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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湖申航道的涅槃重生说起

上观新闻 09-17

一声喇叭声撕破静静的长空。" 这是船要离泊了。" 清晨,66 岁的周援朝坐在水运文化公园,对着 3 岁的小孙子嘀咕着。周援朝家住浙江省长兴县小浦镇,年轻时就是一名船工,前年正式离开船回到了岸上。只要有空就会带着孙子来长湖申航道源头看看离泊靠泊的船只。长湖申航道是太湖流域东西向的水上大动脉,有 " 中国小莱茵河 " 之称。它的前生頔塘运河,距今已有 1700 余年的历史。近些年,发生在这条古老航道的故事,耐人寻味。

用上海的水泥船做起第一单

长湖申航道连通海上丝绸之路、长江经济带,是长三角地区重要的高等级骨干航道。航道西起浙江省长兴县合溪村,经湖州、南浔及江苏吴江,到上海境内的西泖河与申苏外港线相接,全长 141 公里,能够满足 1000 吨级船舶的通航,真正成为了往来运输船只的 " 黄金水道 "。

面对这些数据,原长兴县运输公司的总经理陈选华感叹不已。早在 40 年前,受各方因素限制,只有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人们才会选择以船为生。" 撑船、打铁、磨豆腐,是世上三件苦,你像撑船的,一年四季不在家,风里转雨里闯。可想而知,当时是没有人愿意开船的。" 陈选华细细描述着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航运市场。

改革开放后,长三角各地大兴土木,增大了对建筑材料的需求。位于长兴县东大门的李家巷镇,有着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曾是长三角地区有名的 " 石头城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一部分勇于尝试的长兴人率先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1987 年我凑了 4500 块钱买了一艘船,当时还是上海航运公司淘汰下来的水泥船,做起了我们的运输行业开始的第一单。" 浙江兴一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胥爱良回忆道。

" 石头经济 " 成就 " 千强镇 "

水运市场渐渐兴起的同时,岸上的石材加工产业却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当时的石材加工行业可以算是暴利行业:用一台拖拉机机头带动破碎机就可以进行矿石破碎加工,一对夫妇一个月就能收入 1 万多元,收入多的一年能挣 20 多万元。

当时李家巷全镇 35 平方公里内,石粉企业达到 235 家,从业人员近 1 万人,年上交当地税收超 1 亿元,占到全镇总税收的一半左右。民间流传着 " 挖平长兴山,造起上海滩 " 的说法,石头经济让李家巷在多年前就跻身 " 全国千强镇 " 的行列。

作为全国最大的重质碳酸钙生产基地,李家巷镇越来越多的老百姓依靠石材生意发家致富,但当地的环境慢慢恶化。贯穿李家巷镇的 104 国道有着这样一番景象: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道路两侧几乎看不见绿色植物。

" 当时,我们家的窗不敢开,一开窗房间里面桌子上面就是一层灰,环境污染太严重了,人走过去,车子开过去,眼睛都睁不开。" 长兴县李家巷镇青草坞村村民郑经玉介绍说。

统计资料显示,1982 年长湖申航道一年完成的货运量就达 1900 万吨,比沪杭铁路的年货运量还多出 300 万吨。每年,运输船队把成千上万吨石子、黄沙、水泥运往上海、杭州等地。" 当时长兴 4 个乡镇都在开矿,开矿的时候船舶比较多了,以前航道小,船舶多了,容易经常性发生堵航情况发生,我们海事部门天天要出动海事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 长兴县港航局李家巷航管站原工作人员周江平回忆。那些时候,航道不仅泥沙淤积、水体浑浊,而且水面柴油漂浮一层,高温天会散发阵阵恶臭。此外,日夜行船,噪声也影响了老百姓日常生活。

小港大港 " 联姻 " 河海联运

2012 年,党的十八大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 " 五位一体 " 总体布局,首次把 " 美丽中国 " 作为生态文明建设的宏伟目标。也就是在那一年,长兴的粉体行业迎来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 当时我们痛下决心,就不能再走这条老路,我们通过全方位的调研,决定关闭一大批粉体行业。" 长兴县经信局有关负责人介绍说。

2012 年,长兴县李家巷掀起了一场环境综合整治活动,关闭原有 13 家矿山中的 10 家,235 家低小散的石粉厂重组成 9 家,建成现代化、清洁化、环保化、矿企一体化的新型粉体企业。粉体企业重组后,能耗减少了近 2 万吨标煤,腾出土地 1200 亩,石料从原来的 650 万吨下降到 200 万吨。腾出的土地用来打造绿色工业发展平台,发展高端装备制造和新材料等主导产业。2016 年 10 月,交通运输部批复了湖州创建内河水运转型发展示范区,这里成为全国首个内河水运转型发展示范区。

就在距离水运文化公园不足百米处就是新建的环保型物流码头南方物流码头。现在长兴已建成年吞吐能力达 1200 万吨的环保型物流码头南方物流码头,科学利用原先拆除淘汰下来的众多煤炭、熟料小码头的岸线资源,变小散码头为专业、规范码头,成为内河集约型绿色港口发展的典型。

" 石头城 " 的成功转型,是湖州航运发展的一个缩影。2013 年,湖州开始整治矿山及小散乱码头。次年,矿山开采总量便从 2012 年的近 2 亿吨下降到 4505 万吨。随后,湖州推进港口资源整合,拆除、淘汰 700 多座小散码头,先后建成安吉上港、长兴捷通、德清临杭物流园区、湖州南方物流等大型公用码头。2016 年开始,越来越多跑运输的船老大将目光转移到集装箱。以安吉港为例,今年上半年,安吉港累计完成集装箱吞吐量 13.75 万标箱,较去年同期增长 18.6%。谈及原因,安吉上港国际港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李伟坦言:" 上海港的溢出效应是这些年安吉上港吞吐量一直保持增长的主要原因之一。"

小港大港 " 联姻 ",河海联运的实质是沿海大港与内河港口的深度合作。安吉凭借与上海港资本、技术、业务等方面合作,如今已通达全球 2700 多个港口和地区,吸引了马士基、地中海、中远海运、中外运等 25 家船公司入驻。目前,包括上海港、宁波舟山港、乍浦港、太仓港等在内,湖州与沿海沿江港口的集装箱航线已扩展到 8 条。

栏目主编:孔令君 本文作者: 陈抒怡 张泽民 计楠 文字编辑:孔令君 题图来源:IC PHOTO 资料图 图片编辑:徐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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