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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新闻 02-25

美国将发布解密报告,卡舒吉案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沙特记者卡舒吉遇害事件,这桩两年多前的旧案,现在因一份解密报告再次成为舆论关注焦点。

美国最快将于当地时间周四发布该案的情报报告。而就在报告发布的当口,美国总统拜登还将与沙特国王萨勒曼通电话,这是拜登上任一个多月来首次与沙特领导人通话。

拜登政府为何选择此时再翻旧案?联系美国一段时间以来在中东地区的言动,拜登的中东政策又呈现哪些新的动向?

做规矩

据路透社报道,这份解密报告主要由美国中央情报局撰写。报告评估,沙特王储穆罕默德 · 本 · 萨勒曼批准并可能下令谋杀卡舒吉。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称,这份报告将披露有关卡舒吉案幕后黑手的新细节。

发生于 2018 年 10 月的卡舒吉被害案曾震惊世界。这名为《华盛顿邮报》写专栏文章的沙特记者在进入沙特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办理结婚手续之后失踪,后被发现遭残忍杀害。去年 9 月,沙特对 8 名涉案人员做出终审判决并就此结案。但是,关于这起案子幕后主使的猜测仍未平息,沙特王储背负最大嫌疑。因为卡舒吉时常撰文议论沙特时政,并批评沙特王储的政策。但小萨勒曼坚决否认这一指控,仅承认自己负有责任。

卡舒吉事件是 2001 年 "9 · 11" 恐袭之后美国与沙特之间最严重的外交危机。然而,两年多时间过去,这场外交危机事实上早已 " 翻篇 "。拜登政府为何要在此刻解密报告?更微妙的是,报告 " 见光 " 之际,恰逢拜登上任后将首次与沙特国王通话。这不是分明让利雅得尤其是王储本人难堪?

外界分析称,发布卡舒吉案报告是拜登扭转特朗普政策、重新调整美沙关系的一个组成部分。

白宫此前明确表示,美国将 " 重新校准 " 与沙特的关系。拜登政府对待利雅得的态度比之特朗普时期也已表现出明显转向。特朗普上任后第一个访问的国家是沙特;而拜登在上任一个多月后才准备给沙特国王打电话。拜登政府还叫停前任对沙特的军售,包括出售精确制导武器;停止支持沙特主导的也门军事行动。

在对待卡舒吉谋杀案上,两人态度也截然不同。特朗普明显袒护沙特,曾以危及国家情报获取安全为由拒绝公布案件报告。拜登政府此前多次就此案向沙特施压,现在又如此迅速地公布解密报告。

分析人士指出,拜登的 " 冷落 " 以及发布报告是要向沙特释放明确信号,即美国要重新规制与沙特的关系。" 沙特在特朗普庇护下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要适应拜登政府的做法。"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李伟建说。

一则借此敲打利雅得,美国不会再对沙特的人权劣迹 " 睁一眼闭一眼 "。

特朗普执政 4 年间,美国在人权和也门问题上给沙特大开绿灯,目的是借助沙特遏制伊朗,并向沙特出售更多军火。

中国前中东问题特使吴思科指出,拜登祭出卡舒吉案凸显民主党政府一贯的人权外交色彩。李伟建也表示,特朗普是重商主义,只关心向沙特卖武器,而忽视人权问题,但民主党强调人权和意识形态。

二则警示沙特王储,特朗普政府对他的 " 宠溺 " ——犯错都能免受惩罚已成过去,双方关系必须重回制度轨道。

白宫曾一再强调,拜登只会与沙特国王而非王储沟通,显示与这位沙特未来的领导者保持距离。如今又披露卡舒吉案报告,更让小萨勒曼下不了台。CNN 称,白宫想让沙特王储明白,在特朗普时期享受的 " 开后门 " 优待已到此为止。之前,沙特王储经常能绕过国务院与特朗普女婿、白宫高级顾问库什纳直接交流,包括打私人电话、共进晚餐。

至于报告发布时机的选择,李伟建认为,可能是为攻坚伊朗问题排除干扰。眼下,拜登希望与伊朗展开外交接触,挽回伊核协议,而反对与伊朗谈判的沙特无疑是干扰因素。拜登欲以卡舒吉案为把柄施压利雅得,警告其在伊朗问题上不要使绊子。

不过,李伟建指出,拜登对美沙关系并非大调整,只是微调而已。" 拜登会掌握施压力度,不会在卡舒吉案上对沙特穷追猛打,毕竟搅乱沙特不符合美国利益。"

