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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侃球 04-21

杨毅:带伤日天,库里到底为什么这么拼?

每周一早上,是杨侃编辑部开策划会的日子,大家这周想写啥选题,一般都在这策划会上盘一盘,让杨老师最后拍板再操作。这周一早上,我还没来得及报选题呢,杨老师就先给我定了调:" 小朱,这周咱们无论如何,一定得写个库里。"

上周写塔图姆,这周写库里。猫三老师在上周末的推送里称自己是 " 悼文型写手 ",我想,那我可能就是 " 周最佳写手 "。想必,很多咱们的读者也看过周末那场上周东部周最佳打这周西部周最佳的精彩对飙了。

这场比赛最令人动容的片段发生在第四节还剩 7 分钟时,库里在尝试摆脱塔图姆防守时扭伤了左脚踝,疼得他直拍地板。但在一瘸一拐地绕场走了一周之后,他一秒都没歇,就回到了比赛里。在趁着胡安 · 托斯卡诺 - 安德森惊天救球使得比赛暂停的空隙吃下了一片止痛药之后,库里在剩下半节比赛中,带着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能承重的左脚又投进了三个三分球,把比赛的悬念拖到了最后。在比赛的最后两分钟里,胜负的天平发生了倾斜,因为塔图姆的队友肯巴 · 沃克和马库斯 · 斯玛特投进了两个要命的三分,而库里的队友贝兹莫尔两罚不中,格林错失了一个近在咫尺的上篮。库里的神级表现,终究没能带回一场胜利。波士顿终结了金州勇士的四连胜——这是也他们本赛季最长的连胜。对一名曾率队打出过开局 24 胜 0 负的球员来说,这物是人非的情状多少还是不由得带来了一丝丝今非昔比的伤感。

很多人都没想到,在两天之后,他出现在了费城。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科尔也显得有点为他担心:" 我看到他上场结束后一瘸一拐的样子时,我其实没想过他今天会上场打球。"

但结果是,库里不但打了这场比赛,还打出了一场高效的 49 分,包括在第四节里半节砍下的 20 分。乔尔 · 恩比德——一位不仅在 MVP 榜单上排名前二,而且在最佳防守球员奖项竞争中也名列前茅的中锋——在防守端拿库里没有任何脾气。当库里叫掩护时,他扑上去就会被一步过,守在里头就会被一直投。而只要出机会,库里几乎每球都中。当他如同老鹰捉小鸡地摆脱一名又一名全场追捕他的 76 人防守球员,然后一粒接一粒地投进那些球时,勇士队角色球员们也打得越来越好,他们拥有宽广的进攻空间,信心也被库里的那些投篮迅速建立了:东部第一的费城看起来也没什么厉害的,我们可是有无坚不摧的库里呢!

库里对比赛的影响力不仅在队友身上,可能还打服了对手和球迷。恩比德在输掉比赛后只能表示 " 库里最近的表现厉害得有点儿不真实 ",防守库里的乔治 · 希尔抱怨 " 我打出了好的防守,但库里会把球扔给耶稣,然后让耶稣把球扔进篮筐 "。富国银行中心的球迷们在比赛临近结束时也纷纷倒戈,在库里罚球时喊起了 MVP。和他们一样被打服了的还有因为违反联盟防疫条例只能在家看球的扎克 · 拉文,看到库里这场比赛的表现,他默默发了条推特:" 斯蒂芬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球员 ……"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库里真的太强了。

3 月 27 号,没有库里的勇士在主场输给了亚特兰大老鹰 16 分。库里在更衣室里发表了讲话,他希望球队里的每名球员 " 重新评估自己的奉献精神 ",然后因尾骨受伤而缺战的他就以身作则,提前复出回到了球队里,然后通过一场对公牛的胜利开启了他的连续 11 场比赛 30 分之旅。

我们见过很多砍分狂人,但我们却从未见过有人以库里级的效率砍下库里级的得分。在 4 月的 10 场比赛里,库里场均能拿到 40.8 分,三项命中率之和超过 190%,每场比赛更是要投进 7.2 个三分球。在超越张伯伦成为勇士历史得分王的这周里,他一人的三分球就比骑士、掘金、奇才、活塞和鹈鹕上周全队进的三分更多。而且这些三分球里,很少有队友助攻给他的定点三分,往往都是他自己运球去撤步、绕掩护、节奏变化,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得使尽浑身解数才能找到一个出手的机会,但只要他找到了机会,我们就能从球场的扩音器里听到篮球刷网的 " 唰 " 声。哪怕对库里来说,这也是个不小的考验。

在上场比赛结束后,库里接受采访时说:" 从数据上说,最近 10 场肯定是我生涯最高光的 10 场比赛。我很有信心,因为我一直在不断进步。"

