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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新闻 02-23

这个饭局,会把菅义伟拖下水吗?

日本首相菅义伟又道歉了。粗略地算,这大概是他上任之后的第 4 次道歉。这次道歉不是为防疫医疗体制不完善,不是为自己帮前任 " 赏樱会 " 晚宴辩解,也不是为议员违反防疫措施逛夜店,而是为他的长子和僚属的 " 猫腻 " 饭局。

本周一,在国会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上,就儿子款待总务省官员一事,菅义伟表示非常抱歉,并强调 " 不包庇、不隐瞒 ",希望查明此事。

此前,由于抗疫表现不佳、政府官员频曝丑闻,菅义伟的民望已急剧下挫。执政半年多来,支持率已惨遭 " 腰斩 "。现在,儿子又捅出 " 饭局门 ",对菅义伟而言不啻又是一记重击。

在不乏 " 短命首相 " 的日本政坛,外界甚至担心,菅义伟会否成为最新一位?

" 坑爹 "

在日本政治圈,吃饭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前有安倍 " 赏樱会 " 晚宴,现有菅义伟长子 " 饭局门 "。

此事最早在本月初被日本杂志《周刊文春》披露。该杂志称,4 名总务省高官去年 10 月至 12 月在东京人均消费金额超过 4 万日元的高级料理店接受菅正刚宴请,收受礼品和打车券,并且没有按规定向公务员伦理监督官员报备,涉嫌违反日本《国家公务员伦理法》。

报道中提到的菅正刚就是当今日本首相菅义伟的长子。菅正刚在父亲首次出任总务大臣时曾一度担任他的秘书官。如今在从事广播事业公司的 " 东北新社 " 任高管。

由于菅正刚宴请的主要是电视广播管理部门的总务省官员,被认为与菅正刚供职企业有利益关系。按照规定,日本公务员在与利益相关者聚餐时,只要人均消费超过 1 万日元(约合人民币 600 元),即便 AA 制,也必须向公务员伦理监督官员报备。

当首相之子与政府官员 " 碰撞 " 出丑闻后,舆论炸锅了," 政商勾结 "" 权钱交易 ",各种罪名纷纷送上。

菅义伟此前说对此并不知情,他与儿子具有不同的人格。但是,事件仍在持续发酵。据日本共同社报道,总务省 22 日称,接受菅正刚所在公司招待的总务省人员已增至 13 人,双方交往可追溯至 2016 年。在 5 年内 39 次招待中,菅正刚参与 21 次。总务省已定于 24 日对涉事人员下达惩处决定。

菅义伟虽已道歉,但外界担心," 饭局门 " 会否让政绩平平、支持率岌岌可危的菅义伟无法坐稳相位,提前下台。

对此,复旦大学日本研究中心主任胡令远认为,虽然日本国内对菅义伟的政绩不太满意,但此事不至于会产生致命影响,导致菅义伟迅速下台。但是负面影响终究难免,至少说明菅义伟对子女管教不严,对官员管束不够。" 日本社会要求政治家清廉及公平执政,公务人员有严格规定不能公务宴请。至于私人聚餐,因为属于界限不清的灰色地带,公职人员一般会尽量避嫌。作为首相的儿子,父亲曾经又分管总务省,身份敏感,菅正刚也会被怀疑借助父亲影响力行事,事件难免呈现贪腐取向、‘政商勾结’色彩。"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日本问题专家姜跃春表示,事件所涉金额虽有限,但是性质严重。一方面,日本对公务员请客吃饭送礼有专门法律约束,涉及政治家的行为规范,涉事官员不报备等于违法;另一方面,菅义伟儿子所在公司与总务省官员存在利益关系,背后可能涉及政商之间不正当的权钱交易。因此,丑闻对菅义伟的政治生涯会产生一定影响。至于影响程度,将取决于事态后续发展,以及菅义伟的执政状况,若能功大于过,预计能抵消负面影响。

险情

自去年 9 月拜相至今半年多来,菅义伟执政之路可谓险情不断,长子 " 饭局门 " 不过是最新拉响的 " 警报 "。

去年上任没多久,因拒绝任命日本学术会议的推荐人选而触怒学术界,被批 " 侵犯学术自由 "、利用权力排除异己(被否的学者中有几人曾反对安倍政府提出的安保关联法案),甚至被喊 " 下台 "。执政满月时,菅义伟的支持率距离上任时已下滑 7 个百分点。

去年 12 月,政府敦促民众避免多人聚餐以防止病毒传播,菅义伟自己却在东京参加两场聚餐,被批不以身作则。

其时,菅义伟已经压力山大,这头被指责防疫不力反应迟钝,那头还被前任安倍 " 赏樱会 " 晚宴丑闻拖累。12 月底,其支持率距离 9 月上台时已下跌近 30 个百分点,不支持率反超支持率。日媒称 " 抛弃菅义伟 " 趋势渐增。

