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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岁的杭州火柴厂还能“活”多久?

今年是杭州火柴厂存活的第 111 年。111,像极了 3 根火柴。厂长胡午寅想着,没有哪个数字更有象征意义的了,从年初就开始,他就着手筹办一个隆重的 " 生日 " 会。

为了情怀撑下来

胡午寅今年 58 岁,戴一副黑色圆框镜,属于温柔大叔型,人称 " 卖火柴的老男孩 "。他现在是杭州火柴厂厂长、全国火柴协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杭州火柴厂始于 1909 年,在杭州海月桥畔创立,定名光华火柴公司,新中国成立后改名杭州火柴厂,现在是全国仅存的百年火柴企业。

胡午寅的少年时代就是在这里糊火柴盒中度过的。那个时候,糊 1 万个火柴盒就能赚 4.5 元,相当于是福利。他一家人都做这个事。胡午寅的奶奶 13 岁那年从诸暨到杭州,当了火柴厂(当时叫光华火柴公司)的小包身工,每天被 " 那摩温 " 搜身,经常挨饿挨打。他的妈妈 1958 年进杭州火柴厂,一直工作到 1980 年退休……高中毕业后,胡午寅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蔬菜公司做工人,后来出来单干搞香烟批发生意,2006 年,他把杭州火柴厂的品牌与设备全部买下,做起了厂长。

为什么要买下火柴厂?胡午寅为情怀,不是为经济效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杭州火柴厂确实曾风光无限。最兴盛时期,全厂职工 1400 人以上,年销售火柴超过 80 万件,买火柴要凭票,甚至要开后门。但到胡午寅接手时,火柴市场已经急速萎缩,一方面工资和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销路却不停收窄。火柴厂也从杭州上城区搬迁到了千岛湖……所以在当时是火柴厂需要胡午寅,不是胡午寅需要火柴厂。他说,不想三代人都干过的火柴厂,就这么没了。

2006 年,火柴厂经济效益下滑,工人们陆续都不想干了。胡午寅为了留住工人,想了各种办法。特别是过年前,他会把拖欠工人的工资都送上门。其中 2008 年那次,大年三十前一天,大雪冰冻,他为了发工人工资,花了 2000 元钱包车出发,去安徽、河南。他跟司机师傅说:" 慢不要紧,我们安全到达。" 结果在某个山口,车滑了下去,差点回不来。

为什么一定要把工资送到手?" 只有我去了,给他们的长辈发红包,请他们吃吃饭,他们才可能留下来。" 他每年要到大年初八的时候才回杭州。胡午寅把工人当成宝,他说火柴的流程是很多的,哪个程序少人就开不下去了。特别是熟练工人,没个半年是培养不出来的。他为此 " 开发 " 了免费吃饭、来回火车票报销、提供宿舍等办法,才勉强把火柴厂撑到 2013 年。到现在,一批老工人们还和胡午寅是朋友,胡午寅说:" 我为什么要在千岛湖买个房子?因为很多工人跟我说,胡老板,什么时候来你家里玩……他们离千岛湖近。"

只有情怀还不够

在胡午寅手上,杭州火柴厂销量最好的是 2008 年,年销量达 20 多万件,到 2013 年就只剩下零头了。2018 年 10 月,因杭黄高铁拆迁,杭州火柴厂走进历史,只剩下品牌还保留着。胡午寅分析,不是打火机冲击火柴的问题,主要是现在火的应用场景少了,比如以前都点蚊香,现在都用电蚊香了。

从前年起,他着手给杭州火柴厂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难度很大,杭州上城区给出了 3 个硬指标:" 第一,必须 100 年以上,不能间断;第二,传承要三代以上;第三,要有代表性的项目。" 好在杭州火柴厂都符合。杭州火柴厂消失过吗?没有。2013 年虽然停产,但经销商和客户没消失过。

胡午寅正尝试代工模式,江西景德镇、河北泊头、河南安阳三地的火柴厂,是胡午寅最重要的代工基地,现在他还能一年销售两三万件。除了老客户,胡午寅还开发了文创和出口两条路。

其中,文创方面有艺术火柴、庙宇火柴、房产广告火柴、酒店火柴等。比如艺术火柴主要投向景点,全国 40 个景点找他们设计、生产火柴。出口的火柴,几乎都去了发达国家,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加拿大、韩国、日本…… " 杭州火柴厂合作生产的出口产品,能占全国火柴出口量的三成左右!" 胡午寅很自豪。

到底杭州火柴厂还能存在多久?胡午寅琢磨片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如果这个文创市场做不好,出口也不行了,这个产业就真的不行了…… "

10 月 16 日,杭州火柴厂办了 111 年庆祝会,来了 160 多位火柴爱好者,办会的地点就在杭州火柴厂搬迁之前的原址——杭州上城区海月桥畔。胡午寅在那两天 " 太忙了,太累了 "。当天,他还宣布了杭州火柴厂区级非遗申报成功的消息。杭州上城区接下来还计划建一个火柴博物馆……在区一级申遗成功后,接下来杭州火柴厂申遗还要继续往上一级走。

栏目主编:孔令君 本文作者:罗传达 陈抒怡 文字编辑:孔令君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图片编辑: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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