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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电影不是电影?他有资格这么说

" 漫威电影不是电影(cinema)。"

马丁 · 斯科塞斯的这番话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漫威自家的演员匆忙作出回应,既要维护自家老板的面子,也得注意措辞不能冒犯马丁——毕竟他是这个时代里为数不多称得上大师的导演之一。

大师不大师对于马丁而言或许并不重要,他自己更在乎的一个身份是 " 影迷 "。

这位出生在纽约皇后区的意大利移民的后代,在成长时刚好赶上电影蓬勃发展的年代。

在这里必须得提到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出现,它以完全不同于好莱坞的电影形式和内涵,促成欧洲电影艺术在战后迎来爆发,直至法国新浪潮达到巅峰。

为什么斯科塞斯说漫威电影不是电影(cinema),因为他和你不一样,他是看这些电影长大的。

《战火》1946,罗西里尼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电影,而不只是娱乐大众的简单电影,电影作为艺术得到广泛认可,得以进入大学学堂,被传授,被研究。

1966 年,马丁 · 斯科塞斯正是第一波拿到电影硕士文凭的年轻人,科班出身走上电影道路。

童年时的斯科塞斯身体并不好,哮喘折磨着他不能像同龄人一样在户外进行活动,电影院成为他的庇护所,也是他了解外面世界的一个窗口。

少年斯科塞斯

斯科塞斯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欣赏那个时候他能看到的各种电影,有热情洋溢的歌舞片,有小成本制作的黑色电影,有段时间他沉迷在如今已经不多见的史诗电影中。

罗伯特 · 怀斯《我们赢了今夜》安东尼 · 曼《万世英雄》霍华德 · 霍克斯《金字塔》迈克尔 · 鲍威尔、埃默里克 · 普雷斯伯格的《曲终梦回》《黑水仙》…… 这些少年时代看过的的电影,激发出他对电影的热情。

《我们赢了今夜》是《愤怒的公牛》的根源

但对斯科塞斯触动最大的,是来自父母的故乡,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在这些电影里他看到了战后满目疮痍的罗马街道,听到了与祖父母说着同样语言的人们的生活,这激发了他对世界的好奇。

德西卡和罗西里尼所代表的电影美学与他看到好莱坞工业化的电影完全不同,"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还有另一种电影艺术(Cinema)的存在,而那并不是大众电影。"

斯科塞斯那时或许不会想到,未来他与罗西里尼的女儿会有一段短暂的婚姻,但或许已经有了 " 把摄影机扛到大街上去 "(新现实主义的口号)的冲动。

1960 年,斯科塞斯考入纽约大学电影系,1966 年拿到拿到电影学硕士,那时纽约大学艺术学院刚刚成立一年。

如果要选历史上好莱坞最辉煌的时代,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 70 年代。

那时在欧洲,各个国家的青年用一波波电影浪潮革了电影的命,这些波涛也随着洋流横跨大西洋,汹涌到美国大陆。在欧洲电影美学的反哺下,美国的电影青年们也蓄势待发——新好莱坞即将登上历史舞台。

《谁在敲我的门》1967,马丁 · 斯科塞斯处子作

那时候美国也不太平,肯尼迪遇刺,越战打响,民权运动,经济衰退 …… 美国传统价值观受到空前挑战。

当 1967 年《雌雄大盗》《毕业生》以反叛者的形象出现在银幕上时,好莱坞的大片厂也意识到了这股浪潮的席卷之势。

同一年,斯科塞斯也完成了自己青涩的长片处子作《谁在敲我的门》,这部自传色彩浓厚的影片反响冷淡,但却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B 级片之王罗杰 · 科曼。

