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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罗马女市长“站台”的这家中餐厅,为何 1 个月后主动关门了?

上观新闻 04-03

周芬霞决定关闭杭州饭店那天,是 3 月 3 日。一切都毫无迹象—— 23 年里罗马城最富人气的中餐馆第一次在宾客盈门时紧急歇业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向全城人解释这次决定。周芬霞在餐厅门口找来了一块红色的告示板,用意大利语简短写下一句:由于中国厨师想要回国,餐厅暂停营业至 4 月 30 日重新开张。

其实她在这块告示牌上 " 撒谎了 ":当时中国厨师还未回国,而餐厅歇业的真正原因是周芬霞借鉴中国抗疫的经验,感知到了在新冠肺炎对餐厅的威胁正在逼近。

" 为什么关店?"" 是你们餐厅有人被感染了吗?" 周芬霞刚一发表歇业公告在自己社交平台上,就不断有当地人追问。罗马餐饮协会会长也留言:你不应该关店。

短短 1 个月间,周芬霞的店第二次因为疫情被推上浪尖:第一次是在 1 月底,中国疫情爆发,罗马也出现中国输入的感染病例,有人开始抵制中餐,周芬霞为了中餐和华人在当地社会免受误解,频繁在当地媒体呼吁人们来中餐馆安心就餐。而眼下,同样是因为理性和责任,周芬霞走向了自己决策的反面。

事实证明周芬霞是对的。在 2 月 20 日意大利首次确诊本土 "1 号病人 " 以后,疫情迅速在国内扩散蔓延。据意大利官方数据,截至当地时间 3 月 30 日 18 时,意大利确诊病例已突破 10 万例,新冠肺炎累计死亡病例 12428 例。

3 月 3 日餐厅歇业时周芬霞张贴在门外的告示。周芬霞供图

" 顶着意大利人的无限追问,我关掉了中餐厅 "

餐厅歇业了,员工和爱人也都买好了回国的机票,但是周芬霞决定留在罗马。

她在社交网络上发布消息:" 因为新冠肺炎引起的恐慌正在影响所有人……我的员工也感到恐慌并且要求放个假,所以我做出这个决定。我将留在罗马,留在餐厅,无论谁来拜访我,都将很乐意为您提供咖啡或茶。"

听到停业消息后,罗马城里一天内涌来了十多家媒体到餐厅现场采访。当时距离意大利第一例本土病例被确诊过去了 12 天,而距离意大利举国进入 " 封闭状态 " 还有 7 天。身处看似风平浪静的罗马,人们觉得周芬霞的决定匪夷所思。

虽然罗马当时已有个位数的病例,但街上几乎没有戴口罩的当地人。白天,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入夜后餐厅酒吧也依旧觥筹交错。这场流行病好像没有改变人们的作息。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疫情激增的意大利北部伦巴底区,当地医疗资源一时都难以应付井喷式的病人增长。2 月 24 日,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在讲话中提到,意大利的病例骤然增加,令人深感忧虑。

周芬霞当时的预感便不太好,她想到餐厅所在区域的潜在风险——这是一个世界多国家移民和种族的聚居地,就在罗马火车站附近,而店里员工当时没有任何防护用品。

对于关不关店,她之前有些举棋不定。此前的 1 个月,因为中国的疫情多数中餐馆的生意一落千丈,但是老客人却依旧眷顾杭州饭店的生意,让她的餐厅正常运转。现在情况反过来了,她就该中场退出?人情面子上好像说不过去。

她也试着做过些迂回的努力,比如 2 月底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个视频,分别以意大利语和中文配音:镜头里,在餐厅就餐的韩国著名女高音歌手曹秀美和周芬霞以手肘相碰的方式问候,配音响起:" 抗击病毒,新式问候,耶!" 她希望以此让意大利人了解病毒传染途径。

其实那日,她是准备在餐厅和曹秀美商量为华人捐赠一次慈善演唱会,但就在那天意大利新的疫情恰巧公布了,周芬霞立即建议停止这次行动。

周芬霞在接受意大利媒体的采访,讲述中国的疫情。 周芬霞供图

但周芬霞明白,这些 " 软预防 " 措施在真正的险情来临时不堪一击。如果要阻断传播的风险,最好的办法还是歇业。

当地时间 3 月 1 日 18 时,意大利共有新冠肺炎病例 1577 例,比前一天增加约 50%。周芬霞觉得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候。

