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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堇年:冲破束缚的野兽

ZAKER新闻 09-16 50

这次接受 ZAKER 新闻采访,她比约定时间足足早到了半个小时。这半小时里,为了避免我尴尬,她时不时地主动找我聊着天。

七堇年本人供图

采访中,她几次叫停。摄影师为了盯机位,一直站着。一个小时后,她终于绷不住了,叫了停下,反复地确认摄影师是否真的不能坐着拍摄,在得到确定的回答后,才安心继续。她的助理说,她就是这样的人,怕冷场,怕他人不自在。

采访前,她刚完成新书《晚风枕酒》,讲述的是三个“不规则的斜杠青年”的故事。她形容自己是 90% 不规则的人类。与一般的女孩子不同,她三十多岁未婚,皮肤是小麦色的,要么安静地写作、看书,要么肆意地出走、去户外探险。她说,如果不当作家,她想去当一个羽毛球运动员或者赛车手。

小兽的独立

1986 年的泸州,一位天秤座的女生出生了,她便是七堇年。从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在她们娘俩身边了,母亲代替了父亲的职能。" 父亲对我影响非常小,母亲对我的影响非常大,但是这种影响是复杂的。" 她的母亲,十分勤劳,每件事都亲力亲为,然而又是一个没有办法享受生活的人,时常焦虑着。

小时候的她

谈及母亲,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么多年以来,和母亲每次的通话时间几乎不超过三十秒,空闲时候还会上豆瓣去看“父母皆祸害小组”,从那里寻找安慰与共鸣。然而,说起母亲的坚强,她一连用了三个非常。由于当了八年的知青,她的母亲在 26 岁之前都没能好好读书。在接近 30 岁的年龄,还坚持着从零做起,去考学、去求职。

在 " 虎妈 " 的培养下,她一直当着“别人家的孩子”,生活中充斥着许多与写作无关的事情,比如钢琴和学校的应试考试。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知名作家来说,她心中唯一后悔的事居然还是,高考那年通过了清华自主招生考试的她,由于填报志愿的不凑巧,意外失利,辜负了母亲的期望。

她的宿舍桌台

她是焦虑的,基本上用不到闹钟,如果有一次重要的约会,她永远会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迟到两个字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是没有的。正如这次采访,她就比约定时间早来了半个多小时。

她又是勤劳的,2003 年,当时的她年仅 17 岁。在我们还在拿着父母的零花钱享受人生的时候,她已经供职于郭敬明的《岛》与《最小说》,靠着写文养活自己了。

她像一头小兽一样,早早地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在与 ZAKER 新闻的对话中,她多次提到 " 独立 " 二字。青年时期便经济独立,让她觉得很幸运。她说,母亲管她的初衷是好的,很多的干涉与压迫来源于不够强大,在看到她过得真的饱满与开心之后,母亲便能 " 放过 " 她。

小兽的迷茫

青春期的她,过得并没有很开心。如果给自己的青年时期打分,她会给 70 分,而那被扣掉的 30 分便是源于原生家庭的不完美,直到现在,她也在努力地修正自己受到原生家庭影响的那部分性格。

那时候,她并不能够理解母亲的不理解。教育的苦闷,学业的枯燥,她在文字中找寻快乐。她是那种朋友不多的人,十几岁的她,交到了一生当中最重要的朋友。那些朋友对她来说,都是金字塔尖上的人,有他们,她觉得就够了。

她的电影海报贴图本

比起人际交往,书和电影能带给她更多的快乐。读书时代,有一个被她称作 " 徒弟 " 的好友,她每每会从徒弟的《看电影》杂志中剪下喜欢的影像贴在她的文件夹里,为了能获得破坏这本杂志的权利,她还常常请她的 " 徒弟 " 吃冰淇淋。毕业之后,她特地从宿舍的墙上撕下她心爱的海报,好好地卷起来,带回家。

在高中的无数个晚自习上,她将这份苦闷转化成了文字,“写出来”是她的一种发泄。2002 年,她完成了那篇让她崭露头角的文章《被窝是青春的坟墓》,并投稿新概念作文大赛,入围初赛。现在回过头去看,她竟笑道,不知道当年给这篇文章评分的老前辈们,是怎样忍着牙酸,耐着性子,读完这些矫情呻吟、和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的。

小兽的出走

十几岁的作品让人们给她贴上了 " 青春文学作家 " 的标签。这个标签,让她有些反感。然而这个标签就像贴在行李箱上的贴纸一样,即使撕下来了,也会留有痕迹。" 早都过了那一站目的地了,但是标签还贴着。"

她一直在试图 " 出走 ",在与这个标签抗衡。如果说青春时期的文字是一种单纯的倾诉,现在的她想在表达的欲望和表达的控制里寻求一种平衡。

她玩滑翔伞

2008 年的那个夏天,她写了《澜本嫁衣》,这对她而言,是一本非同寻常的书,因为这本书,再也不仅仅是关乎青春。这本书和她以往的风格不同,因此褒贬不一。有读者对她说," 七堇年,请停止。" 她不,她在博客中写到:" 不想,不能,也不会做一个 ‘ 永远十七岁 ’ 的作者,不能永远将自己桎梏在这一个切口上反复无病呻吟。"