罗杰 · 科曼

在罗杰 · 科曼手下工作,斯科塞斯学到了很多,尤其是如何以极低的预算将自己的设想付诸到银幕上。

谦逊好学的斯科塞斯运气不错,几乎每个阶段都能遇到助其一臂之力的搭档或者导师。

1962 年,另一位 " 新好莱坞小子 " 德 · 帕尔马在拍摄《帅气逃兵》时,启用了新人演员罗伯特 · 德尼罗,并把他介绍给了斯科塞斯。

这个满脸写着混不吝的年轻演员出现在了斯科塞斯的《穷街陋巷》中,两人的这次合作也终于被好莱坞注意到了。

《穷街陋巷》1973,马丁 · 斯科塞斯

1974 年,在科曼另一位门徒,大名鼎鼎的弗朗西斯 · 福特 · 科波拉引荐下,斯科塞斯得到机会为华纳兄弟公司拍摄《曾经沧海难为水》

虽然进入了主流制片体系,但斯科塞斯按下决心,听从精神导师,好莱坞二流演员、美国独立电影教父约翰 · 卡索维茨的叮嘱:拍摄自己想要拍摄的电影。

这部影片预算是《穷街陋巷》的三倍,但斯科塞斯没有一点向商业妥协的意思,以独特的视角书写斯科塞斯的女性主义电影。

最终,影片在当年的奥斯卡金像奖上风光无限,艾伦 · 伯斯汀影后桂冠。但对于普通影迷来说,影片最大的意义在于斯科塞斯终于有机会在充裕资金支持下,准备自己的下部作品——《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1976,马丁 · 斯科塞斯

《出租车司机》的成功不需要再赘述了,它将斯科塞斯的电影事业推向了第一个巅峰,马丁 · 斯科塞斯 + 罗伯特 · 德尼罗的金字招牌也是在那时声名鹊起。

但随后《纽约,纽约》的失败却带给了斯科塞斯沉重打击。这是斯科塞斯第一部大预算的影片,是他满怀深情写给纽约和歌舞片的情书,但票房的惨败甚至让斯科塞斯染上了毒瘾。

这时还是德尼罗站了出来,在他的鼓励下,斯科塞斯不仅战胜了毒瘾,还拍摄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运动题材电影《愤怒的公牛》!也正是经历了人生的起起伏伏,才铸就了这部电影中的感伤情愫——男性的焦虑构成影片的核心。

《愤怒的公牛》1980,马丁 · 斯科塞斯

他的事业终于回到了正轨,甚至从这部影片开始所有他导演影片的海报上,都会写上 " 马丁 · 斯科塞斯作品 "。

启发了《小丑》《喜剧之王》,获得戛纳最佳导演奖的《下班后》,搁置了五年终于推出的《基督最后的诱惑》,直到黑帮史诗《好家伙》,斯科塞斯接下来几乎每部作品都得到评论界的一致好评,是如今影迷的电影必修课,延续至今。

《喜剧之王》1982,马丁 · 斯科塞斯

90 年代后,斯科塞斯依然稳定的推出自己的作品,只不过在德尼罗日渐老去时,莱昂纳多 · 迪卡普里奥渐渐取代了他的位置。

诚然,无论《纽约黑帮》还是《华尔街之狼》,斯科塞斯的电影一如既往的透露出他的个人趣味和冷眼观察,但没有了德尼罗的斯科塞斯电影,就仿佛缺少缪斯的画家,多少缺乏了昔日的光彩。

马丁 · 斯科塞斯的电影不像伍迪 · 艾伦那样,用喜剧调侃知识分子的精神世界,不像德 · 帕尔马自愿成为希区柯克电影精神的嫡系继承者,他也不像斯皮尔伯格那样把个人的趣味融入好莱坞主流叙事的语境当中。

斯科塞斯与卢卡斯

那提到斯科塞斯的电影,我们应该谈论什么?