3 月 2 日,她召集店里 20 多位员工开了会,他们中间有中国人也有菲律宾人。不少人说起这几天干活总是战战兢兢,每天盯着新闻看有没有罗马新发感染的消息。毕竟,对武汉的冬天感同身受的华人,谁也无法在此刻掉以轻心。店里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块儿去,最终决定:暂时停业。

其实周芬霞只是行动得比别人早了一步,华人社区对疫情都很谨慎。几天后杭州饭店附近华人开的饭店、理发店、鞋店、咖啡店和酒吧也纷纷关门。

餐厅隔壁鞋店在闭店时为了安抚客人,华人老板甚至在告示牌上特地写下 " 我们全家休假去了,身体都健康 "。那段时间,无缘由闭门休假还会让人怀疑这家店是否有人感染。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是在 3 月 12 日,罗马街头大部分商铺都按政府要求统一闭店了。

后来她庆幸这个决定做得比别人更早一些。返回中国的员工告诉她,杭州饭店闭店时还能买到回国的机最后几天。因为当时在意大利许多华人还并未打算回国,所以飞机没有满员,造成交叉感染的风险也不算太大。

听到员工在中国老家的隔离酒店里一切安然无恙的消息,周芬霞觉得一切当时的 " 孤注一掷 " 值了。

" 我曾上新闻节目请大家来餐厅吃饭 "

而就闭店前的 1 个月,因为另一场 " 危机 ",周芬霞还在说服客人来杭州饭店吃饭。

杭州饭店在罗马城杭州饭店名气很大,被不少当地人认为是中餐的代名词。更加声名大躁的是餐馆 52 岁的掌门人周芬霞。2018 年一次偶然机遇,让性格鲜明张扬的周芬霞作为素人出现在了 Gucci2018 早春形象大片中。意大利人一下被这个颇有东方女性神秘张力的周芬霞击中了,至此杭州饭店成为了当地政客名流的聚集地。

这也是疫情之下,周芬霞认为自己拥有消除当地人偏见的先天优势:她能以餐厅为灵活的载体,汇聚到各方面资源。

2 月 4 日,当周芬霞在罗马人来人往的维托利奥广场一个食品市场的入口处的墙壁上看到 " 自己 ",她觉得这场战 " 中,自己已经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这张墙壁上的涂鸦画,来自意大利一位街头艺术家 Laika,在画中的周芬霞头像是 Gucci 女郎封面时的经典造型,眼目画着夸张浓妆,但面戴口罩,身上换装成了一套白色的防护服。作为中餐馆老板,画里她手中端着一碗米饭,旁边配有文字:有一种无知正在传染,我们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无疑,这位意大利作者在表达对周芬霞的认同。彼时的意大利,正因为 1 月 31 日第一次确诊 2 例来自中国的新冠肺炎病例,陷入对华人乃至中餐馆的隔阂和误解。

街头艺术家以周芬霞为原型创作的反对因为 i 中国疫情盲目疏离华人的街头涂鸦。 周芬霞供图

当地时间 1 月 30 日,意大利总理孔特宣布,政府决定关闭所有往返中国的航班。

而周芬霞这家位于罗马闹市区多种族混居地的中餐馆杭州饭店,也自然成为了风暴中心。" 那个礼拜,餐厅都坐不满了。" 周芬霞光回忆。1 月 24 号,杭州饭店 5 个大桌的人都取消了订餐。"

这在杭州饭店开店史上几乎是没有过的:杭州饭店 150 个位置每到饭点常年处于客满状态,周末用餐高峰,会排号等位到 100 多号。

1 月 27 日。周芬霞在社交网站上发布了这样一条状态 " 最近的一些新闻报道让在这里的华人感受到了压力甚至是对立,但是对一些新闻的过度解读其实才是造成恐慌的源头,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我们所有食材都是经过认证可以追溯原产地的,我们的员工近几个月内也没有回过中国的。"

