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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夜放花千树,举头明月逐人来——文史专家讲述元宵节本土精彩民俗故事

"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宋词写元宵节盛景的,最有名莫过于辛弃疾的《元夕》。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小正月、元夕或灯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之一,时间为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此次,通过专家的讲述,本报便为读者朋友们分享一下元宵节的来历以及本土相关精彩民俗故事。

今年十五的月亮真的十六圆

古人称 " 夜 " 为 " 宵 ",正月十五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所以称正月十五为 " 元宵节 "。根据道教 " 三元 " 的说法,正月十五又称为 " 上元节 "。元宵节习俗自古以来就以热烈喜庆的观灯习俗为主。元宵节的形成有一个较长的过程,根源于民间开灯祈福古俗。

据一般的资料与民俗传说,正月十五在西汉已经受到重视,不过正月十五元宵节真正作为全国民俗节日是在汉魏之后。正月十五燃灯习俗的兴起也与佛教东传有关,唐朝时佛教大兴,仕官百姓普遍在正月十五这一天 " 燃灯供佛 ",佛家灯火于是遍布民间,从唐代起,元宵张灯即成为法定之事。

元宵节是中国与汉字文化圈地区以及海外华人的传统节日之一。元宵节主要有赏花灯、吃汤圆、猜灯谜、放烟花等一系列传统民俗活动。此外,不少地方元宵节还增加了游龙灯、舞狮子、踩高跷、划旱船、扭秧歌、打太平鼓等传统民俗表演。2008 年 6 月,元宵节正式选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每年元宵佳节都是最美赏月时。天文科普专家提醒,今年元宵节日落一小时后和子夜前后皆是赏月好时机。根据天文预报显示,今年元宵节的元宵月是 "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最圆时刻(望)将出现在 27 日 16 时 17 分。

昔日元宵节社火闹金城

说起兰州的元宵节,就一定要提到一项极具人气的民俗活动——社火。据甘肃省文史馆馆员、史志专家邓明介绍,曾经在每年正月十三至十五,兰州城的各省同乡会及近郊的百子社排演的社火队、各乡社火队都会轮番进入兰州城巡游演出。这时,城里的人们便会云集街道、夹道观赏。

" 社火队由疯婆娘、膏药望子开路,以祈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邓明告诉记者:" 掌管刮风的神称风伯,百姓因谐音称为风婆,兰州人则演化成疯婆娘,以形象指代风神。司掌下雨的神称雨师,兰州人将其形象化为持膏药望子的老者。其后是大头罗汉戏柳翠、春官老爷、蚌相争、船姑娘、推车子、黑脸瓜娃子、竹马子、狮子滚绣球、舞龙灯。"

" 再后是太平鼓队。" 他说:" 鼓手一般为十八名壮汉,一边击打鼓面,一边展示着‘鹞子翻身’等多种技巧动作。之后,便是高跷队。清光绪年间闹元宵,陕甘总督左宗棠所部湘军,踩着高跷能从马道登上城墙,表演各种惊险动作。1925 年国民军入甘后,其士兵为直鲁豫子弟,他们表演华北地区的高跷,能够单脚跳、劈叉、过障碍,令观众目瞪口呆。"

邓明的讲述细致、生动,好似时光倒流般重现了当年热火朝天的盛况:" 最后压阵的是铁芯子,由陕西各字号集资举办,选五六岁的儿童,扎在道具上,穿上鲜艳的戏装,装扮成秦腔折子戏的角色,组成一台台固定人物造型,由壮汉抬行,以险、奇、妙、美取胜。如李彦贵《卖水》,是黄桂英站立扁担上掩袖暗泣;《风仪亭》中的貂蝉,则是挥着长袖站立在吕布翘起的翎子上。"

根据邓明回忆,当年社火中的舞狮除兰州本土的绿毛狮子滚绣球、盘四门外,尚有河南同乐会组织的河南舞狮。1956 年前后的春节期间,他曾在兰园看过表演。用八仙桌、长条凳搭成高台,长板凳两侧皆有壮实汉子压凳,以保持高台稳定。在锣鼓点子中,金毛狮子摇头摆尾,爬上高台,品首四顾,双目转动,张嘴作怒吼状,生动有趣。"

当年各乡社火队进城,必定先到兰州府隍庙上香,先向城隍爷献演场,再到布政使署、陕甘总督署等衙署表演,各衙署放鞭炮迎接,演后赠送赏钱,并给社长披搭红绸,以示 " 普天同庆 "" 与民同乐 " 之意。然后到字号或绅士门前表演,鸣鞭炮迎社火,以糕点、茶酒款待。

吃元宵、观彩灯、放烟花

" 兰州城区的元宵节有四项民俗事项:一是吃元宵,二是观彩灯、猜灯谜,三是放烟花爆竹,第四项就是闹社火、唱太平歌。" 邓明告诉记者:" 明清以来,盛行闹元宵的习俗。据《 ( 道光 ) 皋兰县续志》载 : 乾隆嘉庆道光时,兰州人于‘元宵前后四日,作粉粢,馈元肴,夜烟灯、箫管、彩帐、锦屏、秧歌、社火、佩童、番鼓,侈丽甲于陇右。’ "

" 那时的元宵节各甜食店还会滚制元宵出售,也有居民在自家滚制,以桂花、冰糖、核桃仁为馅的居多。" 他说:" 雪白的元宵都点着一个红点,人称状元红。亲朋互赠元宵,祝愿百事顺遂圆满。十五晚宴,每人必品元宵,取意合家团圆和睦,表达在新的一年里幸福康乐、日子甜甜蜜蜜、诸事圆满的心愿。"