其实他用摄影机捕捉的,始终是一种失落的状态,有时候是群体,有时候是个人。

他绝大部分电影关注的是过去的人和过去的事,当时的人们如何生活,当时的社会如何运作,在他华丽、复杂、极具节奏感的视听语言整合下,有条不絮的展开一幅社会生活的画卷。

《下班后》1985,马丁 · 斯科塞斯

很多人提到斯科塞斯电影时就将他与黑帮电影联系到一起,坦然说这样对斯科塞斯并不公平。在其整个创作生涯里,拍摄的作品从歌舞到喜剧,从爱情到犯罪电影,除了科幻外,其他所有电影类型化的元素都能在他的电影里找到痕迹。

所以,不止是黑帮片 …… 他的电影筑起了一个切口,我们得以从窥视一个微型社会的运作,看到美国某个群体的生活状态,没有粉饰,只有粗粝的镜头,这也让他得到电影社会学家的美誉。

与很多作者导演一样,马丁 · 斯科塞斯导演生涯漫长,但有很多与他长期合作的固定搭档,保证了每一部 " 斯科塞斯电影 " 的纯正血统。

罗伯特 · 德尼罗,他是斯科塞斯电影的面孔性的人物,两人的合作被影迷津津乐道,在即将上映的《爱尔兰人》中,我们将再次看到他的回归。

莱昂纳多 · 迪卡普里奥,小李子从《纽约黑帮》开始正式成为斯科塞斯电影里常驻的名角之一,他在 90 年代取代了德尼罗的位置,也让自己的演绎事业脱胎换骨。主演了《飞行家》《无间道风云》《禁闭岛》《华尔街之狼》等诸多影片。

乔 · 佩西,他出演的斯科塞斯电影并不是最多的,但却都是最经典的,《愤怒的公牛》德尼罗的弟弟,《好家伙》《赌城风云》里的暴力狂,在《爱尔兰人》中他将再次回到德尼罗的身边。

塞尔玛 · 斯昆梅克,好莱坞历史上最伟大的剪辑师之一,马丁 · 斯科塞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从处子作《谁在敲我的门》,一直到最新的《爱尔兰人》,都由她完成影片的剪辑工作。

查尔斯 · 斯科塞斯 / 凯瑟琳 · 斯科塞斯,马丁 · 斯科塞斯的双亲多次在他的电影中客串,如果你看过《好家伙》,绝对忘不了那个半夜起来要为自己刚杀完人的儿子做夜宵的妈妈,这个角色正是由她出演。

哈威 · 凯特尔,斯科塞斯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第一部电影的主角,此外还出演了斯科塞斯的《基督最后的诱惑》《穷街陋巷》《出租车司机》《曾经沧海难为水》等等,《爱尔兰人》中他也将饰演重要角色。

保罗 · 施拉德,作为好莱坞著名编剧与斯科塞斯合作了多部经典,包括《出租车司机》《穿梭阴阳界》《愤怒的公牛》《基督最后的诱惑》等。

迈克尔 · 包豪斯,德国著名摄影师,来到好莱坞后与斯科塞斯长期合作,掌镜的影片包括《基督最后的诱惑》《好家伙》《纯真年代》《纽约黑帮》《无间道风云》等等。

马丁 · 斯科塞斯的伟大绝不仅限于导演方面,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在他的牵头下成立的电影基金会,长期致力于经典电影和民族电影的保存和修复工作。

马丁 · 斯科塞斯和亚历山大 · 佩恩

20 多年来,在这个基金会的支持下,超过 500 部电影从 " 濒临死亡 " 的状态下得到抢救,这些电影来自日本,来自波兰,来自法国,来自韩国,甚至来自非洲。

在斯科塞斯的主导下,很多好莱坞大导演加入了这个基金会,一同为保护老电影发挥自己的作用,包括克林特 · 伊斯特伍德、保罗 · 托马斯 · 安德森、乔治 · 卢卡斯、伍迪 · 艾伦、科波拉、李安、彼得 · 杰克逊、亚历山大 · 佩恩等等。

斯科塞斯在电影基金会的宣言中写道:

电影是这个时代送给我们的无价之宝,它记录着我们的生活,定义着我们的人生。既给我们快乐,同时也激励着我们,启发着我们,让我们更了解自身,更了解这个世界。

电影所带来的价值是无法估计,难以衡量,不可替代的,它用交织的光影、色彩和音乐来诉说情感,比文字更生动,比声音更具体,比绘画更震撼。

我们离不开电影,我们不能没有电影!

同样,这也是斯科塞斯的电影带给我们的感受,它们的的确确在向我们传递情感和心理体验的电影。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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