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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日客流量达 60 万人次的上海最忙地铁站,为啥看不见流浪乞讨人员了?

上观新闻 09-17

上海轨道交通的日均客流已超过 1200 万,作为三条线路的换乘车站,徐家汇日均人流量在全市站点中能排进前三。人员庞杂而封闭的地下空间,守卫秩序和平安不是一件易事。但徐家汇站却成功摘得上海唯一一座全国五星车站的桂冠。

荣誉背后,浸润着轨交民警的汗水。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朱义强就是其中一员。2013 年,朱义强来到徐家汇站担任警长,他智斗职业乞讨者、清退霸站快递员、" 劝 " 走摆摊小商贩,使这里秩序井然、焕然一新。

当盘踞地铁站十年的 " 葫芦娃爸爸 " 碰上警长的 " 软钉子 "

地处徐家汇商圈的徐家汇站,一度是流浪乞讨和违法设摊人员的聚集地,因为这里客流大、老外多、" 收成高 "。2013 年 4 月,朱义强被调来当警长时,接到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整治 " 四乱 "。

当时有一个职业乞讨者,称得上是 " 钉子户 "。他霸占了 " 市口 " 最好的一个出入口,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见人来了就伸手,没人时就把用矿泉水装的白酒拿出来 " 咪一咪 "。路人只见他拖儿携女的窘迫,却不知道他不劳而获的潇洒,常常一给就是 50 元甚至 100 元。为了找 " 挡箭牌 ",他在老家先后生了七个儿女,轮流带着来沪乞讨。时间长了,民警们都知道他的底细,戏谑地称其为 " 葫芦娃爸爸 "。

治理地铁 " 四乱 ",朱义强有着啃硬骨头的决心和毅力

朱义强决定啃下这个 " 硬骨头 "。他也不抓人,因为他知道这种人不怕抓,而且带着未成年人,直接处理对孩子影响不好。于是,每逢 " 葫芦娃爸爸 " 来讨钱,他就站在边上,有人要给钱,就上前说明情况,劝人家不要给钱。" 他和我说过,他一个月收入 1 万块朝上,躺着就把钱赚了,你还可怜他?"

" 葫芦娃爸爸 " 坐不住了。他开始闹," 你不让我吃饭,我就跟着你,赖着你。在台阶上故意绊一下你,各种无赖手段都使出来了," 朱义强不怕,让他跟," 但你如果动手,就处理你,不动手,就把你晾着,不理你。"

就这样博弈了一年半," 葫芦娃爸爸 " 被这个民警的执著打败了,盘踞徐家汇站十多年的乞讨 " 钉子户 " 就此销声匿迹。

治理地铁 " 顽疾 " 需要多方合力,也需要有人 " 穿针引线 "

曾经,徐家汇站 7 号口和 9 号口的快递收发乱象也是顽疾。朱义强来了后,感到光靠民警力量不够,他多次走访徐家汇街道,商讨解决方案,通过锲而不舍的努力争取,街道答应出面牵头,由徐汇保安公司每天特派 10 名保安与民警共同开展定点整治。这种做法提升了那些霸站快递员的成本,很快,积弊多年的快递收发乱象也烟消云散。

充分运用多方力量对乱象展开治理

" 跟小摊贩打交道,必须得摸清他们的‘底细’。" 站内设摊同样是 " 硬骨头 ",朱义强刚到时就想办法跟摊贩混熟:" 有个卖百货和贴膜的夫妻店,他们从哪里来、住在上海的什么地方、家里的情况这些都摸清楚了。"

之后,警方联合工商、申通与街道等方面,采取层层递进的方式对设摊人员进行处罚,先交由城管扣押商品,然后予以行政警告,对于教育无效、屡教不改的予以行政拘留。" 这对夫妻的丈夫被我们拘留了,老婆就带着孩子来站里闹事,把孩子‘扔’在我们站里。我不怕的,给孩子吃好饭,送回了他们住的地方。"

就这样坚持了三个多月,出入口的设摊现象明显减少。徐家汇站眼见着就一步步清朗了起来。

" 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肯定不舒服,各种威胁、谩骂都有。但是我不怕的,如果你行为出格,我就用法律武器来制裁你,谁怕谁?" 朱义强很坚定。

一双眼、一双手,怎么变出几十双眼、几十双手

作为一名公安民警,除了维护秩序,更要守护平安。

徐家汇站日均客流 40 多万人次,最大客流量高达 60 万人次,人流中鱼龙混杂,朱义强结合车站实际情况,完善了 " 点、组、片 " 的网格化巡防体系,建立以 " 识疑为主、兼顾抽查 " 为原则的盘查法,将 " 行走路径刻意回避民警 "" 反复逗留、徘徊张望 "" 染发、纹身或衣着搭配不协调 "" 精神异常、疑似吸毒 " 和 " 钻跳闸机逃票、冲闯安检 " 等 6 类可疑人员作为必查人员,通过加强民警巡逻盘查频次,科学安排站区民警和保安队员在进站闸机口、换乘通道等重要部位开展联合盘查,及时发现、堵截过往乘客或各类蓄意破坏人员携带易燃易爆危险品进入轨道区域,为进站安检发挥 " 两次拦截 " 作用。