和他抱持相同观点的是最近一直在和库里打挡拆配合的凯文 · 卢尼:" 我还是个新秀的时候,我觉得库里应该就是篮球运动员的巅峰了。无论是投篮、领导力、影响力还是观赏性,不可能有人比 2015-16 赛季的库里更好。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现在的库里好像又进化到了新的高度。"

也许这真的是最好的库里,但如今勇士 29 胜 29 负的战绩看起来好像和 " 最好的库里 " 并不匹配。所以,我看到了很多勇士和库里的球迷,希望他多歇几场或者少打一会。我也听过很多希望他放弃这赛季的理由,包括 " 以现在勇士队的实力,进了季后赛也没什么意义 "、" 这赛季伤病这么普遍,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 " 和 " 不如放眼未来,库里不打反而可以通过常规赛锻炼新人 "。

这些观点都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这不是职业体育应有的运行方式。一名球迷可以试图完全理性地去讨论一名运动员是应该冒着风险上场还是选择放弃风险休战。但对一位像库里这样优秀的运动员来说,只要他有可能站在场上,他总是想上场,想要打出漂亮的个人表现,想帮助球队赢下比赛的。

我看到很多球迷就此责怪库里的队友、教练和球队的管理层,在库里带伤打了这两场比赛后尤甚。但这其实和他们无关,只和库里本身有关。你不可能阻止一名本能上场打球的顶级运动员站在球场上,这违反篮球运动的基本原则。球迷们花钱买票进场看 NBA,就是为了看那些世界上最好的运动员上场打球,然后为了赢球付出努力的,从这个角度上看,看每场库里的比赛都算赚到。

勇士需要库里,可能比以往更加需要。如果可能,勇士希望他在每个回合里都待在场上。他在或不在,勇士完全是两支截然不同的球队。库里在场时,勇士每 100 回合要赢对手 2.7 分,当他不在场时,勇士则会在 100 回合里输掉 6.5 分。本赛季他到现在他只缺战了 8 场比赛,场均上场时间达到了 34 分钟,是自 2015-16 赛季之后的生涯最高,而且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这赛季的勇士时常被对手早早打进垃圾时间,这个数字只会更高。

在对阵凯尔特人的比赛赛后,有记者问库里,为什么还要带伤打比赛的最后时段,库里觉得不必多解释:" 我喜欢打篮球,喜欢赢球,也喜欢和对手为了胜利去竞争的感觉。"

只要伤势不是完全让他上不了场,他就想上场,因为这有关于他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的尊严和生存意义;只要他站在场上,他就得跑,你没法让他停下来,他尾骨和脚踝的伤势时时在影响着他,但他还是要跑,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只要他还能多打,他就想多打,因为他多打才能帮助球队赢球,而帮助球队赢球,正是球员们证明自己的方式。

运动员也是人,也有他们的个人感情,有他们的尊严和好胜心。库里拿过两个 MVP,三个冠军,打过五次总决赛,证明过就算凯文 · 杜兰特不来,他也能率领金州勇士队拿冠军。这位以后 100% 会进名人堂的控球后卫在他职业生涯的前半段已经赢得和证明了太多东西,以至于整个改变了人们对打篮球、看篮球和分析篮球运动的方式。一名赢得过如此之多荣誉的运动员,他接受不了自己坐在场边,看着队友令人心碎地输球,这难道很难理解吗?

上个月大比分输给快船的比赛里,当球队第三节落后对手 24 分时,库里在板凳席旁对着他的队友大喊大叫。这段视频在网上传疯了,因为大家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库里。在大家的印象里,库里应该是友善的,随和的,他似乎总是笑着,就算是装酷耍狠都带着他独有的潇洒和灵动。但在那场输掉 26 分的比赛里,当他皱起了眉毛,攥紧了拳头,对着维金斯和乌布雷大声咆哮,在那个瞬间,我们隐约触碰到了他隐藏在自己娃娃脸下面的好胜心和荣誉感。

库里想要打球,更想要赢球。这是一名职业运动员的天职。我们本不应当解释这件事,因为这应该是每个球迷都该懂的常识。但现在大众甚至对 " 库里率领一支天赋不足的勇士队艰难前行 " 这件事情感到疑惑,反而映射出现在这个联盟的运行方式,以及它反馈给观众们的价值观多多少少有点儿问题:难道一名从球队领工资的职业运动员、一名足以作为城市标签的球迷偶像,一定得要有优秀到足以争冠的队友,才值得去全情投入到比赛里吗?

职业体育没那么复杂。只是上场打球而已,真的不需要那么多前提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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