这条状态下面迅速获得了 800 多个点赞,支持者纷纷留言。有人在下面留言 " 马上见 "。用周芬霞的话说 " 懂的人说到这里,自然就懂了,会打消疑虑来吃饭的。"

在此期间,她接受了罗马多家电视台的访谈节目邀请。一度周芬霞甚至把餐厅每天的订菜页面改成了来访记者以及参与节目的报道清单。

她常常身穿艳丽的旗袍,带着春卷去录制现场,有主持人将新冠病毒念成是 " 中国病毒 ",她总要义正言辞纠正:" 正是你们大众媒体的叫法,让公众产生了误解。中国只是这个第一个遭受病毒伤害的国家。" 几次直播现场纠正以后,罗马媒体对于新冠病毒的叫法慢慢纠正过来了。

让另一面,周芬霞发现意大利人在该紧的地方却松了——在渡过了发现中国输入性病例后最初的恐慌期,当地人大多开始对这种流行病不以为意。1 月底甚至有不少当地媒体甚至在节目中解释 " 这就是和得了一场流感一样 "。

" 这怎么能是一场简单的流感呢?武汉经历的已经摆在我们眼前了。" 如果这场关于新冠肺炎讨论的节目,周芬霞恰好在场,她就会立即激烈指出这是主持人对这个流行病的 " 忽视 "。

周芬霞说自己就是那座消弭误解的 " 桥 "。

2 月 1 日,周芬霞接到了罗马市市长维尔吉尼娅 · 拉吉打来的电话,她鼓励周芬霞 :" 你要挺住,我们跟你们在一起,很快会过去的。"2 月 8 日下午,拉吉如约来访餐厅。周芬霞煮了一壶红枣姜茶、做了几个素春卷和女市长边吃一起聊天。市长告诉周芬霞自己一直会支持华人社区克服眼下的困境。临走时,拉吉主动拥抱了周芬霞。在当时不少意大利人都刻意远离华人的局面下,无疑是暖心之举。

2 月 8 日,罗马市长来周芬霞的餐厅为她加油打气。周芬霞供图

后来那位为周芬霞创作涂鸦的街头艺术家也和七八位朋友一起来杭州饭店吃饭了,那算是她和创作者第一次见面,周芬霞免单请他们吃了那段晚餐。

渐渐生意慢慢恢复到了原来的七八成,周芬霞记得 2 月 14 日情人节那天餐厅很快就订满了位置,而且恢复了排队叫号。

2 月 20 日,餐厅又接待了一群特殊的人:罗马一家医院近 20 名传染疾病科的医生。当时他们和周芬霞合影留念,手中举着一块牌子写着:我们不害怕去中国餐厅吃饭。

周芬霞说,在 2 月的罗马有一种新风尚叫做 " 去中国餐厅吃饭 ",不少倡导理性面对病毒的人都会在去杭州饭店打卡吃饭后,把自己在餐厅和周芬霞的合影晒在社交网络上 .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直到意大利本国 1 号病人的出现。

" 这里有些正在发生的是中国经历过的 "

2 月 20 日,意大利伦巴底大区的 1 号病例被确诊,这是一位社交广泛的年轻男性感染者,他背后牵扯出了庞大的密切接触者。

在接下来的 24 小时,确诊病例又增加了 36 例。然而传染源究竟何在?

也有人一度怀疑过是不是他在生病前接触过的中国人是病毒携带者,但后来的结果是、显示这位中国人并未被病毒感染。究竟谁是 0 号病例?在疫情疯狂蔓延的日子里,包括周芬霞在内的民众无一不想知道确切答案,然而至今还依旧未得解。

意大利 3 月 10 日起进入全国 " 封城 " 状态,3 月 12 日起关闭全国除食品店和药店以外的所有商铺,从 21 日起关闭所有公园和其他公共场所。

" 屯粮备战、全城封锁、全民宅家……我好像是把国内亲人和我讲述的非常时期生活在 1 个多月后,意大利重新在复习了一遍。" 餐厅歇业后,周芬霞也开始感受宅在家中的生活。每日素面朝天、三餐和睡眠时间不定,这对于热爱社交的周芬霞均属反常。

