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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新闻 04-09

下令废除精英学院,马克龙为何要动法国“权力支柱”?

法国总统马克龙 8 日宣布,将废除法国国立行政学院,并新成立一所 " 公共服务学院 " 取而代之。此前,马克龙曾在 " 黄背心 " 抗议活动爆发后萌生过类似想法,但在多方阻力下未能施行。眼下,马克龙终于下令废除这所 " 法国精英的摇篮 ",但能否起到变革作用仍然有待观察。

" 变革 "

马克龙当天在总统府视频会议上表示,新的 " 公共服务学院 " 将在招生上进行深度改革,更广泛招收管理人才,并与另外几所培养公务员的公共服务学校进行对接。

据悉," 公共服务学院 " 取代国立行政学院的计划将于 2022 年实施。新校址仍位于国立行政学院所在的斯特拉斯堡,继续以培养高级管理人才为目标。

有媒体注意到," 公共服务学院 " 与其前身有着相似的光环。但在当天会议上,马克龙坚称这不是一个 " 换汤不换药 " 的计划。" 你可以看到,这是一场深刻的变革," 他说。

据法国媒体报道,此举旨在从多个方面改革法国高级文官培养机制。一方面扩大招生群体和课程范围,纳入环境和贫困等更 " 接地气 " 的课程。

另一方面," 公共服务学院 " 毕业生将不再像国立行政学院毕业生那样直接进入国家重要机构任职,而是先到 " 基层 " 历练。人员晋升也不再以经验为依据,而是以成绩和态度为依据。

象征

法国国立行政学院创建于 1945 年,用于培养法国高级文官。当时,法国总统戴高乐旨在培养从所有社会阶层中选拔出来的行政精英,在二战废墟上重建一个现代法国。

这所学院规模并不大,每年招收大约 100 名学生就读其两年课程,其中约 80 人是法国人,平均年龄为 25 岁,入学遴选竞争过程相当激烈。

数十年来,国立行政学院也确实成为了 " 精英的摇篮 ",包括马克龙在内的多位法国领导人和政府要员都毕业于该学院,还有法国兴业银行、食品零售商家乐福的首席执行官等。

在一些人看来,国立行政学院在法国公共生活中发挥着非同一般的作用,这所顶尖学院堪称法国权力体系的关键支柱。

然而,随着国立行政学院校友在政界和商界之间的往来日益密切,这所学院成为了批评人士的攻击目标,被指加剧阶层分化、脱离现实。

据统计,在上世纪 50 年代和 60 年代,国立行政学院来自上层阶级家庭的学生比例为 45%,而在 2005 年至 2014 年间,这一比例上升至 70% 左右。

在另一些人看来,国立行政学院已经背离了创建时的初衷——打破上层阶级对法国政坛的垄断,反而成为了精英主义和特权的象征。

" 在这个社会日益分裂的时代,没有其他机构像法国国立行政学院这样生动地象征着一种以男性为主的俱乐部式法国精英主义。"《纽约时报》写道。

争议

" 法国一直存在一个关键问题——工作的、退休的、失业的、学生等社会基础人群与所谓的精英之间完全脱节," 马克龙的政治盟友弗朗索瓦 · 贝鲁(Francois Bayrou)对法国国际广播电台表示。

确实,法国的 " 精英集权 " 现象存在已久,围绕国立行政学院的争议也由来已久。

据路透社报道,法国前总统萨科齐就曾试图通过扩大学院从社会经济角度招收学生来让学院现代化,并试图废除学院的 " 等级 " 制度——允许每年成就最高的 15 人来挑选最有声望的职位,但他失败了。

2018 年,一场席卷法国的 " 黄背心 " 抗议活动加大了马克龙改革母校的压力。尽管这场抗议活动始于抗议政府上调燃油税,但随后演变成边缘民众对精英统治者的抗议,突显出法国社会尖锐的矛盾。

此后,马克龙展开了一场全国辩论,并于 2019 年宣布将废除国立行政学院。这一强有力的象征性姿态令法国精英阶层震惊,包括许多在法国政界、外交界和商界身居高位的校友。

这一决定也令舆论分化。一些人认为这是一个早该采取的行动,以帮助修复一个不平等的社会,而另一些人则谴责这是一种迎合民粹主义者的姿态。

两年过去了,没有后续。直到今年,马克龙再次认识到教育不平等的严峻现实。在他 2 月访问法国西部城市南特时,一些学生表示感觉自己被法国顶尖高校拒之门外。

马克龙当时说,法国的 " 社会电梯 " ——出身贫弱的人晋升到显赫职位的过程 " 不如 50 年前有效 "。他还宣布了一个 " 人才 " 项目,旨在为那些教育前景因成长环境而受到影响的学生提供公平的竞争环境。

今天,马克龙再次提出 " 废校 " 这一想法。值得注意的两个背景是:法国媒体近日曝光该国政治精英无视自己制定的防疫规定," 秘密 " 享用豪华晚餐,引起众怒。

另一个背景是,随着 2022 年总统选举临近,国立行政学院已经成为民粹主义者的 " 靶子 "。与此同时,马克龙正寻求竞选连任,但法国与新冠疫情的痛苦斗争暴露出政府的治理缺陷。

研究国立行政学院及其历史的政治学家卢克 · 罗班(Luc Rouban)说:" 马克龙借此传递出了一个政治信息——他想表明,他正在实施一项改革,让法国更加贤能化,正如他在 2017 年当选时承诺的那样。"

风险

从马克龙的声明来看,这场改革可能意味着更多的社会人员流动、工作岗位流动,以及公共服务多元化。但是,这场改革能否真正达到推动公平的作用,仍然有待观察。毕竟,利益集团已经形成,精英阶层也不是光靠一所学院来维系。

罗班表示,改革成效将取决于如何进行竞争激烈的入学考试,以及新学院的毕业生将如何进入公务员队伍。

" 从某种意义上说,马克龙试图回到国立行政学院 1945 年最初的使命,吸引各行各业的人才来帮助管理法国,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成为精英学院。" 但是," 风险在于,他们只是把学校的新名字写在一些名片上,其他的几乎没有变化。"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本文作者:陆依斐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笪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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