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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吧,强制下班没让你真的下班

晚上 9 点 10 分,腾讯员工泡泡姐还在工位上做一天最后的收尾工作,leader 默默走到她身后,下了 " 逐客令 ":" 光子是 9 点必须走的。"

Leader 不是发出最后通牒的人,泡泡姐还听说,再晚一些,公司保安也会到办公室催大家离开。

夜晚 9 点前必须下班,源于腾讯光子工作室最近发布的一项加班规定:6 月 14 日起,光子工作室群员工在周三健康日下午 6 点下班。除周三外的工作日,下班时间不晚过晚上 9 点,周末双休。

规定还包含了 " 惩罚 ":如果加班人数超过部门的 10%,违规团队在接下来 1 周的 5 个工作日,全体 6 点下班;周末违规加班的团队,连续 4 周不准加班。

光子工作室发布的新规在社交平台上引起广泛讨论

效率或许是有提升的。泡泡姐观察,身边同事纷纷压缩晚上吃饭和休息的时间,一些同事为了加快效率,改成在工位吃饭。快到 9 点,大家都会抓紧处理手头事情。9 点一到,leader 就会催促大家离开。

新规定意外造成了下班小高峰,一到 9 点,电梯排起长龙,班车也变得拥挤。车库也提前拥堵起来,有时到 9 点 40 分还没能走出园区。

周三的 " 健康日 " 不是这次的新规定,也非光子工作室的独创,整个腾讯互娱事业部都在实行。有了周三 " 健康日 ",团建和聚会经常被安排在当天下班后,光子前员工 Harry 认为六点下班的周三给人一种周五的氛围:" 我宁可周四少休息一点,都要好好享受周五晚上,这样一周就有两个周五了。"

" 工作是无限的 "

早晨不用打卡,晚上却被要求准时离开。违背常理的规定暴露了互联网加班文化的盛行,但背后却有一个事实在驱动:人需要加班,是因为今天的工作实在没办法延后到明天。

接受采访的多个互联网大厂员工都表示,在人手不够,工作量不减的情况下,强制 9 点下班能提高的效率很有限。如果工作真的多到做不完,还是要带回家做。

Harry 坦言:" 实话说,就算是别人让你下班,你可能都要主动抱着电脑在家里改到凌晨 1 点都不放心。"

日剧《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

效率是已经被挤压过的。

一间互联网公司的员工透露,自己部门在制定工作目标时,一定要员工超过实际能达到的水平。一个好的工作目标,是员工实际可以完成量的 120%。如果绩效目标定成 100%,最后员工全数完成,反而意味目标制定得太简单。

Harry 也回忆自己在光子的工作,很多情况下,3 月完成的是老板 2 月提出的需求,但即便如此,几乎每天都有赶不完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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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压力还在后面。最终评核绩效,老板追求的是更高的业绩,看到更好的产品,这也意味着,员工要用更短的时间完成更多的工作。假如因为上班 " 没加够 ",最后产品没有搞好,从产品到策划再到研发,没有一个岗位可以独善其身。

接受

光子工作室的热搜挂了几天,外界批评的声音几乎一边倒:" 什么时候 6 点下班也算福利了?"

但真正身处其中的人不这么想,进入大厂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也大多接受大厂快速扩张的逻辑:更大的工作量换来更高的工资,保持公司领先地位的同时实现自我升值。

日剧《我,到点下班》

大厂出身的 Harry 认为,相比公司多招一个人,减少工作量,他还是希望多拿一些工资。即使是被广为诟病的 " 大小周 " 制度,某字节跳动的员工对勿以类拒表示:同事间私下讨论时,并非所有人都希望取消大小周,还是有人希望挣双倍的加班费。

崩溃总是有的,但大多和加班时间无关。接受采访的六名头部互联网大厂员工,几乎每个人都有工作到凌晨 3-4 点的经历。但令他们崩溃的瞬间,往往是加班时被老板误解或质疑能力。

国产剧《平凡的荣耀》

" 加班做的是我不喜欢做的事 "" 工作堆积成山的时候,老板竟然怀疑我的能力,问我为什么老在加班 "" 因为沟通的问题连续无效加班 ",是这些大厂人最不能容忍的加班时刻。

