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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全球最酷社区”,疫情下刷屏朋友圈,百年前却是“围城”

有人说,如果来到巴塞罗那,却没有去扩展区逛一逛,那基本上是白来了。

巴塞罗那是西班牙第二大城市,也是加泰罗尼亚自治区首府。扩展区则是巴塞罗那第二区的名称。它位于市中心,面积达 7.46 平方公里,是巴塞罗那人口最多的地区,居住着超过 25 万人。

过去的一百多年来,巴塞罗那为应对城市发展带来的问题,一次次突破,一次次创新,上演着 " 空间魔法 "。

2013 年,当我第一次搬到巴塞罗那扩展区的圣家堂社区时,被那里的建筑密度之大吓了一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住久了我才发现,尽管每个街区乍一看都一样———公寓楼下分布着水果摊、面包店、超市、银行但是,这样看似不怎么花心思的城市规划,其实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在那里,无论是想买杂货、到银行存款,还是选择一个不错的公立图书馆自习,或是去公园玩耍,都可以在步行 5 分钟至 10 分钟的距离内做到。社区商店和服务的毗邻是 " 城市网格 " 的重要元素之一,它使扩展区的城市生活更加便捷。

突破围墙界限,让人与人更加紧密

19 世纪中期,巴塞罗那还是一个面积较小且人口非常密集的区域。执政者出于军事战略的考虑在那里建立了安全区。安全区空间内,禁止建造任何新的建筑,居民被墙壁包围。但是,由于当时的巴塞罗那市只能在 " 围城 " 内发展,人们只能在越来越狭窄且通风不良的街道上行走,生活变得非常糟糕,要求拆除墙壁的声音越来越多。

1854 年,执政者批准拆除墙壁,创建巴塞罗那的扩展区," 扩展区的教父 " 也在这时登场。伊尔德方斯 · 塞尔达是一名城市规划师,他坚信需要通过改善扩展区的基本设施和环境,才能帮助人们维持健康的日常生活,包括让人们晒到太阳、让建筑内通风顺畅、增加绿化空间等。

伊尔德方斯 · 塞尔达出生于巴塞罗那省的森特列斯,多才多艺的他集众多身份于一身:工程师、城市主义者、法学家、经济学家和政治家,他的主要思想是建立城市社会正义。换句话说,他想设计一座体现人道主义的城市,在不区分富裕或贫穷的情况下,向公民提供平等、舒适的待遇。

在规划之前,他对居住在老城区的巴塞罗那人民的生活条件进行了研究。他发现,影响社会和城市发展的最大问题是人口密度、人口流动性和死亡率。如果发生流行病,狭窄的街道意味着更多的人死亡。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设计了一个更卫生、更健康、人与人之间联系更紧密的城市。

1859 年,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将扩展区的第一块石头放到了现在的加泰罗尼亚广场的位置上,标志着扩展区建设的启动。1897 年,该项目成为现实,塞尔达计划终于完成!

" 倒角 " 营造宽敞感觉,增加车辆停放位

新建成的扩展区是一个由 520 条平行线和垂直线构成的城市网格。这样设计是为了利用正方形的均匀性和连续性来消除所有邻域的隔离,从而更好地利用空间。塞尔达相信,这能满足所有社会阶层所需的卫生条件。并且,所有街道线条均朝向西北和西南方向,能够最大限度地享受阳光的照射、利用太阳能。

除了平行线和垂直线,这里的建筑边角呈 " 倒角刀尖 " 结构。一般的街区是正方形结构,而在扩展区是八边形,道路的交叉口存在 45 度的倒角,这使得十字路口给人以更加宽敞的感觉,并为街角的建筑留出充足的阳台空间,也为巴塞罗那营造出开放的公共社交氛围。45 度的角度设计主要是考虑了蒸汽电车的转弯角度,这样一来,车通过倒角时不需要减慢速度,不仅可以缓解交通拥堵,为驾驶员提供更舒适的转弯,驾驶员还可以利用这些倒角来停放车辆。

