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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鸣 10-30

宝藏开关,3240 元一个!

文 / 呦呦鹿鸣

在 10 月 26 日《愤怒的郑强》一文里,我发布了一张来自华中科技大学学生的图片。图片显示,该校一个出门按钮 1400 元,一个墙面控制面板 3240 元。

10 月 27 日下午,澎湃新闻记者看到文章后就此向华中科技大学党委宣传部求证,得到回复是:这些价格是包含其他多项系统的综合价格,标签未标明清楚,产生了误会。目前,该校相关部门正在修改标签的内容。

此前,华中科技大学官方微博也回复网友质疑称,网传图片所示的价格,并非 " 出门按钮 " ( 1400 块 ) 和 " 墙面控制面板 " ( 3240 块 ) 本身的价格,是包括门禁系统、灯光控制系统和集中控制系统等软件系统的综合价格。

于是呢,很多人就来责问我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未经核实求证就广泛发布假消息,以小坏大,损害了华中科技大学名誉,丧失了一个媒体人的良知和操守,必须道歉…… 云云。

因为呦呦鹿鸣《愤怒的郑强》一文总共阅读量很大,目前已经超过 500 万,这件事在高校圈引起不小反响,因为这种质疑,一些不明就里的高校教授也认为呦呦鹿鸣错了。(各类 " 借鉴 " 呦呦鹿鸣的大流量文章和视频也不少,其实就是复制抄袭,比如百度百家上南开大学滨海学院一位自称 " 名师 " 的人,比如今日头条上一些百万粉丝大 V。希望诸君能尊重原创,共同推进话题讨论。)

因为问的人不少,一并回应:

我是不会道歉的。该道歉的不是我,谁爱道歉自己去道歉。理由有三:

第一,图片清晰无误。这张图片清清楚楚显示,就是 " 出门按钮 "1400 块," 墙面控制面板 "3240 块。这不是我造的假图片。一颗扣子标价 1400 元,结果人家说是整套西服的价格,那么,请问,上衣和裤子又是什么价格呢?其他颗扣子是不是也是 1400 元呢?如果学生损坏了这个出门按钮,是否就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要赔偿 1400 元?

且不说华中科技大学回应是否属实,就算属实,行政后勤、资产管理部门在教室门口如此标示,也是无视所有人对汉语文字的常识理解,充满傲慢,缺乏水准,可见一贯是多么糊涂。这种傲慢,比贪腐更加恶劣——这是公然挑战大众智商,污染中文母语。难道还要小学生去一个副部级高校教他们语文吗?贵校没有中文专业?

第二,我的疑问并未消除

华中科技大学解释说,出门按钮 1400 元是包含门禁系统的价格。好。我去搜了一下淘宝天猫,排在推荐第一位(也就是在我懒得去比价的情况下)的一套门禁系统,适用于单门(可内外开)的实惠款,是 102 元(双 11 价为 89 元),包含门禁机、3A 电源、电插锁、5 个钥匙扣,以及 1 个出门按钮(和华中科技大学的一样),如图:

最贵的奢侈版一套是 256 元(双 11 为 221 元),包含门禁机、5A 电源、280 公斤双门磁力锁、2 个 ZL 支架、5 个钥匙扣,以及 1 个出门按钮,如图:

