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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烂尾的行业剧,该把锅甩给谁呢?

文汇 11-12

随着现代都市题材成为国产影视剧创作的主流,越来越多的行业剧进入了观众的视野,却始终没有掀起什么浪花。能够引发舆论热潮的始终是围绕着家庭和个人情感纠葛的作品,行业剧仅靠贡献金句一二、" 名场面 " 几帧实现短暂地 " 出圈 ",多数作品到头来都要配上一曲《凉凉》。

实际上,这在全球范围内也是一种普遍现象。一方面,行业剧是现代都市主题的重点表现类型,另一方面,各国行业剧尽管产量不低,但能够保证收视长虹的作品并不多。究其原因,则无法不将作品放回到它生成的环境中去看。

开播前被寄予厚望的《在远方》,开播后豆瓣评分 6.7

行业剧之所以备受推崇,关键在于它是一种将戏剧性和专业性结合在一起的类型创作,其中专业性是它能够打开收视市场的利器。影视剧如何表现剧中人物所处行业的工作内容、普及行业常识、展示从业者工作态度,决定了一部现代都市风格的影视剧是否属于行业剧类型。

欧美行业剧起步早,产量多,因而也更加步入成熟阶段。其特点为单集信息量大,所涉猎事件通常紧跟社会问题发展动态和科技发展前沿资讯,依靠热点抓住观众的眼球,并保持在事件中推进人物关系发展,以此为手段抓住观众的心。通过引入专业人员进行故事创作,欧美行业剧基本已经摸索出相对成熟的创作模式,以协调剧集的戏剧性和专业性问题,使专业性部分不至于枯燥无趣,又要防止人物关系的展开妨碍专业性信息的传递。这些行业剧以律政、医疗和刑侦三大类型为主导,也构成了观众对行业剧在荧屏前呈现形态的基本想象。

长寿剧《实习医生格蕾》

然而即便如此,欧美的行业剧仍然难免陷入瓶颈。以《傲骨之战》第三季为例,这一季的行业知识部分通过插入歌舞动画片段独立完成,皆可以被视为一种形式上的大胆创新,同时也可以被视为创作者陷入困境的表现——即,创作者无法将专业性极强的问题融入戏剧冲突中,通过人物的交锋将专业知识点传递给观众。

戏剧性创作部分同样存在种种困难,为了增强可看性,单集中也会出现人物之间的激烈冲突,人物关系不断变动,精彩好看之余,往往意味着故事线不断延长,人物群像关系往往会走上一条排列组合的老路,安排既有角色下线会伤害观众的感情,推出新人物加入既有人物关系中又会增加观众的情感负担。因而,一些欧美行业剧在经历漫长的播出期间迎来收尾后,往往经不起戏剧线的回看,许多行业剧甚至因人物关系过乱而不得不仓促收尾,给观众留下 " 烂尾 " 的遗憾。

随着都市化完成,韩国日本近些年行业剧类型创作数量直线上涨。日韩行业剧共性在于篇幅通常较短,大致播出期间在八周左右,每周呈现相对独立的单元情节并推动人物关系出现戏剧性转折。

不同点在于,日本行业剧大多以 " 励志 "" 温情 " 为主打,风格并不一定轻快明朗,偶有抱怨,但总体上人物情感都是积极正向的 ; 行业部分猎奇性强,表现形式夸张,漫画感强烈。韩国行业剧主要是在翻拍基础上对原作内容进行高度本土化。

日剧《花牌情缘》

无论日本还是韩国,行业剧展示的重点仍然在人际关系和人物戏剧冲突上,专业部分往往被一笔带过,日剧漫画感强烈的表现手法通常也成为现实中从业者诟病的重点;韩国行业剧噱头突出、包装花哨,开篇往往能够通过戏剧性的选题抓住观众眼球,但也大多缺乏后劲。

当红编剧野木压纪子执笔编剧、石原里美主演的日本行业剧《非自然死亡》可谓是近年来日本行业剧中表现最亮眼的作品,但内行的观众也不难发现这部电视剧对欧美行业剧模式的学习和效法。韩国从 2017 年起不断强化医疗类型和律师行业的专业性展示,但受制于拍摄模式和观众偏好,这部分电视剧专业性并不强,也缺乏单元性故事情节,塑造职场精英形象之余,未能将精英的职业态度和专业知识传递给观众。

日剧《非自然死亡》

相比之下,国产行业剧起步较晚,目前为观众所诟病的主要有两点:其一是专业性不足,行业展示既不能普及专业知识,也没有留出足够的空间帮助人物展示并传递职业精神;其二是过度侧重表现人物之间的情感关系和戏剧性冲突," 喧宾夺主 ",盖过了行业部分,专业领域沦为主人公展开情感关系的背景板。

既不谈创业也没有时代的《创业时代》

专业性问题主要在于适合影视创作的行业从业者储备不足,是一个相对而言容易解决的问题;制播模式和观众观看习惯对国产行业剧影响力更强。以日韩为例,其电视剧大多都采用 " 边拍边播 " 的模式,不仅单一集数的信息量要大于国产电视剧,专业性也更强。而我国电视剧大多为预制剧,且讲求连续性,通常以较长的播出周期来增强作品与观众的黏性。在这种制作播出环境下,以围绕人物关系展开的戏剧冲突为核心展开故事,对于行业剧创作者而言显然更加方便。

弱化行业专业性情节,意味着削弱行业剧的特质,但同时也意味着降低了观众对专业信息的接收门槛。当大多数观众习惯性开启 " 二倍速 "、或是开着电视当作背景音,尽管对专业剧的呼声很高,但似乎绝大多数人仍然并没有将影视剧视为接触行业前沿资讯、了解行业内幕的主要方式和途径,舆论未见得反映发出者真实的需求。

当然,论及先有信息量爆炸的行业剧还是先有愿意认真对待行业剧中爆炸信息量的观众,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但我们还是相信,随着观众对此类电视剧的需求不断增加,以及新行业的不断出现为创作者提供丰富的创作灵感和材料,好作品的诞生想必指日可待。

作者:戴桃疆(剧评人)

编辑:郭超豪

责任编辑:邵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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