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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报 10-27

志愿军靠什么以弱胜强?美防长公开战败真相令人意外

▲ 1953 年 7 月 28 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在朝鲜停战协定及其临时补充协议上正式签字,左三为李克农

抗美援朝战争,给当时和后来的人们出了一个最大的谜题:中国人民志愿军凭什么以弱胜强?除了意志和战术之外,还有一个很少被提及的方面:情报工作。正如时任美国国防部长的马歇尔所说:" 我们认为什么都知道,而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然而,对方却一切都知道。于是,战争开始了。"

▲ 1945 年波兹坦会议,将朝鲜沿三八线划分为两部分

壹 " 第一次情报工作会议 "

新中国于 1949 年 10 月 1 日宣告成立,隐蔽战线的工作体制也同步进行了调整。军委公安部改为中央人民政府公安部,军委情报部负责情报工作。这样,情报、保卫工作就转为政权工作形式。

1949 年 10 月 15 日,公安部在北京召开第一次全国公安会议,确定新中国公安工作的方针,调整全国公安系统的编制体制。

公安部门的组建大张旗鼓,情报工作的调整则在静谧中进行。

1949 年 11 月 16 日,中共中央成立情报委员会,统一领导党政军各系统的情报工作,李克农任书记。政务院情报署公开挂牌,邹大鹏任署长,在内部又是军委总情报部下属的军委联络部部长。

▲我党隐蔽战线赫赫有名的 " 龙潭三杰 ":李克农、钱壮飞和胡底(自左至右)

夺取全国胜利,有些情报干部要求改行。" 国民党反动派被我们打倒了,没有对手了还要情报工作做什么?"

1950 年,第一次全国情报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明确:新中国成立后,帝国主义仍然不肯放弃与中国人民为敌的立场,企图在政治上孤立中国,在经济上封锁中国,在军事上包围中国。已经站起来的中国人民,必须和他们作长期的斗争,既要作公开斗争,又要作隐蔽斗争。

新中国情报工作的任务,要逐步由国内转向国外,对付帝国主义势力,防止侵略战争,争取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巩固新生的中国人民民主政权。新中国的情报工作是战略防御性的,是为了保卫国家安全。

新形势,新任务,过去熟悉的国内工作现在要转向国外,如何开创国外情报工作?

必须从加强政治建设、业务建设、组织建设着手。为了制定一整套情报工作的路线、方针和方法,李克农决心从总结历史经验着手。从 1927 年 5 月到 1949 年 10 月,中国共产党的隐蔽战线已经有 22 年的战斗历程,既有辉煌的战绩,也有沉痛的教训。总结 22 年情报工作,提出了一系列重要原则。

▲位于上海武定路修德坊 6 号(现武定路 930 弄 14 号)的中央特科旧址

首先,情报工作必须坚持党的绝对领导的原则。必须反对取消或削弱党对情报工作的领导的做法,也必须反对把情报工作凌驾于党的领导之上的做法。这个原则,显然与世界各国的情报体制有很大区别。无论在美国等资本主义国家,还是在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情报机构都有很大特权,往往借口工作性质特殊而摆脱党和政府的监督,或是成为个别政治领袖的秘密工具,或是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第二,情报工作必须坚持以政治基础为主的原则。以政治基础为主,统战带动情报。和平与发展是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任务,能赢得世界各国最广大人民的同情和支持,可以结成广泛的国际统一战线。报告明确规定:绝不采取金钱收买、美人诱惑和手枪恐吓等手段。

周恩来明确说:我们宁愿拿不到情报,也不能搞这一套。

这里也有沉痛的教训。使用那些卑劣手段,表面上看收效迅速,实际上腐蚀了自己的队伍,危害更大。中共隐蔽战线的几次失利,就同内部人员的腐化相关。作为情报系统的领导,李克农强调,既反对把情报工作特殊化,也反对把情报工作神秘化。

▲ " 龙潭后三杰 ":陈忠经、熊向辉、申健(自左至右)

情报工作的性质极其特殊,人们一般以为:为了获取情报可以不择手段,收买 " 线人 "、利用 " 美女 "、动手 " 杀人 ",都是寻常动作。实际工作中,美国等众多国家的情报机构,也常常这样做。这就使得情报工作 " 肮脏 " 起来,背离社会通行的道德规范。而道德沦丧的间谍,很难保持忠诚的操守。于是,又导致情报工作违背政治伦理。这种倾向被多国政治家放任发展,终于在 21 世纪初酿成席卷世界的 " 恐怖主义 " 浪潮。国际社会这才形成共识:必须举世一致地反对恐怖主义。这时,人们不禁想起:谁最先反对恐怖主义?

情报工作没有和平时期!新中国成立后,没有削弱情报工作,而是明确了情报工作在新时期的新任务,确立了严格的政治规矩。

这些政治规矩的作用,越往后来越显出重要性和预见性。数十年过去了,恐怖主义四处泛滥,情报强国黑狱重重,名誉扫地。与之相反,中国的情报机关却占据政治伦理的高地,情报员享有无名英雄的美誉。

▲ 1950 年,上海市救济福利界举行抗美援朝大游行(上海市档案馆藏)

▲上海市衬衫工业同业公会为抗美援朝捐款购买飞机大炮的相关单据(上海市档案馆藏)

贰 驻外武官从哪里来?

