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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茉楠专栏 | 跨国公司依旧是维系中美关系的重要基石

张茉楠

当前,全球政治经济格局正面临二战以来最为复杂而激烈的变化,中美关系向何处去?全球多边秩序向何处去?是国际社会最为关注的焦点话题。过去几十年间全球化的三个基石是三个紧密重叠的网络:贸易网络、投资网络和产业网络。在全球资本和技术流的驱动下,全球化超越了国家政治和保护主义,让世界更紧密地连在一起,这其中,跨国公司特别是美国跨国公司起着重要的领导作用,也是全球化的主要受益者。

贸易战导致中美贸易循环完全 " 变形 "

"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 "。40 年中美发展充分证明,中美关系并非 " 零和博弈 "、" 负和博弈 "。随着 2017 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等报告的发布,似乎谁被贴上 " 美国竞争者 " 的标签谁就成了美国的对手甚至敌人,把 " 竞争 " 等同于 " 敌手 ",等同于 " 对抗 ",一定要 " 你输我赢 ",甚至 " 你死我活 " 是一种十分消极的、不健康的倾向。国之交往不应该建立在这种怀疑、害怕和担心的基础上,基于规则的良性竞争优于 "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 式的冲突。

中美两国是当今世界最大的发展经济体与最大的发达经济体,两国制造业体量合计占全球制造业比重的 40% 以上,拥有巨大的合作潜力和共同利益,已相互融入各自的产业链、创新链、价值链。2016 年的数据显示,美国跨国公司(包括它们的海外分公司)在其他国家产生了 5.8 万亿美元的销售额,在亚太地区实现了 1.58 万亿美元销售额,而在中国销售收入就达到 4000 多亿美元,许多美国跨国公司在华营收甚至超过美国本土市场。美国前十大半导体企业对华收入均占其总收入的 50% 以上。以英特尔、高通、美光科技等为代表的美国电子元器件、零部件制造商每年有 400 多亿美元的销售收入来自于中国市场,为其美国本土市场收入的 2.5 倍。

跨国产业链上的千 " 环 " 百 " 链 " 之所以能及时、高效、精准对接,靠的是跨国公司基于契约形成的相互信任,以及产业链上中下游形成的紧密而稳固的伙伴关系。但现在美国政府奉行单边主义,甚至以政府干预的方式迫使美国公司调整全球价值链布局,人为破坏原有全球价值链分工以及由此形成的供应链和产业链。当前,贸易摩擦的长期影响正在显现,中美贸易额大幅下降。今年上半年,美国从中国的进口下降了 12%,对中国的出口下降了 19%。贸易摩擦并没有缩小贸易逆差,反而使中美之间贸易循环变形,扰乱了跨国公司全球产业布局,加剧生产和运营成本的上升,更为严重的是,在不确定性极大的环境里,谁都无法做出长期投资规划,这远比关税本身更加糟糕。中美贸易逆差中有大约 60% 的逆差来自美资等外资企业在华销售和服务,美国针对中国的高关税打击了在中国生产向美国出口的美国企业。

全球投资者持续看好中国大市场容量与潜力

" 互利共赢 " 始终是中美经贸关系的基石。9 月中下旬,两国贸易谈判代表重启磋商,这是一个良好的信号。国际社会期待双方能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原则下达成互利共赢的协议。中国的诚意是始终如一的,但原则和 " 底线 " 不容突破。中美经贸摩擦一年多以来,中美双方的分歧逐渐明晰,无非是:零和博弈还是互利共赢,对立还是合作,封闭还是开放,垄断还是竞争,单边主义还是多边主义等等。在这些重大原则性问题上,中国的立场和态度明确坚定、始终如一,那就是扩大开放,实现 " 互惠互利 "。

改革开放始终是中国的基本国策,进一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符合中国利益,符合美国利益,也符合世界利益。2002 年以来,中国对全球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接近 30%,这种势头也持续至今。当然,面对复杂的环境,困难和挑战仍不容低估,但中国经济运行稳定运行,今年上半年仍实现同比增长 6.3%,在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的大背景下显现了 " 韧性 "。" 中国制造 "+" 中国市场 " 构成了中国独特的且难以复制的综合比较优势。中国现在有着世界上规模最大、成长最快的中等收入群体,市场潜力巨大。今年第一季度,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 65.1%,消费需求继续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导力量。强劲内需产生积极外溢效应。今年以来,几乎所有的亚洲贸易伙伴都增加了对中国的出口,这一势头还在延续。

