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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新闻 04-16

汉服女孩法国街头走红:我弹的是古筝,不是日本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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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波尔多加隆河畔,艳阳高照。她的出场,就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一样——长发及腰,蒙着面纱,弹起古筝。热播剧《山河令》主题曲《天问》响起,如同穿越。

彭静旋

她叫彭静旋,一个 7 岁开始学习古筝的中国留学生。她穿着汉服在巴黎、在波尔多演奏的视频,在抖音上为她赢得了 700 多万粉丝。

刚开始在街头演奏的时候,10 个法国人里,有 5 个对她演奏的乐器一无所知,另外 5 个以为是日本筝。每到这个时候,彭静旋会跟他们一遍遍耐心解释:" 我弹的古筝来自中国,日本筝也是唐朝从中国传过去的。"

三年的街头演奏,让这个中国姑娘在波尔多小有名气,有人因为她爱上了古筝,有人开始了解中国传统文化,有人打算去中国看看。

欧洲疫情最严峻的时刻,彭静旋在法国街头消失过一段日子。如今,那个中国姑娘回来了,她的琴声再次在波尔多响起,与来往的人相遇。

孩子围着她跳舞,流浪汉给她丢硬币

2018 年,从武汉音乐学院毕业后,彭静旋考到法国波尔多第三大学。初到波尔多,有许多不适应。上课时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第一排,用录音笔录好音,下课回家后反复播放,努力辨认每一个法语单词。日子过得充实,却也很寂寞,让她时常想起自己的古筝。

古筝已经陪伴了她十几年。第二个学期,几次三番协调沟通,付了航空公司 3000 元额外运输费用,古筝终于跟着她从中国去了法国。

一个留学生,没什么机会在音乐厅里表演,她想,不如到街头去闯一闯,练练胆。

她喜欢法国街头艺人的表演。在卢浮宫门口,她曾为一个弹吉他唱流行歌的黑人小哥驻足。在奥赛博物馆附近,她看到过一个老奶奶,跟着街边铜管乐队的演奏翩翩起舞。" 那个画面很美,很浪漫。"

第一次小试牛刀,她来到波尔多大剧院前的广场。那里开阔,人流量大,是街头艺术家们的必争之地。一条街上可以看到七八个表演者,有人弹吉他、有人拉小提琴、有人唱歌。她带好全套装备,古筝、琴架、折叠凳、音箱,还有宣传古筝的小册子。这是一场半小时的街头音乐会,《青花瓷》《赛马》《高山流水》《渔舟唱晚》一首接一首,吸引了不少人驻足欣赏,初战告捷。

然而,演奏视频被她发到抖音上,并没激起什么水花。第一个火起来的视频,并不是她自己发的。而是一个中国游客无意中拍了下来,传到抖音上,把她带火了。通过朋友们在评论里 " 指路 ",她才慢慢积累起粉丝。

她开始以半个月一次的频率在法国演出,有时在闹市,有时在海边。

街头是一个残酷的舞台。在音乐厅演奏,观众总是会遵守观演礼仪,买票的人,也多少对表演者有喜爱之心。可是在街头,一切都是未知的。彭静旋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观众,他们喜欢就会停下来,不喜欢就会转身离开。

彭静旋每次低头抚琴,并不知道周围有多少观众,也不知道他们有何反应。那些感动的瞬间,都是事后看视频才有的。" 有小孩子随着音乐跳舞;有行动不便的老奶奶、老爷爷,在一曲结束之后给我丢硬币,他们动作非常缓慢,蹲下去都非常困难;甚至还有流浪汉,也把兜里的硬币给我。"

因为定期出现,彭静旋有了 " 老观众 "。" 有人会用中文跟我说谢谢。有一次在海边表演,有观众跑过来跟我说,去年在这里看过我的演出,非常喜欢这种表演形式。观众里偶尔有摄影师给我拍照,画画的人对着我写生,问我什么时候再去,要把照片和作品送给我。"

有一次路过一家糖果店,店员认出了她,硬塞给她好多糖果。

" 哈哈,浪漫的法国人!" 她感叹。

YouTube 上圈粉,收获世界各地网友赞叹

一开始在街头表演,彭静旋穿的并不是汉服。听了粉丝的提议,她才从国内买了汉服寄到法国,为此等了一个月。从此,一身汉服、一把古筝成了她表演的标配。她演奏的曲目,有《高山流水》《赛马》,也有二次元动画插曲,还有《克罗地亚狂想曲》,中西交融。

在她看来,才艺类短视频,形式感和专业性同等重要。" 你要通过别具一格的形式吸引观众,但不能只靠形式,你的表演要专业,要不断学习不断精进,才能留住观众。"

因为精力有限,她最初并没有把视频放到 YouTube 上。直到 2019 年 12 月,她发现 YouTube 上有人冒名顶替,把她的视频搬运过去,获得了很大的播放量。" 我火气一上来,下定决心,要开设 YouTube 账号。"

她在街头弹《一剪梅》的视频,在 YouTube 上有 400 多万人观看,有不同语言的评论表达对她的喜爱和对中国文化的敬意:

" 看着视频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 街道因为她的音乐变得不一样了 "" 我已经听了一个星期,挥之不去,我想学中文 "" 中国音乐有灵魂、有情感、有深度 " ……

疫情在欧洲暴发后,彭静旋在家隔离,不敢出门。到了去年 6 月,疫情缓和一些,她继续街头演出,用面纱把口罩遮住,用音乐消除隔阂。

很多网友给她发私信,给她推荐歌曲,或嘱咐她注意安全。也有人质疑,为何演出时要在前面放一个箱子收钱?会不会让外国人看低了中国乐器?彭静旋解释,在法国,街头表演收费是一种传统。她曾把箱子收起来,法国人就主动把钱送到她手上,她只好尴尬地接受。试了几次后,她又把箱子放了回去。

彭静旋如今在学习竖琴。古筝和竖琴,一个是羊肠制的琴弦,一个是尼龙琴弦;一个横卧,一个直立。法国人看到古筝,会觉得像躺着的竖琴。在学习竖琴的过程中,彭静旋感受到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她打算继续攻读博士,将研究方向定为中西方音乐的碰撞。

2019 年,她去了巴黎,在埃菲尔铁塔下弹琴,还去了瑞士,在日内瓦湖边也弹了一场。去年,瑞士一位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作曲家,在 YouTube 上看了她的视频,邀请她去音乐厅演出,还打算为她创作新作品。

成为网红之后,彭静旋觉得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还是早上起来运动,每天上网课,做做饭,练练琴,半个月到三个礼拜去街头表演一次。" 只是对于未来越来越笃定了," 等疫情过去,我要继续带着古筝环游世界。"

栏目主编:施晨露 本文作者:吴桐 文字编辑:张熠 图片编辑:朱瓅

图片来源:被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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