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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分钟违规 6 次!央视揭秘外卖员送餐全程,人民日报:加强监管还需完善立法

上观新闻 09-17

近日,一篇题为《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文章刷屏网络。文章指出,在外卖系统的算法与数据驱动下,外卖骑手疲于奔命,动辄违反交规,与死神赛跑,引发网友关注。

总台央视记者日前在用餐高峰期跟随外卖骑手,独家揭秘外卖骑手送餐全过程。

五单外卖限时约 1 小时 取餐占用 11 分钟

12 日,记者在北京市三环内一处商业区,见到了饿了么的兼职骑手小李。小李称,每天中午他都会在这里等待外卖订单,此时正是外卖高峰期,他接了五单外卖,从出发取餐到全部送达,要在一小时零两分钟之内完成。

刚刚出发不到 1 分钟,小李就取到了第一份外卖。经过一番快速转场,距离出发时间 2 分多钟时,小李又取到了第二份和第三份外卖。紧接着小李一刻不停地跑向电动车,继续转战另一个商场。

这一次,小李遇到了麻烦,到店后他并没有立即取到外卖,两份外卖其中的一份还在打包。等待中的小李情绪逐渐变得焦躁。

饿了么骑手:前几个单(取餐)都很顺,到这儿就卡了。你看,一单不出,我所有单都在走时间。

经过 4 分钟的等待,小李取到了最后一份外卖。距离接单出发时刚刚过去 11 分钟,需要配送的五份外卖已经全部到手了。

送餐 50 分钟违规 6 次

小李根据各个订单的位置以及配送时限,排列出了最节省时间的配送顺序。在出发 13 分钟后,为了抄近道,小李的电动车开始越过道路中心虚线逆向行驶,并在路口转弯后,行驶到了逆向车道的辅道上。

逆行了将近一分钟后,小李又闯过了一个红灯,所幸正常行驶的机动车速度不快,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经过 3 分钟的行驶,小李到达第一个配送地点。

接下来,小李很快找到了第二个订单的位置。按照顾客要求把外卖放到了顾客家的门口。运送第三单的过程中,小李闯了一次红灯,逆行将近一分钟。

随后的第四单,小李又闯了一次红灯。外卖第四单送到后,小李遇到了一个不可估算的麻烦,由于网络不佳,在这一单送达两分钟后,系统仍无法点击送达。

饿了么骑手:有一次我送到老楼,明明还有两分钟,餐都送到顾客手里了,系统就是点不了送达,下楼才点成功,已经造成超时了。申诉也给驳回了,说这个不是正当理由。

到现在为止,配送的前四单外卖总共用时 41 分钟,接下来小李只需在剩余的 21 分钟内,将最后一单外卖送达,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在最后一段路程中,虽然电动车也有越过路中的双实黄线的情况,但行驶速度已经平稳一些了。

经过一番寻找,小李将最后一份外卖送到了顾客手上。把五单外卖全部送达,耗时正好 50 分钟,为小李带来了 51.4 元的收入。

整个配送过程,小李闯了 3 次红灯,2 次逆行,1 次越双实黄线,共计 6 次违反交通规则。

什么原因让外卖骑手不得不拼命求快?

面对违规行为,骑手表示,每一个外卖员每一单都会出现违反交规的现象,而这是他们的无奈之举。

记者从与饿了么外卖骑手交谈中了解到,很多外卖骑手不惜以身犯险,屡次触犯交规,并不只是为了多拉活多赚钱,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超时惩罚。

一位饿了么骑手称,他从今年 3 月份到现在,大约能有一百多单超时的单子。扣钱多少是根据时间来判定:四五分钟以内,是 0.7 元钱、0.8 元钱、1 元多钱,超过十分钟则是 2、3 元钱。

饿了么骑手:要投诉是罚款 100 元到 200 元,给差评罚款是 50 元到 100 元,几乎每个平台都这样。

有饿了么外卖骑手认为,平台的路程运算法则也有很多不合理。

饿了么骑手:配送是根据路程,根据远近来计算,并不会根据商家出餐快慢、餐大餐小来判断时间,只是单纯根据距离计算,不管这个单是好送不好送。

有这样一组数据,2016 年,3 公里送餐距离的最长时限是 1 小时;2017 年,变成了 45 分钟;2018 年,又缩短到了 38 分钟。2019 年中国全行业外卖订单单均配送时长比 3 年前减少了 10 分钟。

与此相对应的是,外卖骑手的交通事故越来越多,外卖骑手成了高危职业。

平台举措未改变骑手抢时间现状

在文章《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刷屏网络后,外卖企业一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为了缓解舆论压力,饿了么最先作出回应,提出将在结算付款项上增加一个 " 我愿意多等 5 分钟 /10 分钟 " 的小按钮。