记者了解到,那时的兰州城到了正月十二三,全城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西大街 ( 今张掖路西段 ) 、万寿官 ( 今通渭路 ) 、辕门东西栅子 ( 今中央广场东西两侧 ) 、绸铺街 ( 中央广场南至武都路十字 ) 以及一些寺院,都用布幔搭成灯棚,悬挂大红宫灯、玻璃灯、羊角灯,还有各色花果动物造型灯与方纱灯,各字号亦悬挂各种彩灯和方纱灯。方纱灯四面彩绘连环画,为《三国演义》《水浒传》《封神榜》《西游记》《东周列国志》中的故事。灯下每面粘贴十五条灯谜,供人猜射,奖品为元宵、笔墨、小帽等。正月十三日夜,燃灯,谓之 " 试灯 ",十七日谓之 " 残灯 "。

早年金城春不夜,满城都唱太平歌

" 这几夜华灯齐放,灿若霓霞,爆竹轰响,焰火升空,锣鼓齐奏,社火穿城巡游,士女倾城而出,金吾不禁,尽情观赏。道光十六年 ( 1836 年 ) 元宵节,甘肃布政使梁章钜乘兴游赏、与民同乐,他发觉 : ‘兰州府城西火祖庙,元宵灯火最盛。’当年火祖庙就在今日的临夏路,新中国成立以后改为了临夏路小学。"

据了解,火祖庙曾悬乾隆年间临洮诗人吴镇撰书楹联 :" 钻燧木先春,食德饮和,且自披星朝赤帝 ; 观灯天不夜,衢歌巷舞,何妨捧日待黄人。" 这上联歌颂的是火神教先民钻木取火熟食而脱尽腥臊的功德,下联概述的则是兰州人观灯闹元宵,社火、太平歌响彻不夜天的盛况。这充分表明了兰州元宵节张灯结彩、放焰火的习俗,跟酬谢火神、祈求不发生火灾的心理有关联。

讲述中,邓明还分享了当年的一个趣事:" 清代某年元宵节,西关十字陕西商号‘泰元水’的东家,见一个壮汉提着一副猪下水,从西关火神庙出来,走进了他们的商号。他大吃一惊,疑心火神爷要照顾商号,造成重大火灾,便支银二百两,精制花炮,于元宵节在火神庙前大放焰火酬神,成为定制,实际上也起了扩大商号影响的作用。"

" 那时的花炮用层层草纸卷裹药料而成,粗者有如水桶。"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出一个圆筒的形状:" 到了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观众早已云集西关十字,有的人生怕看不清爽,就站在房顶观看。那时,‘泰元永’的学徒抱出花炮,稳稳置放,引燃火线,刹那间,焰火喷射升空,高达 20 多米,呈现出各种图案 : 有的是一片茂林修竹,有的是当空盛开的朵朵菊花,同时夹杂着阵阵啁啁啾啾的鸟鸣声,把夜空照得通明。大人们引颈观看,小孩们则试探着朝前看个清楚,又怕火花落下烫着而趔趄不前。其间,‘泰元永’多次燃放鞭炮,迎来各路社火队,做精彩表演。焰火、社火一直持续到深夜。"

根据邓明的讲述,那时在辕门正中还会用八仙桌搭成三层,作为商号竞放爆竹的平台。各商号每夜都会比拼放爆竹的时间和轰轰烈烈的程度,以求来年生意火爆,财源茂盛。不爱热闹的人,便会拥在金石巷口、隍庙巷中,听听太平歌手的唱家在太平鼓与铜钹的伴奏下,用粗犷高亢激昂的调子,演唱取材于《三国演义》《说岳全传》《水浒传》中的唱段。也有两人对唱,即兴编词,符合当时情景。清代回族诗人马世森在《兰山竹枝词》中云 :" 金钱再买乐如何,路转星桥灯火多。的是人间春不夜,满城都唱太平歌。" 由此可知,光绪成丰年间兰州已有元宵节唱太平歌的习俗。

昔日百姓 " 送鬼王 ",如今门前 " 跳火堆 "

据了解,自 20 世纪 60 年代以来,五泉山、白塔山公园每年都会举办迎春灯会及有奖灯谜会。改革开放以来,兰州市图书馆、甘肃省图书馆以及一些大商厦也会举办元宵节有奖灯谜猜射活动,与民同乐。今年,省、市图书馆依旧为广大 " 射虎 " 爱好者准备了诸多精彩谜题,但由于疫情防控的需要,这些谜题都是在网上向市民开放。

" 清乾隆嘉庆道光年间,正月十六日,妇女多出门探亲,谓之‘游百病’,以除病、避灾、祈福。入夜则乘轿车子观灯,盛极一时。" 据邓明介绍,晚清民国以来," 游百病 " 习俗式微,十六日夜,家家户户将敬神、敬祖先的纸马、纸帛等收集起来,放在草扎 " 鬼王 " 的模型内,在僻静处焚化,称之为 " 送鬼王 "。

也有人在大门口燃放火堆,全家大小跳跃火堆,意在燎去不祥和晦气,求得吉祥安泰,迎来财运。火堆熄灭后,人们还会挥掀扬除余烬,根据呈现的图形预ト年成丰款:余烬呈现穗状,据说当年麦子丰收;呈粒状,糜谷要丰收。20 世纪 50 年代以来,正月十六不再送鬼王,而在正月十五之夜,各家都会在大门跳火堆,至今此风不衰。

总策划 安希荣

兰州日报社全媒体首席记者 李 超 文 / 图

编辑丨李雪岚

责任编辑丨胡淼山

值班主任丨崔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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