新年之后,疫情形势更趋严峻,菅义伟的执政声誉也更加承压。1 月,政府高官又捅娄子。自民党 3 名议员、共同执政的公明党代理干事长被曝违反首都紧急状态下的防疫规定,在东京繁华商业区逛夜店。菅义伟为此亲自致歉,支持率又应声再跌。

除去头疼的防疫重任,其他烦心事也不少。前不久,日本前首相森喜朗因发表涉嫌歧视女性言论而被迫辞去日本奥组委主席一职,又给菅政府添堵。

平心而论,以实干著称的菅义伟上台后也是兢兢业业,兑现 " 为国民而工作 " 的承诺。

此前,据《日本经济新闻》统计,菅义伟上任一个月内和阁僚及省厅干部的会面次数超过 115 次,接见民间人士逾 70 人,日程比前任首相更加密集。周末、国定休假日也开启加班模式。菅义伟在执政效率上也体现出一定的 " 速度感 "。防疫上,要求厚生劳动省提升检测能力、扩大检测范围;应对少子化问题上,计划向部分新婚夫妇发放 60 万日元补贴;数字改革方面,设立数字改革担当大臣,为设立数字厅招募专家人才,其竞选期间提出的施政重点在第一个月内都有所推进。

然而,无论菅义伟如何拼命工作,似乎无法挽回滑坡的人气,也无法将身边人与丑闻 " 隔离 "。

分析人士认为,菅义伟的尴尬处境有客观和主观双重因素。

客观来说," 菅义伟是在日本内外交困时上台的,要作出成绩很难。" 姜跃春说。国内经济衰退,疫情来袭后更加雪上加霜;外部环境也糟糕,疫情肆虐全球,对外出口受重创。外交上也难打开局面。

胡令远也认为,菅义伟上台后要面对一堆棘手难题,既要抗击疫情又要复苏经济,很难两头兼顾。加上日本首相权力有限,重大决策受到诸多掣肘,菅义伟能施展拳脚的空间并不大。而且,菅义伟是在安倍突然因病辞职的特殊时期被推举上台的政治人物。他并未经过正式选举,而是由自民党内部协调产生,虽无程序问题,但执政法理性较弱,这导致他身份略显尴尬。

主观来说,则与菅义伟本人的能力与性格有关。

姜跃春认为,虽然菅义伟拥有 8 年内阁官房长官的履历,但是观察其上任半年来的表现,在政治、经济、外交、民生等各层面的施政,尤其是应对新冠疫情,多少反映其执政能力有限。" 菅义伟的执政缺乏亮点,未能像前任安倍那样形成独到的执政理念和政策,塑造特有的日本首相形象。"

" 菅义伟性格持重、沉稳、务实,适合‘大管家’角色。" 胡令远说,但是战疫更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菅义伟则显得决断力和魄力不够,与人们最初的期待有一定距离。总体来说,菅义伟执政虽不够理想,但也差强人意。

前途

对菅义伟来说,今年还有两场硬仗要打。一场是 9 月自民党总裁选举,一场是 10 月任期届满的众议院将举行换届选举。外界认为,自民党赢得众院大选、维持执政地位应当无虞。相比之下,自民党总裁选举殊为关键,其结果将决定首相人选,这对菅义伟来说意味着他是否能延续政治生命,如果不甘于做一个过渡人物的话。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菅义伟能圆满完成安倍剩余任期。

分析人士认为,首相支持率下滑在日本政治生态中颇为常见,并不能以此判定菅义伟相位难保。" 菅义伟目前约 33% 的支持率只能说亮黄灯,但在历任日本首相中并不算最低。之前有民调更低的首相也能支撑一年半载。" 姜跃春说。但是,对菅义伟来说,无论是做满任期,还是寻求连任,都面临诸多不确定因素。一是疫情走势。这将取决于疫苗接种的效果以及能否满足需求;二是奥运会能否如期召开。控制疫情与举办奥运会又直接关联日本经济的恢复;三是菅义伟能否继续获得党内大佬支持;四是党内竞争者会构成多大挑战;五是相关丑闻后续发展,以及在野党会否以此为把柄 " 逼宫 "。

胡令远表示,迄今发生的一系列丑闻或风波只是 " 小打小闹 ",除非出现重大失误,菅义伟应当能做满任期。至于能否连任取决于几个因素:疫情能否遏制、经济有无起色、奥运会能否顺利举办、自民党内会否出现强势挑战者。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本文作者:廖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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