现在她和儿子以及儿子女友一起住在一个 5 层楼公寓楼的 2 楼,一日三餐都由两位孩子效劳。周芬霞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周芬霞唯一的外出需要就是步行去距离公寓 5 分钟路程的餐厅拿食材。餐馆中常年储备的食材就是此刻家庭的粮仓。罗马宣布封城那天,周芬霞去餐厅拿了好几包速冻水饺。

浙江湖州老家的母亲给周芬霞打来电话,她担心女儿的安危。周芬霞就解释 : 现在情况最糟的是伦巴底大区,就像当时的武汉。而她现在在罗马,也就是当时国内那些在上海、杭州的人一样,注意防范就好。

疫情严重的伦巴底大区,是意大利国内经济发达、就业机会较多的行政区。在疫情爆发以前,不少在北部打工的南方人都回到了家中,这也导致了传染源在全国范围内的传播。

在周芬霞看来,意大利的 " 封城 " 和中国的执行方式还是有不少区别的,比如不少联通南北方城市的铁路线依旧在运营,人员流动并未完全阻隔,只不过对于非必要的人员流动排查惩罚力度在增强。而在罗马城内,不少公交车线路还在运营,但乘客寥寥无几了。

她说眼下罗马市民都属于居家隔离的状态,每次出门都要在政府网站上打印或者手抄一张外出申请表格,把外出事由写清楚后随身携带,如果外出没有携带这张表格被发现,就会面临 400 到 3000 欧元的罚款。

能出门的正当理由不外乎采购生活必需品、去药店买药以及在家附近 200 米内遛狗。而依旧能在城里行动的人员也只有警察、医生以及记者等抗疫一线的人员。

" 一位普通民众不带申请表出门的唯一可能,就是你身边牵着一条狗在家附近转悠。" 周芬霞打趣说。

3 月 14 日,罗马市市长在她的社交平呼吁如果大家在家憋闷太久那就到阳台上和邻居打个招呼,如果想唱歌那就大声唱出来。这个倡议得到了不少市民的支持,周芬霞也偶能听到自家窗户外飘散来的歌声。

但是伦巴底大区的确诊人数日益上升,这个每天 18 时定时上演的家庭音乐会也就取消了,这个时间段的居家行动改成了全民收看新闻台播报的最新国内疫情数字。

现在打开电视,意大利的各个电视频道上都是当地名人为新冠肺炎的公益广告:这些明星都会录制一段自己居家隔离的视频,鼓励民众坚持住,不要出来。

而眼下原本现场有观众参与的电视节目虽都没有停播,却都改了录制形式——观众席上的真人被纸板人头画像替代,偶尔的几个镜头扫过观众席,也颇有非常时期的仪式感。

新闻中甚至出现了意大利某市市长自己跑去公园里," 赶走 " 没有做任何防护四处走动的人。

周芬霞停止了所有外出的社交活动,包括去电视台录节目,因为她身边已经有熟悉的媒体记者、主播在工作中被感染了。

周芬霞把平日里面对餐厅迎来送往人群时高亢的语调、眉飞色舞的表情背后的热情,都转化成为了眼下在网络上对中国抗疫经验传播的——这也是抵抗居家隔离中孤独感的一种宣泄方式。

比如看到意大利一线医护人员的防护服比较简单,常有报道称他们在救治患者时被感染,周芬霞找来了一段武汉一线医护如何穿脱防护服的视频发表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希望能够让更多她认识的意大利医生借鉴。

在罗马的信与不信

4 月 1 日凌晨 2 点,周芬霞抱着手机辗转难以入眠。她困惑于一则在不少意大利人中传播的视频。视频中恶意行为真假难辨,但是一度影响了本地人对中国救援物资的信心。

周芬霞很沉重,想着如何消弭误解——她不愿意看到这些天中国人、华人对意大利慷慨支持因此蒙尘。

" 就在意大利疫情爆发的几周里,不少意大利本国人有了新的认知,他们现在不再视中国为病毒的传染源,而是意大利未来防疫可以看到的希望之所。" 周芬霞说现在她和朋友交流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中国能好,意大利一定也可以。