至于单个出门按钮,上次我们说了,就是几块钱。

即便是那种不是这类出门按钮而是可视对讲的门禁系统,几百块也可以买到。

也就是说,在市场上,无论这个 " 门禁系统 " 怎么贵,都不到 1400 元的零头。

所以,目前为止,华中科技大学的官方解释,仍不能打消我的疑虑。

【…… 当然了,你要是说安装费用 + 管理费用一千多块我也没办法和你争了。毕竟,有些大单位,比较贵气,人员费用确实有可能确实贵一些。譬如说:一个负责采购,一个负责填表,一个负责运送,一个负责放到墙上,一个负责拍照记录,一个负责评估,一个负责考核,一个负责纪律监管,一个负责对外宣传,一个负责向上汇报,一个负责领导,一个负责领导 " 领导 ",一个负责造册,一个负责财务,这就是 14 个人了,按最低单价人均 100 元 / 半天(毕竟农民工都 200 元一天了),这就是 1400 元了,那几百块的门禁系统就算为国家赚取的利润了,对不对?诸君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忘我工作,人人争先,克己奉公,鞠躬尽瘁,为伟大祖国 GDP 增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立碑纪念。在此申报立碑专项资金 14 万元,为经济复苏与跨越发展再立新功!】

第三,讨论这么热闹,仍未触及症结所在

这个项目确实是有招标的,我查到的资料是:采购编号 ZB0101-1706-ZH361(《华中科技大学西五、东五楼智慧教室建设项目》,2017 年 7 月 14 日开标),采购内容和范围:智慧教室拟建设 15 间,分别是 1 间沉浸式教室(西五楼 417),14 间常态录播及交互式教室。项目预算金额人民币 700 万元。

最终中标的是北京真视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中标金额 580 万元。

但是,目前所有可以查到的公开信息,并不能显示到底门禁系统花了多少钱。因为中国政府采购网上的中标公告信息极为简略

这就回到呦呦鹿鸣上篇文章《天下师生苦后勤久矣》:如果高校后勤仅仅社会化,仍然有很大概率会引发腐败,关键是透明,而且,应该将透明公开指数提高到最高级

除非华中科技大学拿出公开招标项目详细、完整的信息,特别是财务支付结算信息,否则,仅是目前模糊的解释,不能排除我们对一个出门按钮 1400 元的疑虑。

那些说呦呦鹿鸣丧失良知和操守的人,我要明确地告诉你们:一个每年使用几十亿公款(来自在国家财政、纳税人和学生学费)的副部级机构,老老实实公布钱是怎么花的,只是底线,都还没有到讨论良知的阶段——只有围绕培养学生服务学生的目的最高效地使用,才算良知。现在,我们还在维持底线阶段挣扎。

只有当各个高校把所有公款使用都详细公开,否则,就不能排除我们对高校教育经费使用被贪腐的疑虑——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开门按钮,我们根本没有精力每个项目刨根问底。

什么是公款?公款就是公众有权利监管的款。

当一个地方的利益板结成块,就会成为既得利益集团。正如上篇文章所说,高校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管理上垂直,人员集体单列,往往形成一个个土围子,监管尤为困难,因此,我们尤其不能轻易中断、放弃追问。

顺着这个 1400 元的 " 开关按钮 " 挖下去,也许就有一个宝藏。

即兴创作一段: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夸一夸这个开关按钮啊,

一千四一个,还有大宝藏。

名牌大学的后勤,

中文也是顶呱呱。

啊?

招标怎么算?那是谁也算不过他,

咦?

桌子被掀啦?那是郑强傻。

上一次,还有的人批评我说:就算一个班 60 个学生分到 45 个宿舍,这 60 个学生在学校五六万学生中也不到 1%,其他 99% 的学生都住得很好你为什么不说?你就是以偏概全。为了这些学生,后勤有多辛苦你知道吗?为什么不给他们鼓鼓劲?

这一次,有的人恐怕又要说,凭什么要给你公开,你算哪根葱,你什么级别,有什么资格要人家公开?你一个外校人士,凭什么干涉人家学校内部事务?这个公开那个公开,得占用多少精力?正常的教学秩序还要不要维持,还如何维持?

每天,这类这种初级言论数不胜数,虽然耳朵都听出茧来了,但修为不够的我仍然每次气得不行。你们有这个力气为什么不去怼一怼真正该怼的人?是他们拿着国家的经费和工资,而不是我呦呦鹿鸣。还是星爷对这些人的态度清爽:

我是不会道歉的,谁爱道歉谁道歉去,谁该道歉谁道歉去。回应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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