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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恋”被捕、女记者被打!自媒体高歌猛进赢了舆论场

如果你是一个网络舆论的研究者,你就会敏感地察觉,一场至关重要的网络话语权的争夺战,正在近日激烈地进行着。

这场争夺战爆发于传统媒体和新崛起的自媒体之间。但这场战争在一开始就分出了胜负,传统媒体,包括那些机构媒体、主流媒体并未投入重兵,甚至无心参战。自媒体几乎是不战而胜。

这就是近日在面临两场非常蹊跷的官方通报之后,一场涉及真相、愤怒、公信力与勇气的舆论战,就随即爆发了。几乎所有了解事件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这样的通报后,会在瞬间的困惑后,以无语的心态,无声地围观事态的进展,并不断地搜寻相关的信息,求证真相。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巨大的信息需求市场。

这两个引发网民内心莫名反应的通报,一是来自宁波华茂外国语学校的,该校一老师违背师德与初中生发生关系,已经被执行逮捕,但该校发的声明中有一句说," 在去年疫情隔离期间,原初中某女生多次与李某在校外约会并因感情发生关系 ",通过话语的巧妙设计,以 " 原初中女学生 "、" 因感情 " 两大机心元素,一下子就把本来无可置疑的犯罪事实,置换为一场模棱两可的感情纠葛,淡化了道德冲突、师生伦理,让人感觉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民事纠纷。甚至给人感觉,如果不是学校境界高,根本无需回应此事。

二是来自 " 栖霞发布 " 对于此前女记者被围殴事件的通报。通报说:" 安保人员 …… 在沟通过程中对其阻挡。目前,经进一步检查,记者身体无大碍,当事双方已消除误会。" 此后,女记者及其供职单位又发布情况说明:女记者自己 " 不慎摔倒导致左膝部位受伤 "," 目前我们已经达成和解,消除了误会。现在通过服药、外贴膏药,身体已无大碍 ",云云。双方握手言和,让那些生气的网友感到如鲠在喉,一股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第一个通报,因为对于犯罪事实和道德禁忌的欲盖弥彰,已经被很多明眼人看出,也给与了严厉的批评。这种 " 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意图以自己的低智商来蒙骗大众的伎俩,一露面就让人暴露了背后的机心,本身成了笑柄。

第二个通报,虽然这是一起在安全事故之后的次生舆情,但地方相关部门本着不能闹大的原则,通过 " 和稀泥 " 的方式,让冲突变成了争执,淡化了矛盾的激烈程度。但是它的破绽之处在于,被围殴的视频、女记者的惨叫以及医院验伤证明都已经通过网络传了个遍,迟来一步的通报即使做得再好,也无力驳斥上面被无数网民 " 区块链 " 式认证的事实。虽然该视频被很多平台删除,但是谁能忘掉这个事实呢?作为员工的女记者的事后声明,因为大家都能理解的原因,在此不再赘述,但是本人现身说法,反倒增加了阴谋论:你如何解释自己先前的惨叫和受伤的事实?

这两大通报,都显著地违背了舆情通报的一般法则和基本要求,成为自说自话、自欺欺人的杰出范本。他们认为自身已经完成了和社会大众的对话和沟通,但是因为和基本的事实形成了鲜明的冲突,毫无说服力,反倒成了非常失败的舆情应对样本。

但是本文的重点在于,网民在面对这两个通报非常无语,怒火已经慢慢升腾的时候,传统媒体和自媒体迥然有别的姿态,显示了今天媒体融合时代的一个非常大的矛盾现象。

我们通过这两个案例来说,今天一些自媒体大号的成功,背后是传统媒体在关键点时刻主动让出主战场,为自媒体提供了体制性的保障。

在今天新媒体的时代,能够引爆网络舆情的因素非常复杂,但是道德伦理的火种却会确定无疑地引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议性舆情。上述两个通报事件,都带有显著的道德伦理色彩,引人关注是确定无疑的。但是就在几乎是全民的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就发生了一场否认和反转,这对于网络情绪的刺激是非常巨大的。