在客流量排名前三的地铁站安排安检,是一项 " 技术活 "

据统计,2013 年朱义强担任徐家汇站警组警长至今,警组民警共开展盘查 233 万人次,比中可疑人员 4552 人次,查获、收缴危险品、违禁品 1296 件。" 这个数据在整个轨交总队都是很出色的。" 朱义强的搭档张轶满脸骄傲," 朱警长对民警的要求很严格,开始大家也有抱怨,但看到他自己以身作则,确实被感染了,士气高涨。"

朱义强和同事迄今共盘查 233 万人次

" 我们这里很公平,做的好就表扬,做的不好就批评。" 张轶说,表面严肃、粗犷的朱义强,其实是个仔细人。在他的警组,每个民警做过的好事、取得的成绩,都被朱义强记录在工作手册," 写总结的时候,民警自己都记不清的成绩,一问朱警长,他都门儿清。民警都能感受到付出的价值。"

不仅如此,朱义强还叫得出每位站内人员的名字,稍有空闲时,就会与他们聊聊家长里短,增进彼此感情,有人家庭困难或生病住院,朱义强也总是会第一时间送去慰问并提供帮助。所以大家对他心悦诚服,配合度极高。关键时候,他登高一呼,应者云集。

朱义强常说:" 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两条腿、一双眼睛,如果加上保安、安检队员和车站员工,我们就有许多只手、许多条腿、许多双眼睛了。" 他来到徐家汇站后,建立了以车站民警、站长为主导,以车站员工、保洁员、保安员、安检员 " 四员联动 " 为基础的 " 最小作战单元 ",做到 " 互知姓名、互知岗位、互知安防重点、互知应急方案 ",同时把车站志愿者、商铺从业人员等力量纳入单元范畴,明确 " 日常管理、安全防范、信息收集 " 三大职责。

一旦发现异动,朱义强会立即安排各方力量应对

今年 6 月 26 日,上午 6 时,习惯早起的朱义强打开微信,看到一位民警在群里说:" 上班一直等不到地铁。" 对于故障特别敏感的朱义强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打电话给街道主任。" 今天地铁很可能有故障,你能给我多少人?" 要到 30 个特保后,朱义强督促大家马上行动起来,不管通过什么办法,6 点 30 分全部到岗。果然,消息很快传来,因为道岔故障,头班车就 " 搁浅了 "。那天又是下雨天,一时间站厅里人满为患,但由于朱义强准备及时,整个处置过程忙中有序。" 虽然大家喊哑了嗓子,但最终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他为不敢跟孩子说自己晕倒的乘客打出了电话

" 他是一个把工作当作事业的人。" 张轶说。作为警长,朱义强上的是常日班,工作时间是早上 8 点半到晚上 5 点半。但实际上,除了生病请假的日子,每天 7 点朱义强就到单位了,晚上往往会等到 7 点半之后才回家。" 说实在的,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拼,因为干得多也没有加班费。但他就是热爱工作,连在国外旅游,还要打视频回来‘监督’我们民警巡逻。"

" 警察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份事业。为老百姓服务,为社会建设出力,也实现了我自己的价值。" 朱义强一直觉得,做事情不能太过强调职责范围:" 这个是你管这个归我管,对不是自己管的事视而不见,那车站建设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好。"

朱义强检查站内设施设备安全

这么多年来,朱义强收到很多表扬信,里面的讲述的故事,大多很温暖。

今年 6 月的一个早高峰,11 号线上有 4 位老人结伴而行,两男两女。可能是身体不适,车到站刚一开门,一位老太太就摔倒在站台上,而且呕吐不止。朱义强赶到时,老人虚弱地告诉他,不要通知子女,也不要去医院。朱义强一打听,四位老人是约了一起去打麻将的,他们担心孩子知道了会埋怨,今后出来就更难了,所以一个劲地让朱义强保证。

老人的身体健康最重要,经过说服,朱义强和同事将老人送到了附近的第六人民医院做了检查,发现没什么问题。然后他打电话给老人的子女,告诉他们老人的情况,同时反复叮嘱他们,不要责怪自己的母亲。" 医生看过了,没什么事,你们可以放心,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接着还拍了张老人的照片给子女们传了过去。这位民警的耐心细致,让老人的子女非常感动。专门写了表扬信向轨交分局表示感谢。

朱义强在站内检查消防设备安全

朱义强特别喜欢说 " 换位思考 "。" 有的民警碰上问这问那的乘客可能会不耐烦,但我们要想一下,如果我是乘客,我当然希望多了解一些情况。如果我们能够耐心解释,哪怕多说一句,别人也会更加放心,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善意。"

栏目主编:简工博 本文作者:邬林桦 文字编辑:简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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