全球持续看好中国大市场容量与潜力。在全球跨国资本流动大幅减速的情况下,中国吸引外资保持稳定增长。今年上半年中国吸引外资同比增长 7.2% ,外商投资加快向高技术产业聚集,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 44.3%,占比达 28.8%。高技术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 502.8 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 13.4%。其中,医药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 12.8% 和 25%。高技术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 875.6 亿元,同比增长 71.1%,创新市场的空间和动能不断加强。

十九大报告中提出,要贯彻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赋予自由贸易试验区更大改革自主权。中国一诺千金,鼓励市场双向开放和平等竞争。今年以来,以《外商投资法》、《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和《自由贸易试验区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以及《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为重点,着力构建公开、透明的涉外法律体系,不断改善营商环境,增强透明度管理为各国企业在华投资经营提供更好、更优质的服务。中国政府高度关注外国投资者合理关切,愿意回应和努力解决企业反映的具体问题。

特别是中国商务部、发改委等部委发布的《2019 年全国目录新增或修改条目》80% 以上属于制造业范畴。其中就新增或修改了工业机器人、新能源汽车、智能汽车关键零部件等条目。这些都充分体现了中国鼓励外资深入参与中国开放型经济体系以及全球产业链升级的过程,与中国经济和市场进一步深度融合。

2019 年 8 月,在粤港澳大湾区、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战略落地之后,又新批复建设深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改革方案。最新,国务院《中国(山东)、(江苏)、(广西)、(河北)、(云南)、(黑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出台,中国已陆续批准并建设了三批自贸试验区,共 18 个自贸区,形成了全方位全域开放的新格局,涉及重大的制度层面的革新与突破。

近期,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了几次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了赋予自由贸易试验区更大改革创新自主权落实情况汇报,在支持自贸试验区在改革开放方面更多先行先试方面,政府将给予更多保障,加大向自贸试验区下放省级管理权限,尤其是投资审批、市场准入等权限。以上海自贸区新片区改革方案为例,其诸多首创式改革也大大超出预期。比如,方案明确增强自由贸易账户(FT)功能,设立国际贸易 " 单一窗口 ",为建设金融科技中心、全球资产管理中心等一大批战略举措,这显然是为迈向自由贸易港的最终目标迈出的关键一步。为下一步全面开放积极积累经验,对标最高标准、最好水平,大胆试、大胆闯、自主改,打造国际一流营商环境。有了更多制度基础和法律依据,外资经济将会有更大的发展机会,中国仍然并将长期是外商投资的热土。

美国跨国公司更担心中美 " 脱钩 "

中美关系会朝哪个方向发展?最近有一幅关于中美 " 脱钩 " 的漫画,画的是特朗普总统正站在代表美国的火车车厢上,拔掉了与中国车厢相连接的钩子,两国渐行渐远。对于 " 脱钩论 ",美国有部分人赞同,但并非所有美国人都赞同。7 月初,《华盛顿邮报》就刊发了一封百人致特朗普和国会的公开信,指出 " 中国不是敌人 ",他们都认为如果美中两国实施全方位的 " 脱钩 ",对美国而言,弊大于利。

随着贸易战的不断升级,以及中美关系开始从一些基本层面彻底脱钩的迹象显现,原本希望能看到贸易战胜利并支持贸易战的人们已经感到失望,对特朗普必胜的信念也似乎有所动摇。美国政治学者哈里斯(Peter Harris)也认为,同中国打新冷战是错误的,现在从边缘退回,恢复破裂的双边关系还为时不晚。

而美国商界也强烈意识到,一旦中美关系彻底破裂或脱钩可能带来的对世界秩序的巨大冲击波,因此,更担心中美 " 脱钩 "。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调查显示,近九成的受访美国企业表示,他们没有也不打算将业务迁出中国;八成以上的受访美国企业表示,过去一年他们没有削减或停止对华投资。荣鼎咨询公司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美国企业在华投资较过去两年同期均值增长 1.5%,逆势上扬。中国业务利润率高于总体业务利润率的受访企业占比从 2019 年的 38% 跃升至 46%,这说明中国依然是美国企业最重要的市场之一。近期纷纷呼吁双方能摆脱这种阴影的影响,回归到一个良性轨道。从这个角度而言,尽管中美关系已经回不到过去,但跨国公司价值链依旧是维系中美关系的重要基石。(作者为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美欧所首席研究员)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商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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