也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网民陷入了混乱和无语。他们知道有人在说谎,却无人指认;他们知道所有人都在困惑,却看不到针锋相对的檄文。愤怒情绪已经在多数网民的心底酝酿升腾,但是却无人喊出第一嗓子。我们今天的网民,多数人坚信自己在道德上站在制高点,却在行动上常常表现为懦夫。他们乐于看到别人第一个站出来,然后自己围观、鼓掌和声援。他们知道肯定有人会成为那个揭露 " 皇帝的新衣 " 真相的耿直孩子,为此他们中的无数人,开始在网络上疯狂地搜索这样的揭露性的文章或者观点,寻找他们心目中有公信力的机构媒体或者个体来求证真相。

当无数人在网络上针对某个疑点和困惑进行搜索,就表明舆论场和意见市场里,存在一个巨大的信息需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这意味着,谁能较好地满足这种需求,谁就获得了关注,进而凝聚为公信力和权威性。

作为在网络舆论和意见市场中惯于泅水的传统媒体和自媒体,毫无意义地会在第一时间就会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巨大的流量机遇。但遗憾的是,两者在随后知行之间巨大的差异性,构成了他们巨大的分水岭,并不断地拉大二者之间的差距。

这是一场关键之战。因为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争夺战。它涉及到常识、道德,涉及到真相、公信力以及新闻勇气,触及到新闻之所以为新闻的追求真相和道义的本质属性。但我们几乎在绝大多数这样关系到民心向背、人心去留的关键之战中,多数的传统媒体陷入了集体的沉默,他们或者噤若寒蝉,或者旁顾左右而言它,或者打起了太极。他们都知道在眼前有一道新闻的盛宴,他们只要动动筷子,鱼就会自己跑到碗里来;只要张张嘴表表态,就会在社会上发出黄钟大吕之音。但是他们的镜头或者版面,就在这样临战之际,却高挂免战牌,偃旗息鼓,退避三舍,关键之战打成了滑铁卢。

如果说,面临这样的事件如有一道明确的宣传纪律,涉及到民族大义或者对外形象,如同武汉疫情中的对于地方混乱社会治理的揭露不利于中美博弈,传统媒体尚可以保持沉默以共同度过危局,但是上述两种通报事件,属于大局中的局部矛盾、矛盾的次要方面,完全在舆论监督的炮口安全范围之内,传统媒体依然保持沉默,就非常令人费解了。

所幸的是,就在这样的关口,总有自媒体人会率先站出来,喊出第一声。我们会看到,无论是在日前的学术舞弊案举报,还是栖霞围攻女记者事件中,在传统媒体陷入沉默的时候,是自媒体人勇敢地站了出来,揭露真相,针砭时弊,将地方营造的 " 罗生门 " 放在舆论平台上进行解剖。文章其实很简单,情绪也很粗糙,观点也很直白,但是他们的文章就能直击痛点,刺中无数网民的内心,他们看到了、感动了,然后转发了,这样的文章常常瞬间达到十万 +。人们记住了这样的自媒体,然后开始关注他们 , 成为他们的粉丝。他们再勇敢表达一次,就会有公信力和权威性,就可以抗衡传统媒体,自身也慢慢成长为大媒体。

正如上文所言,总是在全网聚焦某件事的关口,传统媒体常常主动放弃阵地和主战场,让出腹地,大开中门,为自媒体的崛起和高歌猛进大开便利之门。所以我们说,自媒体的发展在今天具有某些体制性的保障。正如微博生产的意见领袖大量涌现,常常是地方政府和官员陷入了 " 塔西陀陷阱 " 后的直接结果。

在媒介融合的过程中,争夺意见市场,是一种看不见对手的战斗。如果你的报道直击围观者的内心痛点,他们就会 " 买账 ",主动关注你;如果你只顾自说自话,埋头于自我感动、自我逻辑闭环,网民会选择用脚投票,不再围观你。前者是自媒体的做法,后者常常是传媒媒体的做法。孰优孰劣,一目了然的。

马克思在谈到欧洲小农的时候,曾经断言过:他们不能代表自己,一定要别人来代表他们。在今天碎片化传播的时代,各种信息和观点如同黄沙扑面,事件的真相如同雾中魅影。这深深挑战了人类追求真相和安全感的本性。数量非常多的网民深陷认知迷雾,他们也需要找到一座观念和思想的灯塔,去作为他们精神和情感的代表。很多传统媒体在迟疑中,丧失了提供这种思想武器的机会。网民们转而选择了一些有勇气的自媒体,并皈依了他们。

作者:燕志华 博士 紫金传媒智库研究员 / 舆情和声誉管理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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