在他们看来,光子工作室 " 六点下班 " 的操作更像是一次企业文化输出,类似于面试时 HR 说 " 我不鼓励加班,所以我们加班没有加班费 " 等冠冕唐皇的借口。

身处其中的人不相信,强制下班时间可以真的让互联网人减压。

不接受

当然也有无法接受的人,在一间迅速扩张的大厂研发岗位工作两年的三三,刚刚因为加班离职。刚开始被大厂光环吸引的他,在两年时间里逐渐感觉生活走向机械化。

每天 10 点下班后回家,私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不敢入坑长的电视剧,连看视频都会倍速。

每天两点一线的重复生活,让时间变得模糊。再加上每天加班做的工作也讲求数量和速度,他逐渐开始用惯性工作。有时他甚至记不清过去几天做了什么不同的事情。

他在 6 月离开了大厂,说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找一份早点下班的工作。

数据反映出互联网行业依然是毕业生最向往的行业

还有一群人在 " 假装工作 " 的水深火热之中。不是所有大厂都接受弹性工作时间,很多大厂需要每日打卡上班,规定上下班或是整体工作时间。

做市场营销的饺子曾经在的头部大厂,将加班看作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她印象很深刻,有一次夜晚 10 点,老板开会回来,看到其中一个同事已经离开,大声在办公室问:" 她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饺子说,办公室始终有个不成为的规矩,老板在的话就一定要晚走。

日剧《我,到点下班》

因为无止境的加班,会议可以延续几个小时不停,她的方案便可以无止境地重复修改——有时只是因为对方没有想清楚,自己就要修改几版 ppt。她想,如果像腾讯一样,有一个强制下班的限期,所有人可以收敛和谨慎一些。

解决

企业文化输出也好,企业管理革新也罢,光子的行动至少意味着,大厂开始意识到过度加班带来的危机。996 的讨论持续发酵,越来越多人抵触内卷,这些负面消息正在困扰互联网公司。

互联网企业内部也掀起暗涌,有传言 " 光子工作室 " 在腾讯内部的竞争对手 " 天美工作室 " 即将实施 9 点下班,字节跳动内部开始出现 " 取消大小周 " 的讨论。

在国内大厂,控制加班时长措施只是第一次。但在以加班文化著称的日本,强制下班已经变成国家层面的政策。

书籍《过劳时代》,作者:森冈孝二

上世纪 60 年代到 80 年代的日本,经济快速腾飞,曾经以员工日以夜继的勤恳加班文化著称。但随之而来的超长上班时间和巨大工作压力,导致过劳死事件频发,对应的 "karoshi" 一词甚至被词典收录。

意识到危害后,日本的部分企业也因此鼓励员工减少工作时长,甚至在特定时间关闭公司的灯,让员工按时下班。但效果并不显著。

直到 2019 年 4 月,日本政府出台《劳动方式改革关联法》——要求大企业将员工的加班时间控制在全年 720 个小时之内,每月不得超过 100 小时,一旦违反,将处以高额罚款或监禁。同样的限制自 2020 年 4 月开始适用在中小企业。

半年之后,日经新闻汇总的一系列调查结果显示,劳动方式改革之后,光顾咖啡店的人数更多了。有连锁咖啡店统计,计划实施的两个月后,下午 6 点以后光顾咖啡厅的人数增长——这些顾客主要在完成剩余工作。

由于加班减少,加班费也随之被削减,统计显示,平均每个员工加班费减少约 2 万 7 千日圆。与此同时,兼职网站注册的人数大幅增加,报读课程和参加职业考试的人数也更多了。

今年 5 月日本 NHK 放送文化研究所的研究数据是,因为新冠疫情以及劳动方式改革,日本劳动人口的日均工作时间达到 1995 年以来最短。日均工作 10 小时以上的长时间劳动者占的比例,由 2015 年时的 23%降到了 15%。

不过,数据背后是否意味着员工压力减少,或是生产效率的真正提高,都要画上问号。

咨询公司埃森哲的日本分公司在 2015 年起,原则上禁止下午 6 点以后的会议,同时充分利用人工智能(AI)和实现标准化作业自动化的 " 机器人流程自动化(RPA)" 等,提高业务效率,将每天的加班时间缩短至 1 小时。

在谷歌工作的工程师曾分析过自己为何可以避免长期 996,他认为高效的工具是关键,在谷歌使用的工具稳定完善。对于开发来说,公司使用的中心化代码管理,让所有工程师都围绕主干开发,不会产生破碎混乱的代码结构。

他还表示,他的公司很少有 10 人以上的会,且如果觉得会议和自己关系不大,可以随时拒绝。

日剧《我,到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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