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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海派破产清算背后:多地子公司经营困难 观澜基地设备被拉走抵债

每日经济新闻 2019-12-10

航天通信(600677,SH)下属子公司智慧海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海派)因资金链断裂带来的负面效应正在持续发酵。继智慧海派的深圳观澜生产基地宣布关停后,上海研发基地、北京研发基地也先后因经营困难而遣散员工。

值得注意的是,11 月 18 日,航天通信以债权人身份向法院申请智慧海派(不包含下属子公司)破产清算,目前法院已受理,进入正式破产程序。记者联系智慧海派清算组的律师了解到,因为子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所以此次破产清算,并不包含智慧海派下属子公司。

近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再次探访深圳海派通讯(智慧海派子公司)和观澜生产基地,其多位员工向记者表示,深圳观澜生产基地的部分设备在 11 月份被融资租赁公司拉走抵债,期间公司高管多次变卖基地设备,但是变卖后仍未支付正式员工工资及赔偿。目前,观澜基地正式员工仍未收到原定于 11 月 30 日发放的 10 月工资,100 多名员工已经申请劳动仲裁。

智慧海派进入破产清算

据航天通信 11 月 19 日公告,近期以来,公司控股子公司智慧海派应收款项大额逾期、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为减少亏损,维护公司和股东合法权益,公司拟以债权人身份向人民法院申请智慧海派 ( 不含智慧海派下属子公司 ) 破产清算。

据航天通信披露,截至目前,经核查智慧海派 ( 不含智慧海派下属子公司 ) 向银行贷款 9.97 亿元,应付银行承兑汇票敞口 1.89 亿元,应付公司往来账款 2.09 亿元,公司向其提供借款本息 8.16 亿元,以上合计 22.11 亿元,其中 12.83 亿元已出现逾期,无力清偿。此外,智慧海派诉讼不断,银行账户多数被冻结。

12 月 2 日晚间,航天通信再次发布公告,称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公司对智慧海派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智慧海派的管理人。

航天通信表示,智慧海派进入正式破产程序,公司对智慧海派不再控制,亦不再纳入公司合并报表范围。从 10 月 14 日晚自曝子公司智慧海派财务造假以来,不到 1 个月的时间,航天通信就向法院申请对其破产清算,速度极快。

在外界看来,航天通信此番做法无疑是想 " 断臂求生 "。在资本市场,航天通信此举或是 " 利好消息 ",不同于此前自曝子公司业绩虚假后的连续跌停,12 月 3 日航天通信股票开盘大涨,报收 6.71 元 / 股,上涨 7.63%。

不过,短暂的股价上涨仍然无法弥补之前 " 频频爆雷 " 下的连续跌停。据了解,多位股民已经在维权平台针对航天通信进行索赔。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航天通信证券索赔律师团队负责人吴立骏在博客中表示,凡是在 2017 年 4 月 29 日之后买入到 2019 年 10 月 14 日还持有航天通信的股民,可以做好索赔前的准备,一旦行政罚单下达,就可以进行起诉。

需要注意的是,智慧海派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却不包括下属子公司。对此,《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多方联系找到此次破产清算的管理人——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所的严律师向记者表示:" 我们刚进场没几天,具体情况也没有摸清楚。" 目前来说,他们只是接受法院指定担任 " 智慧海派科技有限公司 " 的管理人,此次破产清算并不包括子公司,子公司是独立法人,他们有自己的运行机制。

观澜基地已人去楼空

10 月 14 日,深圳海派通讯发出一份《告知书》,称因公司长期生产经营困难,已无法继续经营。拟于 2019 年 11 月 15 日关闭龙华分公司——观澜生产基地,自 2019 年 10 月 14 日起,基地全员正式停工。

深圳海派通讯还在《告知书》中表示,将与员工依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尽早发放补偿金,并承诺 9 月、10 月工资分别在 10 月中旬、11 月下旬发放。多位观澜基地的员工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最终观澜基地与员工协商,派遣工的补偿金为每工作 1 年补 1000 元,正式工为 0.7N 的补偿,其中派遣工占比达 80%。

观澜生产基地的派遣工杨伟(化名)告诉记者,他在观澜基地工作了 3 年,最终只拿了 3000 元的补偿金,现在已经在新的工厂工作了。不过,12 月 5 日,多位观澜基地的正式工向记者表示仍未收到 10 月份的工资及补偿金,但是期间公司高管已多次变卖基地设备、电子物料等。观澜基地一位接近核心管理层的员工王维(化名)表示,先后不下 4 次经手公司高管变卖设备的事宜。

12 月 5 日,记者再次来到位于深圳市龙华区仪表世界工业园 8 号楼的观澜生产基地,目前基地已人去楼空,园区前的操场上堆放着大量零散的生产、办公设备。仪表世界工业园的物业人士告诉记者,深圳海派通讯从 9 月份就开始拖欠租金、物业费和水电费,剩下的一些设备扣押在老食堂中,交齐费用才能拉走。

记者查询发现,中国裁判文书网在 2019 年 11 月 23 日发布了一则《深圳市仪表世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表世界公司)、深圳市海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其他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裁定书)。

