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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新闻 04-20

中科院博士“致谢”刷屏,老师回忆:他把交不上学费的事写进作文

近日,中科院博士黄国平博士论文中一段致谢的内容,在各大媒体平台刷屏。12 岁母亲离家出走,高中毕业时父亲出车祸身亡,同年相依为命的婆婆去世,中学时穷的交不起学费,在煤油灯下熬夜苦读 …… 命运多舛的寒门学子,如何一步步走出山坳,考上大学,进入中科院读博士,从事人机交互工作?大白新闻独家采访到黄国平就读过的炬光小学、大寅中学的老师们,还原黄国平的学生时代,揭开撒在他心田的种子之力。

2004 年大寅中学初三毕业照,圈红的学生为黄国平(受访者供图)

家里房子上半截垮掉了

"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才将这份博士学论文送到你的面前,二十二载求学路,一路风雨泥泞,许多不容易。" 这是黄国平论文致谢段落的开头。

黄国平对网友的回复

4 月 19 日,在四川南充市仪陇县某小学任副校长的邱文斌向大白新闻表示,仪陇县炬光乡小学是黄国平求学启蒙的地方。这所学校距离黄国平的家大约有 15 分钟的行程,他的学业,他的艰辛,还有他的痛楚和快乐从这里起步。

大约 1994 年秋季,黄国平走进炬光乡小学。1998 年,邱文斌成为黄国平的语文老师。到了 2000 年,邱文斌教六年级、七年级、八年级,连续三年他都教黄国平。正是在这期间,黄国平的妈妈离家出走。

有妈妈在的时候,黄国平的爸爸也常年在外打工。妈妈的离开,使这个家显得更加恓惶,在家里,幼小的黄国平与婆婆(奶奶)相依为命。邱文斌清晰地记得家访黄国平时看到的情形:那间房子上半截垮掉了,站在院坝里就能看到屋里的东西。这个家太穷了。小小年纪就有胃病,黄国平不能吃硬饭,学校里用饭盒蒸的饭必须温软才合他的胃口。

今年已经 74 岁的退休老人安友内做过炬光小学的校长,负责初中部教学,大约 2002 年 2003 年他教黄国平的政治课。在他的记忆里,黄国平总是在班级上课铃响的时候赶到,总是不早不晚,似乎是卡着点。而他除了在学校努力学习功课,课余还去捉黄鳝、钓鱼。" 当时黄鳝一斤十几元,卖黄鳝可以补贴家用。" 安校长表示。

资料图:黄国平 图据 2011 年《西南大学报》

高考复读,语文考了全省第二

在外打工的父亲似乎并没有给黄国平的家带来多大的转机。据邱文斌老师回忆,贫穷是这个家庭的底色。

邱文斌记得,有一年开学需要缴学费,校长拿着文件念一项一项的费用,总共需要花多少钱 …… 黄国平因家里拿不出这些钱感到很窘迫。到了学期结束的时候,他才将学费补上。那时候一个学期的学费连同住宿费大约 300 多元。

" 交不上学费的故事黄国平就写在作文里了。" 邱文斌表示,黄国平的作文一直写得非常好,生动真实。

大约在 2003 年,黄国平转入大寅中学读初三,学校在另外一个镇上。" 从黄国平住的炬光村到学校坐班车还需要转车。" 黄国平大寅中学的班主任李政表示。

大寅中学校长吴树明告诉大白新闻,当时初中义务教育还没有开始,但是他们为黄国平减免了一半的学费。老师们也从微薄的津贴里拿出一点支持黄国平,有的老师找出不用的衣服给他穿。

" 不能让一个学生因贫辍学,知道这个情况我们就免去了他全部学杂费。" 据仪陇中学教务处的饶主任介绍,当时学校动员了承包食堂的胡老板,不但免去了黄国平三年的伙食费,还提供他一些日用花销。

在仪陇中学,黄国平学业靠前,但是第一年高考并不理想,只考上二本。后来绵阳市南山中学到这边来招补习班,招生老师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就拿出 5000 元学费补贴黄国平。

据邱文斌透露,在绵阳市南山中学复读一年,黄国平考得比较好。语文满分 150 分的卷子,黄国平考了 142 分,应该是全省第二名。也是在这一年,他的父亲意外去世,同一年他的婆婆也故去了。

计算机打开他的世界之窗

" 按照他的分数,复旦大学也可以上,但是考虑到复旦大学的计算机系不一定能够录上,他报考了西南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邱文斌说,其实黄国平对计算机领域的热爱从上初中就开始了。

1995 年,黄国平进入小学读书的时候,从仪陇县师范毕业的邱浩成为该校教师。据邱文斌回忆,大约是 1999 年或 2000 年,邱浩买了一台电脑,应该是 286 系统,而且连接了一台针式打印机。邱文斌说,黄国平教七年级、八年级语文的时候,邱浩教黄国平的数学,还是班主任。

" 电脑当时是稀罕玩意儿,邱浩有,学校没有。那时我们全县只有 4 个人懂电脑,邱浩是其中之一。" 安友内校长介绍道,有一次期末考试的综合评价,邱浩用电脑两个小时就计算出来了,速度快,而且准确,为此学校特别给了邱浩 300 元的奖励,相当于一个月的教师工资。

邱浩老师用电脑帮助学校打印试卷,黄国平也在课余和周末常去帮忙。黄国平耳濡目染,脑子反应又快,很早显示出了在电脑方面的天分。后来邱浩老师又更新换代了电脑,从 DOS 系统升级到 WINDOWS 系统,黄国平都有机会接触。

也许,班主任无私向其开放的那台电脑,打开了黄国平的世界之窗。遗憾的是,邱浩老师命运多舛,2005 年左右意外离世。

值得珍惜的是,邱浩播撒下的种子还在。

感恩之旅

" 这个同学很爱问问题,有高度,和同学们相处得很融洽。" 这是黄国平初三时的班主任李政老师对他的评价。邱浩也是李政教过的学生。与饶主任、邱文斌、吴树明等老师一样,他们都曾在黄国平求学生涯的某一段充当了引路人。

4 月 19 日中午,邱文斌告诉大白新闻,黄国平在中科大读博士的时候,出差途中回了一趟老家,还专门到邱老师的家里探望。

" 黄国平结婚那年携妻子回了仪陇县,他宴请了包括我在内的一些老师和同学,记得摆了好几桌。" 邱文斌说。

4 月 19 日上午,黄国平向网友公开了他的《致谢》完整版,在文末倒数第二段,黄国平写到:感谢父母给了我生命,感谢婆婆和叔辈对我的抚养,感谢某某对我的牵挂,感谢某某对我的支持,感谢一路上让我生活变得美好或者不那么美好的人生。

炬光小学现任校长何习勇专门向大白新闻发微信说:只要不向命运低头,寒门也能出贵子!现在的贫困学生缺乏的就是自强自信,与命运抗争的勇气!

也祝福更多寒门学子能如黄国平在文中总结的那样:把书念下去,然后走出去,不枉活一世。

撰文: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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