十分愚蠢。

印度本地治里大学的乔杜里博士在题为 " 从印度在 1989 年后阿富汗的艰难经历,看如何应对美国撤军风险 " 的文章中说,当苏联决定撤军时,印度希望推迟或减缓这一进程。但情况不妙,戈尔巴乔夫最终下令苏军撤退。在完全撤军之前,苏联任命了受克格勃影响的可怕的阿富汗情报机构前负责人纳吉布拉为喀布尔政府首脑。印度支持纳吉布拉,因为他对巴基斯坦在阿富汗日益增长的影响保持警惕。当时的印度总理拉吉夫 · 甘地和纳吉布拉有着密切的个人联系。

纳吉布拉 1990 年对印度进行访问,当时印度几乎成为他的唯一靠山

然而,作为臭名昭著的前情报机构负责人,纳吉布拉并没有在群众中得到多少支持。印度对纳吉布拉倾其所有,却无力单枪匹马地保护纳吉布拉政府。因此,当 1992 年,纳吉布拉政府垮台时,印度在阿富汗没有任何 " 朋友 "。纳吉布拉 1996 年被塔利班残忍地处死。

1996 年之后,印度在阿富汗实际上没有外交存在,直到 2001 年美国入侵,它又重新燃起利用阿富汗的战略位置从北面包围巴基斯坦,从西边威胁中国的战略。

再好的战略构想也要以实力为基础。印度 1992 年营救纳吉布拉的失败,以及在阿富汗布局的崩盘已经证明了它的实力有限。2021 年,印度面临类似危局。

巴基斯坦拉合尔大学社会科学系主任埃桑 18 日撰文说,印度在阿富汗的政策失败了,尽管它试图通过在阿富汗边境通过 " 代理人战争 " 来击败巴基斯坦,但印度从未意识到它永远无法击败巴基斯坦的地理优势。印度利用阿富汗的领土对巴基斯坦发动了一场秘密战争。在过去的 20 年里,印度在阿富汗一直试图 " 与野兔一起奔跑,并与猎犬一起狩猎 ",现在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巴基斯坦 " 地球村空间 " 网站的文章说,印度梦想成为分治前的印度帝国无可争议的继承者,并将巴基斯坦视为脱离 " 伟大印度 " 的不可生存实体,它怀有不仅要成为南亚霸权,而且要成为世界强国的雄心。但 1962 年的中印战争和 2020 年的加勒万冲突表明,印度是一个没有外部军事支持就无法抵抗中国的国家。尽管 1971 年它肢解了巴基斯坦,但它仍然只是一个地区大国。除非修补与巴基斯坦的关系,否则印度的大国梦想仍将无法实现。夹在中国和巴基斯坦之间,印度不太可能赢得两线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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