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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新闻 2020-11-30

教材循环使用,1 年能省 200 多个亿!只是为何叫好不叫座?怎么破?

早在十多年前,就有媒体和学者探讨并推动我国教材实现循环使用,但记者经过调查发现,目前能够得到循环使用的教材占比很小,绝大多数的教材最终都被当成废纸流入了造纸厂。

某废品回收点超九成二手教材流入造纸厂

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的一处废品回收站内,一位商贩正在把刚刚回收的教材一麻袋一麻袋地倒在地上。

一会儿功夫,倒在地上的教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记者随手翻了翻,发现大部分都是八九成新甚至全新的书,王亮把它们堆放到这里之后,先供二手书商挑选,剩下的就卖给了造纸厂。

废品回收站商贩 王亮大概 90% 左右的书给了造纸厂。

申江涛是一位二手教材经销商,每周都会固定到王亮的回收点收购二手教材。他和几个合伙人在当地拥有一间 3000 平方米的旧书仓库,现有库存书 1000 多吨。在废品收购站,他以每斤 2 元的价格收购到二手教材后,再转手卖掉。

记者:您收回来的书,能卖掉的、真正到有需求的人手上是多少?

二手教材经销商 申江涛30%。

记者:那剩下的书怎么办?

二手教材经销商 申江涛剩下的书先放在库房里,有可能两三年以后,出版社也没货了,还可以再卖,有可能能卖 50%。

记者:那再剩下的书呢?

二手教材经销商 申江涛再剩下的书重新再卖,只能卖成废品了。

按照王亮和申江涛的说法算下来,仅以这家废品回收站为例,其回收的所有二手教材,93% 以上最终都流向了造纸厂

(100-90)× 0.3=3

10-3=7

7 × 0.5=3.5

100-3-3.5=93.5

作为一种阶段性学习材料,教材的留存率并不高。数据显示,近 5 年来,全国中小学课本及教学用书、大中专教材、业务教育课本及教学用书的零售数量,平均每年约 28 亿册,金额超 200 亿元,且教材印刷日趋精美。业内人士指出,如果这些教材循环使用一年,就可以节省 200 多亿元,而如果流向造纸厂,将会造成极大的污染和浪费。

二手教材线上交易面临诸多难点

线下教材当废品卖,线上教材交易则日渐火热。记者从国内几大网络交易平台了解到,近几年,二手教材的交易量成倍增长,但火热的背后,二手教材交易也遇到了不少问题。

登录国内某旧书交易平台记者看到,仅教材教辅这一项,就有 530984 条结果,涵盖从小学一年级到研究生教育以及成人教育、职业培训等多个门类。

某旧书交易平台负责人 孙雨田这几年交易增长非常快。我们在 2018 年的二手教材交易额是 840 万元,2019 年的交易额是 1600 万元,到 2020 年截至 10 月份是 2700 万元,这两年基本是 100% 增长。

另一闲置物品交易平台的数据显示,最近一个月该平台成交教材 160 万册,目前在线卖家数已经超过 3000 万,今年 3 月,15 岁至 18 岁用户增长了 207%。

河北燕郊的二手书商申江涛就是这些网络交易平台的卖家之一。他告诉记者,随着近几年二手教材需求量的增长,他们面临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首先是人工成本,繁杂的分拣归类、网站上传和打包邮寄等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对卖家的数据分析能力要求也极高;

其次,教材版本更新频繁、快递费用数倍于旧书价格的高交易成本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二手教材的流通;

而最重要的一点,根据相关规定,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的单位、个人,必须从依法取得批发、零售资质的出版发行单位进货,这给大部分网上二手书商带来了潜在法律风险。

义务教育阶段部分学科开展教材循环

目前我国部分地区,义务教育阶段的部分教材已经推行了循环使用,但数量还不到教材总量的零头,教材循环使用,虽然叫好,却不叫座,如何让其效果更好,覆盖面更大一些?

在辽宁沈阳和平区南京一校长白岛二分校,根据学科特点,音乐、美术、信息技术、科学四个学科使用循环教材。教材由学科老师保管,课前发放,课后收取,采用班级与班级之间循环。

在山东临沂沂水县许家湖镇中心小学微机教室,记者看到,同学们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学习简单的电脑使用。同学们手中的教材,是已经使用了三年的旧教材。

目前在全国,类似山东、辽宁等地的这种不分学科的教材循环使用已经展开,但数量占比很小,节省下来的经费非常有限。与目前由市场经济驱动而形成的学生——废品回收站——二手书商——学生的 " 大循环链 "相比,业内人士认为,大力推行由教育部门主导的在学校内部就可以完成的 " 小循环链 "更为可行。

俄罗斯:教科书 5 年内循环使用

事实上,教材天生具备 " 内部消化 " 的便利性,循环使用教材在不少国家早已推行多年。在美国,一本教材的平均使用寿命为 4-5 年。在俄罗斯,循环使用教材也已成为很多学校通行的做法,有哪些经验值得我们借鉴呢?

根据俄罗斯现行教育法,俄罗斯中小学应为学生免费提供教育部规定的教材。每年开学时,学生从学校图书馆领取教科书,学期结束时归还,以供下一年级同学使用。专家介绍说,这一实践从 1978 年开始。这在当时主要是为了在有限的教育支出下尽可能地普及教育,而现在继续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节约纸张。

目前,俄罗斯中央和地方政府每年都会为公立学校划拨采购教材的经费,原则上这些教材在 5 年内可以循环使用,这个期限的设定主要是为了能够及时修订教材或增补内容。

记者宋一平教材循环使用的第一个好处是经济,第二个好处是环保。每重复利用一吨的纸张,就可以节约大概 17 棵成年大树,3 万升水,2000-4000 千瓦时的电能。印刷教材的成本更高,节约的自然就更多。

据统计,现在全球的纸张需求已经是 1960 年时的 4 倍,其中出版物的数量增长是 60 年前的 6 倍。虽然俄罗斯森林资源丰富,但是他们并没有忽视书籍、纸张浪费给自然环境带来的危害。近年来,俄罗斯教育部已经开始在各地试点电子教科书。部分专家认为,电子教材和数字图书馆可能将成为未来学生学习的主要资源。

栏目主编:赵翰露 本文作者:央视财经 文字编辑:程沛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朱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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