△饿了么回应

但外卖骑手表示,在午餐高峰比较紧张的情况下,会有一定作用,但作用不会很大,因为单子比较多。很多消费者对于饿了么的这一回应,也表示不能接受。

消费者:作为一个外卖平台,应该有一个更科学一些的规划。不能因为不科学的规划,导致外卖骑手需要绕很多圈子,然后再让客人去承担。

和饿了么让消费者选择多等待几分钟不同的是,美团在 9 日宣布,美团调度系统会给骑手留出 8 分钟弹性时间。

△美团回应

但记者调查发现,无论是饿了么的 " 让消费者多等 5/10 分钟 ",还是美团的内部优化 8 分钟,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外卖骑手拼命抢时间的现状。

据饿了么平台透露,该平台的骑手达到 300 万人。而美团今年完成 22 亿人民币净利润,其中外卖业务是美团实现盈利的最大功臣。而这盈利的背后,包含着上百万外卖骑手的辛苦付出。

对于这一事件的反思,外卖企业不应该只是简单的一些措施上的回应。无论是平台企业,还是监管方,都需要考虑如何进一步地完善,营造健康规范的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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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说教无法让骑手慢下来,加强监管还需完善立法

人民日报 黄庆畅

最近,关于外卖骑手的话题很火。从外卖骑手的 " 拼 " 谈到消费者的 " 急 ",从外卖平台的 " 责 " 谈到监管措施的 " 松 ",甚至从市场规律谈到了行业发展。可以说,大家摆事实是客观的,说原因是理性的。可是,为解决外卖骑手飞奔带来的人身安全和交通秩序问题,不管是平台企业 " 留出几分钟弹性时间 " 举措,还是相关人士发出的 " 让骑手慢下来 " 倡议,不少人依然认为 " 不够管用 "。

外卖骑手承担的是餐饮快送业务,直接相关方有消费者、平台企业。角色不同,但追求一样:" 快 "。先说消费者,快节奏下的工作生活,点外卖图的就是便捷;再看平台企业,标准是快和更快,要的是利润,是同行竞争中的优势;最后说外卖骑手,多拉快跑才能挣得更多,看中的是更多的收入。三方一致求 " 快 ",而外卖骑手在行业中无疑处于弱势地位,压力的承受和问题的暴露,自然就落在了他们身上。如果打感情牌,试图光用 " 良心善意 " 去化解外卖骑手身上的压力,最终可能导致三方都不情愿、不满意,特别是外卖骑手未必真正领这个情。或许,这就是一些人不看好相关新举措和倡议的原因吧。

光靠道德说教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得依靠法律法规来规范约束。外卖作为近些年出现的新生事物,相关部门采取审慎包容的监管态度,这对外卖行业的飞速发展起到了较大的促进作用。如今,外卖平台技术成熟,外卖骑手队伍壮大,外卖消费市场庞大,外卖行业与百姓生产生活联系越来越紧密,其暴发式生长所积累的问题也在不断显现。

虽然现在有一些对外卖行业进行约束规范的法律法规,比如邮政法、快递市场管理办法、快递网络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等,但从现实生活看,这些法律法规很难对外卖行业实现全链条、全方位监督制约。因此,无论是对外卖消费者、外卖骑手的权益保护,对餐饮食品、道路交通的安全保障,还是对外卖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完善立法、加强监管都是很有必要的,也是很迫切的。

完善立法、加强监管,得先解决 " 谁来管 " 的问题,也就是要明确一个主管部门。现在邮政、食品安全、交通、人社等部门,对外卖行业都有相应的管理权限,但主管部门并不明确。没有主管部门也就意味着没有主责部门,出现新情况新问题就难有部门愿意出头、牵头处理解决。这对于行业的日常规范和长远发展是不利的。这次外卖骑手话题讨论得这么热烈,至今没有哪个部门站出来表态,没有主管部门可能是原因之一。

强化对外卖行业的监管,着眼点是促进外卖行业持续健康发展,而不是限制其发展。对外卖平台监管的制度设计,要明确其合法合情合理运用新技术、杜绝不正当竞争、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等硬性要求。同时注意平衡好各方利益,避免出现 " 一放就乱、一管就死 " 现象。

在制定规范中,要充分考虑对行业中处于弱势地位一方的权益保护,避免压力全部传导给外卖骑手,力求各方权责利的统一,体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有了更完备的制度规范并严格执行,外卖平台和外卖骑手就一定能在相互成就中成长成熟。

栏目主编:顾万全 本文作者:宗赫 文字编辑:刘璐 题图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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