相比起对汽车的便利,这种城市网格的设计对行人显得有些 " 不友好 ",因此也出现了一些批评声。人行横道的设置使步行者不得不曲折行路,而不是沿着一条直线沿街道走。高峰时段,行人通行的畅通无法完全保障。此外,有塞尔达计划的批评者认为,这种城市网格的统一性过于单调,使得建筑物看起来完全一样,没有地标性的出色结构。

尽管这些看起来宽阔而又完全相同的街道显得单调,但在当时,它的确称得上是精确、和谐的街道网格,困扰巴塞罗那的两大问题也因此解决。一方面,巴塞罗那突破了 " 围城 ",伴随着工业的兴旺容纳了更多人口;另一方面,网格化的道路将城市各个区域联系了起来。

打造 " 超级街区 ",让步行更安全

纵观扩展区的规划发展,不难发现,扩展区将公共空间作为城市更新的目标。由于公共空间决定了城市整体面貌和市民生活质量,所以小公园、小广场和人行道的更新与建设,往往能获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此外,扩展区自建成之日起,历任执政者和规划师的思路一脉相承。在 30 多年的时间里,扩展区内持续改建和创造了 450 多个公共空间,保证城市始终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1992 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场地的整体规划便是如此。随着公园和步行道的有机结合 , 更多的人行空间与设施被利用起来。原本被港口、工厂占据的临海面,也被打造成集观光与运动于一身的亲水空间。当地中海的阳光与海风扑面而来,在高品质的空间中嬉戏或是漫步,令人好不惬意。

原本废弃的火车北站,也被打造成以艺术品与公共空间闻名的北站公园。说来有趣,巴塞罗那市民与中国人民一样,对龙的形象充满了喜爱。巴塞罗那规划局便在这一空间内,沿着草地创作了一座巨龙雕塑,让原来的弃置地瞬间富有了气势与生机。此举不仅改善了城市景观 , 还将艺术与市民生活进行了有机结合,让市民在日常生活中与艺术品亲密接触。

城市发展的需求也并非一成不变。2014 年,巴塞罗那面临着严重的空气污染问题,很多街区达不到欧盟的空气质量标准。同时,市内交通堵塞也造成令人困扰的噪声污染。于是,一个新的城市试点项目诞生了———巴塞罗那市政府决定在原有基础上打造 " 超级街区 "。

该计划把多个八边形块状街区组合成一个大的街区,并且截断街区内的货车交通、公交交通等,私家车的行驶速度不能超过 10 公里 / 小时。据巴塞罗那城市生态管理局介绍,目前 85% 的城市公共空间都被机动车占据," 超级街区 " 规划正是为了减少车流量,使居民在社区内步行更加方便、安全。据统计," 超级街区 " 计划实施后,所在区域车流量减少了 13%,释放了 70% 被机动车占据的空间,最大限度地减少汽车污染和噪声污染,促进更多的步行、户外活动以及日常社区活动。

" 全球最酷社区 " 在疫情期间互相鼓励

随着城市文明与经济的不断发展,如今的巴塞罗那扩展区更是成为出色设计和精确都市主义的典范,高度重视人们对休闲、健康和社会关系的需求。

尽管城市的网格街道相似,但它内部分为 6 个行政社区,每个社区都有自己的特色和独特的社区精神。比如被全球知名的城市生活方式杂志《Time Out》评选为 " 全球 40 个最酷社区 " 的 Esquerra de l ’ Eixample,便是扩展区内的一个社区。

那里的公寓大都拥有一片阳台、庭院区域,疫情期间,西班牙一段阳台派对的视频刷屏朋友圈,就发生在那里。2020 年,通过 "Hidrogel Sessions" 等社区倡议,那里展现了积极向上的社区精神。邻里居民相互鼓励,在防疫封锁期间组织了多次每户在自家阳台上进行的舞蹈派对,在彼此之间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为大家注入满满的元气与活力。

此外,社区还成立互助网络,帮助弱势人群。来自知名餐厅 Semproniana 的主厨还主动为劳工制作餐食。这些行为展现了当地的人文关怀,也告诉大家,巴塞罗那的主人就是当地的居民。

(作者系浙江大学西班牙语语言文化教师)

栏目主编:龚丹韵 本文作者:杨骁 文字编辑:吴越 题图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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