新中国情报工作的负责人李克农,又兼任外交部常务副部长,负责组建外事队伍。外交部部长周恩来是中共隐蔽战线的创始人和领导人,常务副部长李克农也是秘密情报员出身。李克农既是中央的警卫员,又是统战尖兵,还在军调部做过外事工作,对外交工作颇有心得。从军队和党政机关抽调来的干部要变成驻外大使,先在外交部培训,李克农讲课一讲就是三天,既有公开的外事礼仪外交规律,还有秘密内容,大家听得很过瘾。

隐蔽战线干部的业务要求,本来就包括视野宽广,擅长交友,这恰好符合外事干部的素质。外贸部的李强,对外经贸协会的南汉宸和冀朝鼎,进出口公司的王超北,驻外大使许建国、曹祥仁,众多情报保卫干部改行从事外事工作。

▲经济学家冀朝鼎是我党隐蔽战线的传奇人物

世界各国的驻外大使馆,都设有武官职位。这种穿军装的外交官,就是公开的情报官。

新中国的驻外使馆也需要一批驻外武官。可是,到哪里去找这样一批既会军事又懂外交的人才呢?

从全军调!军委决定,从解放军陆军的 50 个军中调人,每个军调一个师职干部和两个团职干部。150 个军队干部很快到了总部,个个能打仗,个个有初中以上文化,这在当时就是知识分子了。不过,这些干部尽管优秀,却缺少外事工作经验,只能再培训。

新成立的总参情报部的首任部长是解放军第四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志坚,秘书长是张挺,下设部队侦察和情报研究等部门,还有一个武官处管理驻外武官。调来的干部大多在部队干过情报工作,学习能力很强。1938 年军委第一期情报培训班毕业的江涛,在部队侦察处任副处长;在山西负伤被德国医生米勒营救的张中如,任情报研究处长;曾任陕甘宁边区保安团参谋长的夏飞,出国当了武官。

武官,这种驻外使馆的外交人员,又是国际公认的公开的情报官。英国驻外武官会在报纸上刊登自己的住址和电话,有情报送到这里来!各国举行阅兵和演习的时候,也会邀请外国使馆的武官到场参阅,可看不可偷!

▲ 1950 年 8 月 6 日,抵达韩国的美军地面部队挤满了码头

新中国正在培训自己的武官,正在组建驻外使馆,那外国的情报任务却不等人。1950 年 6 月 25 日,朝鲜战争突然爆发!第二天,美国军舰封锁台湾海峡。蒋介石向美军司令麦克阿瑟发报,愿意出兵助战!

突发战事干扰了新中国的战略部署。解放军原计划 1950 年夏天解放台湾,三野司令员粟裕正在筹划渡海作战。

突发战事威胁着新中国的国家安全。那朝鲜半岛,历来是日本进攻中国的跳板;紧邻朝鲜的中国东北,现在是全中国的重工业基地。这次战火会不会向中国国内延烧?

此刻中国在朝鲜还没有大使馆,立即组建!战将倪志亮任大使,军事情报干部柴成文任政务参赞。

▲新中国成立初期,出现了一批 " 将军大使 ",驻朝大使倪志亮就是其中之一,1955 年,他被授予中将军衔

叁 情报工作的重点转向国外

刚刚调整就位的情报部门,立即面临国际情报任务的考验,必须预估境外战争的进程,还要判断外国的作战意图。

尽管朝鲜人民军一开始打得很顺,战斗似乎离中国边境越来越远,但久经战阵的中国领导人还是预估到了风险。1950 年 7 月 7 日,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召集 " 保卫国防第一次会议 "。中央军委决定,调动最精锐的战略预备队,组建东北边防军。

8 月 30 日,金日成雄心勃勃地发起釜山战役,认为这将是朝鲜战争的最后一战,敌军已经被压缩在半岛南端的小块地域,再使一把劲就能把他们赶下大海了!

▲ 1950 年 8 月,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港,M4" 谢尔曼 " 坦克正通过驳船转运去运输船,下一站将直达釜山港

9 月初,中国驻朝鲜使馆的政务参赞柴成文回国汇报。柴成文非但没有像朝方那样乐观,反而判断釜山战役将打成僵局。柴成文甚至提出,美军正在积极准备反攻,反攻的方式很可能是在朝鲜人民军的侧后方登陆,登陆的地点很可能就是仁川!与此同时,总参作战部雷英夫也作出了相同的判断。

这个情报判断,应该说是出人意料的。

仁川的地形并不适合登陆作战,就连美军内部也有人反对麦克阿瑟的登陆计划。朝鲜人民军那边也许没有想到,就是想到了也不会相信。

可是,中国统帅却有超凡的判断力。毛泽东一方面通知金日成提高警惕,一方面再调两个兵团北上备战。

9 月 15 日,美军果然在朝鲜仁川大举登陆!朝鲜人民军被抄了后路,战势急转直下,美军向北挺进,逼近中朝界河鸭绿江 ……

▲图下部的美军驱逐舰是德 · 哈文号(U.S.S. DeHaven DD-469)