《裁定书》显示,仪表世界公司与深圳海派通讯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深圳国际仲裁院受理。仲裁期间,申请人仪表世界公司请求法院保全被申请人海派通讯价值人民币 1136020.42 元的财产。

不仅如此,多位前员工向记者表示,在 11 月下旬,上海的融资租赁公司拉走了观澜基地最值钱的 NXT(贴片机)设备,用以抵债。今年 5 月份被智慧海派总部派来观澜基地任职综合管理部部长的刘尧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确认,11 月下旬融资租赁公司的确拉走了基地部分设备。

启信宝资料显示,深圳海派通讯的开庭公告中,与上海的两家融资租赁公司都有着租赁合同纠纷,分别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将于 2019 年 12 月 17 日开庭)和君创国际租赁有限公司(2019 年 12 月 5 日开庭)。与这两家上海融资租赁公司有合同纠纷的还包括智慧海派、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

此外,《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深圳海派通讯龙华分公司(即观澜基地)还存在拖欠税款的现象。据 2019 年 1 月 24 日的欠税公告,龙华分公司欠缴增值税 98.26 万元,而到了 11 月 21 日基地关停后,仍欠缴 16.28 万元增值税。

危机蔓延至各地子公司

为进一步了解深圳海派通讯相关情况,12 月 5 日下午,《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还来到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万利达大厦 26 楼的深圳海派通讯总部,当时几位员工正在搬东西。据他们透露,由于此前裁员,不少办公区已经闲置,为了节约租金正将办公区收缩一半。

另外,一位在职员工李芸(化名)告诉记者,今年过完年,公司就出现了拖欠工资的情况,到 7、8 月份时,开始出现拖欠两个月(工资)。目前办公室大概还有 90 人左右,主要是财务、行政和运营的员工,研发、海外事业部的员工此前都进行了裁员。

据李芸透露,在深圳海派通讯没有出现危机前,工作非常繁忙,公司大的订单主要来源于黑鲨、华为摄像头、小米以及美国运营商 AT&T。但后来由于资金链断裂买不来物料,很多客户已经取消订单。

"2018 年基本没有手机业务了,终端客户有 AT&T,深圳这边主要以 ODM 为主,其他厂区给小米做的是 OEM 项目。除了终端外,杭州工厂还有做海康威视、大华等。今年 6 月之前我们还在服务 AT&T,当时我们给它供的是第二款产品,在美国的验证已经差不多了,费用也都交了,就等出货了,但后来就通知我们资料归档。" 李芸说," 目前,我们只剩华为户外监控设备的摄像头组装业务在出货。"

海派通讯资金链断裂后,深圳的观澜生产基地最先 " 反应 ",10 月 14 日就宣布关停工厂。不过,危机很快就蔓延到其他子公司。智慧海派的研发基地——上海华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章)、北京海杭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海杭)也先后因经营困难而遣散员工。

上海华章公司有员工向记者展示了一份《临时放假通知》,通知显示:" 公司自 2019 年 5 月以来发生了严重的经营困难,公司领导一直极力在解决相关困难以及问题,给大家带来的不便与影响望理解。现因为与物业方有租金违约情况发生,公司临时决定放假,暂定假期为 2019 年 10 月 23 日起至 2019 年 11 月 5 日止。"

不过,11 月 6 日,上海华章的员工没有收到复工消息,取而代之的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上海的员工张敏(化名)回忆称,11 月 6 日上班后,就一个一个被叫去签协议,协议称 11 月 8 日解除劳动关系,11 月 30 日前支付 8 月工资,9 月 -11 月工资在 12 月 31 日前支付,补偿金(0.7n)在 2020 年 1 月 20 前支付。值得注意的是,上海华章并未在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而且大部分员工都未收到约定 11 月 30 日发放的 8 月工资。

据了解,观澜基地的正式员工也是如此,由于观澜生产基地员工结构与上海、北京研发基地不同,80% 的员工为派遣工,观澜基地以工作 1 年补偿 1000 元的措施遣散派遣工后,与剩下 100 多名正式工在 11 月 5 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也承诺在 11 月 30 日前一次性支付 10 月份工资,但是多位观澜基地员工向记者表示,截至 12 月 5 日仍未收到 10 月份工资。

最先关停的观澜基地,至今未按时给正式员工支付工资,并且智慧海派破产清算并不包括其他子公司,北京、上海研发基地和观澜生产基地的员工都担心《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成为一纸空头协议。对此,《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致电智慧海派新任董事长王群,准备询问如何解决其他子公司员工工资问题,但是多次拨打电话无人接听。

航天通信总裁办副主任姜云龙告诉记者,其刚从南昌回来,公司法务人员正在南昌跟管理人商议,看深圳海派通讯将来怎么定,要不要破产等。"12 月 2 日,管理人进驻智慧海派,公司破产后,一些账户会解冻,是否给员工补发薪酬我也不清楚,这些资金会由管理人支配。现在航天通信也在追查智慧海派财务造假的事情,后续会有一系列追责的举措,集团在管控上是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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