在吴思科看来,通电话与出报告两个举动,显示拜登政府对利雅得的软硬两手。一方面是用报告敲打沙特,以此表明对特朗普对沙政策的否定;另一方面则是用电话安抚对方,让沙特放心,即便重新调整两国关系,美国也不会放弃沙特这个地区盟友。

事实上,虽然拜登不急着与沙特国王接触,但其他政府官员已与沙特方面有过互动。包括美国防长与沙特王储、国务卿与沙特外交大臣都已通过电话。

" 迄今一切迹象显示,拜登政府将对沙特采取温和的政策。" 沙特分析师阿里 · 谢哈比说,包括在人权问题上采取一些象征性举措来安抚民主党内批评沙特的阵营,同时维持美沙关系的安全、经济等支柱。

再平衡

" 重校 " 华盛顿与利雅得关系,只是拜登政府重绘中东版图的其中一笔。

自上任以来,拜登在中东事务上的表态与动作,无不显示出有别于前任的变化。

与以色列领导人姗姗通话。尽管美以关系够铁,但以总理内塔尼亚胡是最后一批接到拜登电话的外国领导人之一。直到拜登上任近一个月后,双方才连线。而前任特朗普在上台 2 天后就迅速与内塔尼亚胡通电话。

向伊朗展示谈判意愿,寻求外交接触,有意挽回伊朗核协议。这与特朗普政府敌视伊朗、极限施压的强硬态度也反差强烈。

准备与巴勒斯坦重新接触,重申对 " 两国方案 " 的支持。特朗普时期,美巴几无正式接触。意在解决巴以冲突的所谓中东问题 " 世纪协议 " 被批厚以薄巴。

此外,宣布将停止也门战争,不再支持由沙特主导的也门军事行动,并将也门胡塞武装移出恐怖组织名单;暂停对沙特和阿联酋的大规模军售,并重新研究武器出口计划,也都是对特朗普政策的颠覆。

两位专家认为,一系列变化反映了拜登政府要改变特朗普时期 " 拉山头 "" 一边倒 " 政策导致地区失衡的局面,回归民主党寻求平衡与牵制的传统政策。

吴思科指出,美国传统的中东政策是基本点与平衡点之间相辅相成。基本点是保证以色列安全,这也是美国中东政策的重要支点,同时确保石油及能源通道安全,这关乎美国能源企业在中东的经济利益;平衡点是在以色列与阿拉伯世界之间虽有一定倾向性,即美以关系紧密,但是也需保持一定平衡性,要拉拢阿拉伯国家,这涉及美国地缘政治利益。但特朗普政府反其道而行,一味偏袒以色列与沙特,打压伊朗,抛弃巴勒斯坦,结果造成中东局势紧张动荡,阿拉伯世界分裂。现在拜登调整特朗普政策是向传统的回归。

李伟建指出,在中东政策上,民主党的传统理念是搭建平衡架构,让各方互相牵制。不是特朗普时期的 " 拉山头 " 做派,挑起沙特与伊朗各自为首的两大阵营对立。不过,拜登现在是纠偏特朗普的错误做法,而非完全抹去特朗普的 " 遗产 "。比如其继续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支持一些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建交,拜登仍需利用这些资源运筹地区事务。

趋缓和

尽管与特朗普的中东政策划出一道 " 楚河汉界 ",但是专家表示,鉴于美国战略思维的转变,以及被国内抗疫等诸多事务缠身,中东并非拜登政府的优先议程,美国对该地区的投入也将继续维持收缩态势。

" 中东不是拜登的外交关注重点,其优先关注的是国内问题和大国关系,其主要力量将用于遏制大国对美国霸权的威胁。因此,拜登不会在中东有太大投入,虽然调整政策,比如希望通过与伊朗对话挽救核协议,但要顺利实施、速见成效并非易事,将面临多重掣肘,包括被国内事务分心,以及受以色列、沙特等地区力量牵制。" 吴思科说。

美国政策是中东局势走向的重要变量,随着拜登调整中东政策,两位专家预判未来中东局势有望趋于缓和。

" 与特朗普时期相比,拜登的做法有助于地区局势走向一定缓和,缓解尖锐的对峙状态,为地区对话创造气氛。" 吴思科说。

李伟建也认为,拜登执政期间的中东预计会比特朗普时期稳定。" 未来这片动乱地区的热点可能会减少,而外部干预减少、局势趋稳也有利于热点问题解决。中东国家将有更多精力聚焦内部治理,包括控制疫情、发展经济。"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本文作者:廖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资料图 图片编辑:项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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