大翻盘!朝鲜战争的剧烈变化震惊世界,却没能扰乱中国的国防部署。

提前做出准确的情报判断,提前做出正确的军事决策,鸭绿江西岸的中国兵团秣马厉兵 ……

▲ 1950 年,边防战士看着鸭绿江对岸的大火

预先侦获战略情报,方能掌握战略先机。

1950 年 9 月 15 日,美军在朝鲜半岛蜂腰地带仁川登陆,切断了朝鲜人民军的后路。

10 月 7 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美国为首的 " 八国议案 "。麦克阿瑟向金日成发出敦促投降的最后通牒,同时,美韩联军越过三八线向北进攻。

10 月 8 日,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发布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

▲ 1951 年,即将奔赴朝鲜的上海医疗队(上海市档案馆藏)

▲ 1951 年,上海金融职工开展抗美援朝捐献活动,举着 " 爱国捐献 " 横幅游行(上海市档案馆藏)

肆 国际情报大竞赛

中国军队是否入朝参战?

这个动向,将改变朝鲜战争的力量对比,这无疑是二战以后的顶级国际战略情报。

这么重要的情报,美国拿到了吗?

美国总统飞到距本土万里之遥的威克岛,会见朝鲜战场前线统帅。面对各种互相矛盾的情报,杜鲁门要当面同麦克阿瑟讨论,判断中国是否会出兵朝鲜。

国民党特务从大陆报来的情报,表明大批中国军队已经在鸭绿江西岸集结,即将渡江参战。还有密报说中国领导层正在讨论是否出兵,还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结论却是:" 尽管周恩来讲过那样的话,中国军队在向满洲前进,宣传上措辞激烈和发生边境侵犯事件,但没有令人信服的迹象表明中国共产党确实打算全面干涉朝鲜。"

" 可能性很小。" 身经百战的麦克阿瑟将军向没打过仗的总统打保票," 我们已不再担心他们参战。他们没有空军。现在我们的空军在朝鲜有基地,如果中国南下到平壤,那一定会遭到极为惨重的伤亡。"

杜鲁门一身轻松地回国了,麦克阿瑟下令向鸭绿江进军。

▲麦克阿瑟和高级军官在两栖指挥舰麦金利山号(U.S.S. Mount McKinley AGC-7)上观察登陆进展

平壤陷落的这天,1950 年 10 月 19 日,中国人民志愿军东渡鸭绿江进入朝鲜。1950 年 10 月 25 日,中国军队在多个地点同美军交火。这个日子,后来被确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正式入朝参战的日期。可是,就在这天,美军还判断对手是 " 北朝鲜士兵谎称自己是中国人 "。面对彭德怀设下的口袋阵,美军第一军还在 " 向北总追击 "。

到 11 月 5 日,彭德怀指挥的第一次战役已经打了 10 天。遭受重创的美军连连败退,这才知道对手是中国军队。可是,空中侦察却发现,那些中国军队似乎从阵地上消失了。

▲ 1950 年 11 月云山战役中向志愿军投降的美 25 师黑人工兵连

华盛顿与麦克阿瑟频繁电报往来,讨论,争论,还是不能判断对手的兵力和作战意图。美国远东司令部的情报处长威洛比对赶来前线的美军总参谋长希克汇报:来的只是义勇军,已经证实是中国师,其实战斗力相当于一个营。

就在入朝志愿军已经达到 38 万人的时候,美军却判断顶多只有 7 万人,麦克阿瑟再次下令向北挺进。

11 月 23 日感恩节,麦克阿瑟在日本东京的官邸享受豪华晚宴。24 日飞到前线慰问士兵,麦克阿瑟向美国士兵的妻子和母亲保证:小伙子们将在圣诞节回国!

期望胜利回家的美军士兵飞速进军鸭绿江,他们的行动计划在报刊上广泛宣传,像是旅游广告。

▲美军被俘场面

也不能完全否定美军的情报能力。11 月 25 日上午,美军飞机突然轰炸大榆洞,没能炸到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几位作战参谋却因此牺牲,其中有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炸得这样准,说明美军已经查明这里是志愿军重要机关所在地。

这天,正是彭德怀预设的反击发起日。狂妄冒进的美军钻进志愿军预设的埋伏圈,第二次战役美军损失惨重。

中国隐蔽战线有严格的保密纪律,隐真示假,诱敌失误,竟然斗败了世界情报强国。

朝鲜战争是美军永远的痛。总结失败的教训,美国国防部长马歇尔说道:" 我们认为什么都知道,而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然而,对方却一切都知道。于是,战争开始了。" 这等于说,在朝鲜战争的情报较量中,美国完败,中国胜了。

朝鲜战争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立国之战,也是情报工作转向国外之后的首次检验。面对世界情报强国,新中国勇于并善于取得对外情报战的首场胜利。

作者:郝在今

编辑:卫中

* 本文摘自《档案春秋》,经档案春秋公号授权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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