在病毒在意大利流行初期,华人社区中的感染者几乎很少见,当地人也开始思考中国人高度严谨的自我防护措施是否的确起效了。

在封城前后,意大利人对于戴口罩的态度转了 180 度。在疫情刚爆发时,戴口罩出门的多是华人,意大本土人对于健康人戴口罩出门表示费解和质疑。

这也和当地长期的法律、习惯有关。意大利曾在 1975 年出台禁止戴面罩(包括口罩)的法律。但是 3 月 2 日,意大利紧急出台一项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法令,其中第 34 条明确规定,针对新冠肺炎疫情,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指导建议和现有科学证据,允许使用口罩或类似保护健康的器材。

但是和疫情初期的中国一样,此时的意大利也陷入了口罩产能不够的问题。周芬霞在 2 月底托人从华人教堂领到了 50 个口罩的存货,但是很快这些口罩就被分走了一部分——周芬霞的两位交警朋友没有口罩却每天还要在街上巡逻,周芬霞立即匀出了 20 个口罩从家中窗户口扔下楼,送给了正在楼下等候的这两位警察。

后来周芬霞家乡浙江湖州侨办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她,表示在为留学生寄送口罩时也可以为周芬霞寄送一些。周芬霞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收下这份帮助。在此之前,她拒绝了不少国内朋友帮忙寄口罩的建议,因为当时物流不畅,大部分时候口罩也过不了海关。

中国救援医生和物资来了,一些意大利人对中国人的误解也在消弭。

有一次周芬霞甚至看到意大利的外交部长在电视新闻中提及,在中国湖北武汉疫情暴发初期,他曾向中国援助了 4 万只口罩,为此受到意大利部分民众的指责,但后来意大利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中国回赠了数百万只的口罩,他觉得此举很不容易。

周芬霞 13 日凌晨在社交平台上转发了一段视频:3 月 12 日,由中国红十字会带队的一个医疗专家团队携带 31 吨救援物资,包机启程赴意大利。

这条转发下,有不少意大利人整齐的留言 " 非常感谢 "" 我快要哭了 "。

3 月 24 日她兴奋记录下了杭州街头一辆车体被刷成意大利国旗颜色,并写着 " 意大利,加油!" 的公交车,这是来自家乡的声音;同日她又转发了意大利一家宾馆把中国国旗在意大利国旗边上一起升起的照片。

周芬霞认识的的华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出奉献:有的人自愿报名接洽来支援的中国医疗队,为他们和意大利医生做翻译;有的中国留学生把从家中寄来的口罩分享出来,投递到意大利邻居的信箱中。

4 月 1 日,罗马天气很不错,周芬霞决定戴着口罩到家附近去遛狗。这是闭店以后她第一次带着小狗出门,主人和狗都很兴奋,周芬霞拍下了不少空荡荡的街景照片,就好像在看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

周芬霞在外出遛狗时拍摄的罗马街景。 周芬霞供图

散步时,她回想起了 1 月 31 日晚从电视台回家路上戏剧化的一幕:那晚上的录播节目周芬霞作为嘉宾讲述着自己所知的武汉疫情、重申自己的观点:眼下的病毒,并不是中国人制造的,更加不会因为长期在意大利的华人而扩散传染。

录完节目后,她在回家途中被电视台的人叫住了:原来当晚,刚出现来自中国的第一例确诊病例,电视台想抓紧播出前的最后 2 小时,对嘉宾说辞做一些更改,这让周芬霞第一次意识到了病毒其实距离每一个人都很近,不分国界与地理。

因为这次经历,周芬霞现在有时依旧会自问,当时对于新冠肺炎的预防,自己是否还不够小心,但她知道这是个还在前进中的问题,没有答案。

" 我们所有人面对未知,一定要继续抱团走出至暗时刻,无论国家和民族。" 周芬霞依旧用自己激动高亢的大嗓门在电话里说。

栏目主编:宰飞 本文作者:杨书源 文字编辑:宰飞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朱瓅 编辑邮箱:zaifei@jf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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