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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外贸样本调查:国际产业链合作加速,倒逼企业技术升级

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大背景下,对于国际化程度高、外资企业多的地区,是否更容易受到影响?

在中国外资集聚地江苏昆山市,当地某上市银行的行长、公司部和国际部负责人向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目前区域经济的基本面整体风险可控,至于所谓的产能外迁," 没有太大的根本性动作。"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该银行有内外资客户曾一度考虑外迁产能,但 " 走出去 " 的实践最终发现 " 还是中国好 "。这一辗转返回的关键在于,中国具备产业链齐全的工业体系,以及良好的营商环境。

据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多方了解,昆山等苏南地区有国际市场的企业大多以抢时间的方式,与海外客户进行了提前出货。

2019 年 1-6 月,江苏对欧盟进出口 3565.8 亿元,占比 17.2%;对美国进出口 2999.2 亿元,占比 14.5%。至此,欧盟取代美国成为江苏第一大贸易伙伴。

近期,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外向型经济大省江苏苏南地区进行了一轮调研。2019 年 1-7 月,苏南地区实际利用外资 101.6 亿美元,占江苏总量的 61.9%。

贸易合作方式正在改变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的多家上市制造业企业高管表示,当前和美国知名企业仍保持着密切的供货,不过合作方式已在变化。

例如,美方已不直接购买产品,而是直接支付研发费用,并给予了 1 年的研发周期。美方参与的研发成果在中方转化为产品后,直接卖给美方在中国的一级供货商。而一级供货商更有能力应对国际贸易摩擦,降低了其他产业链上企业的风险。

受访的企业人士一致认为,经过近些年一以贯之的技术创新,中国高科技企业的行业、产业集中度大幅提升,更加深入到国际产业链中,与美国企业之间长期的合作,即使遭遇到严峻的国际贸易形势,也难以分开。

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的一家从事高速光通信收发模块研发设计与制造销售的企业副总裁表示,美国的三大客户占据了 60% 左右的市场。外贸压力未对公司目前的经营带来影响,已向海外客户供应 5G 光模块产品,但出货量还较小,主要原因是海外客户希望更加稳定可控,拉长了测试周期。

常州一家专注于金属粉末注射成型领域的企业副总则表示,5G 产品电池容量更大,摄像头等硬件功能增加,集成度更高,必须使用微型零件以更好散热,他们正与国内外的几大品牌手机厂商进行高密度的测试。

张家港保税科技董事长唐勇告诉记者,作为长江中下游液体化工品仓储企业之一,正充分利用海关特殊监管区在地域、产业、港口等方面的有利条件,与国内互联网龙头企业开展深度合作,为大宗商品行业客户提供以 " 支付结算 + 供应链金融 " 为核心的综合服务体系,将液体化工品交易转移到网络上。目前注册的 3000 多户企业中,欧美企业占据了重要部分。

倒逼企业加大技术投入

从进出口产品看,机电产品一直是江苏的主力军,且主要市场在美国。

1-6 月,江苏机电产品进口 4509.7 亿元,下降 5.7%,占全部进口总值的 58.2%。具体来看,机电产品中的集成电路进口 1617.1 亿元,下降 15.1%;高新技术产品(部分产品与机电产品交叉)进口 3177.1 亿元,下降 6.3%,其中的电子技术产品进口 1862.6 亿元,下降 14%。

关于机电产品进口下降的原因,江苏省外国经济学会会长、省社科院研究员张远鹏对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这有多种可能性。一是中国经济下行带来需求下降;二是美国市场出口下降带来的中间产品需求下降;三是产能外移导致的贸易转移。

这将导致产业链上部分企业的产能利用率下降,影响到就业、税收、人员工资等。但从另一面看,也倒逼部分企业增加技术投入,并进一步增加产值。

降幅达到 14% 的进口电子技术产品,会有更深层次的影响吗?有商务和海关系统的人士告诉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诸多加工贸易本质上就是进口关键零部件的组装再出口,因此对国内产业的影响较小。

2019 年 1-6 月,江苏机电产品出口 8540.5 亿元,增长 5.4%,占江苏出口总值的 65.7%。其中,高新技术产品(部分产品与机电产品交叉)出口 4694.4 亿元,增长 2.8%。

在本次调研中,苏锡常地区多个开发区管委会人士告诉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外资企业、龙头企业更善于合理合法利用国际贸易规则,比如有的企业较好利用了美国的保税政策,亦有通过研发新产品取代受影响的旧产品等。

江苏某跨境电商负责人告诉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2019 年 1-6 月,企业出口总额继续下滑,同比下降 10.5%,其中 2018 年对美出口较 2017 年同期下降 32%。美国客户不断要求国内企业降价,由于美国买方担心进口关税大幅提高,迟迟不同意发货或发货后码头不予清关等,导致纺织服装类产品出现毁单。

诸多中小企业除了被要求降价之外,有客户在汇率为 6.7 元 RMB/1USD 的时候,就将汇率锁定为 6.4,直接挤压了国内工厂的利润空间。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为了最大可能保留业务,部分中小企业对外降价,同时为进入其他非美市场不得不采取低价策略,进一步压低供应商原材料供货价格和利润空间。

有手机产业链上的企业负责人对记者表示,当前出于业务风控角度考虑,对手机产品实施单单函调(每一单都让被调查对象回函提供相关资料),有效控制了手机产品的出口业务,但这客观上对国内品牌手机的出口造成了影响,降低了业务周转效率和产品退税效率,拉长了产品出口的周期。因此,建议对合规经营的优质企业降低函调频率,提升退税效率。

从实地采访的情况看,考虑到企业之间合同合作的周期,2019 年度仍可以保持一定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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