于是,2009 年的时候,她转身去了香港浸会大学念新闻学的硕士生,这个看起来和她的本职工作无关的专业。那是她觉得最干净的一段日子,在图书馆与课室之间穿梭,摸索新闻式的写作规律,去学习多角度的看问题,她很快乐地上进。她说:" 弯路上的风景很美丽。"

和青春期 " 无病呻吟 " 的小女生背道而驰,她做了一切看起来很酷的事情。喜欢狗,而且专喜欢大型犬。生活中她没有养狗,不过如果说有一天可以养狗,她的首选是德国黑背。在她的想象里,总有一天她会带上一条黑背或者雪橇犬去露营。

七夕,她与大型犬在一起

常去远行与露营。即使不能远行,她也常看探险类的书籍。酷爱王菲身上那种她没有的干净直白的自信,那种令人过目不忘的姿态。除了王菲,最崇拜的人就是探险家。在远方,她说,她仿佛可以像一头野兽一样,用非人类的角度审视人类。前不久因为她想 " 出走 " 的愿望,她还和母亲爆发过一次大的争吵。阿拉斯加,下雨天,她却执意要和房东一起去登山、打猎。

她甚至还尝试当编剧,2013 年的《平生欢》,她试图将它改编为一个电影剧本。朋友都劝她不要做编剧,很辛苦。但她不,不乐意当受人关注的导演与演员,就想当编剧 —— 一个故事掌控的灵魂人物。

在今年刚出的新书《晚风枕酒》里,她便写出了一个关于“出走”的故事。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是三位年轻人为热爱而奔跑。其中的一个主角,原是金融精英,却时常“出走”,去做自己热爱的滑翔伞与精酿啤酒。仿佛是她的化身,“像不肯融化的雪人,在春天逼近的温暖里,努力保持自己的轮廓。”

等待狮王归来

2018 年的那本《无梦之境》,她说她本想写的是,一个人害怕自己的影子,于是奋力奔跑。但是他不知道,如果就在树荫下歇息,影子就消失了,真傻呢。

这句话仿佛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一直在奔跑,逃离原生家庭,努力学习各种知识。学过德语、学过法语、也去香港学过新闻学。已经很努力了,但她还是抱怨自己懒惰。感叹自己能力的天花板,说自己还处于知识的低谷,需要慢慢爬升。常常为自己不能了解更多的知识而感受到一种此生不够用的焦虑。

去看海、去收集黄昏

但她也试图停下,与原生家庭带来的焦虑和解。虽然与母亲不断地有新矛盾出现,但她不会放弃和母亲和解的努力,她觉得与母亲的关系就像一个人生进度条,人生有多长,这个进度条就有多长。万一有一个无法和解的问题,那就让它在那儿吧,也没有关系。

现在对她而言,上午写作,下午出去运动锻炼,晚上能够看书看电影,就是最理想的一天。即使转型之后,标签仍在,她也觉得无所谓,反而感谢青春时期的作品能被很多人所喜爱。" J·K 罗琳不也永远和哈利波特站在一起了吗?谁也无法在十几岁的时候写出托尔斯泰的沉重。"

偶有一次回学校,她看到多年前的那颗小树,从离开时的一两层楼高,到现在的冲破屋顶。她说,那一次,她感触很深,那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时间的流逝,也看到了冲破束缚的野蛮生长。而她,似乎也一直在野蛮生长,只等狮王归来。

ZAKER 新闻:您认为写作是什么?

写作是一个表达的欲望和表达的控制在互相冲突的这么一种艺术。年少的时候更多的尽管倾诉下来就好,是纯直觉的纯表达的。但是在表达上一定有它的技巧。如果纯粹讲这种技巧的话,也失去了表达的这种真诚性,但是如果是纯直觉的写作,也失去了它的技巧性和艺术性,所以是这两者的冲突和平衡,而这个艺术的修炼是无止境的。

ZAKER 新闻:怎样理解您说的“一寸刀锋,一寸丝绒”?

:这个主要是指的凡人之爱。我们普通人都有自己的闪光也有自己的局限,可能处在一个亲密关系里面的时候,我们会展现出不同的一面,人与人之间的冲突或者包容都是必不可少的,我觉得任何一段关系里面,应该走这个思路

ZAKER 新闻:有什么想对年轻人说的话?

:最重要的就是享受当下以及充分利用时间,把最有激情和纯粹的年华送给自己最热爱的事情。甭管是喜欢踢足球,还是喜欢拍电影,还是喜欢写作。一个人在 20 岁到 30 岁,这种年华之前所坚持的事情,能够奠定一生的基调。

图片来源于七堇年本人供图,及其微博和博客

ZAKER 新闻出品
文 / 李文怡

视频 / 李耀华

拍摄 / 李耀华

图片设计 / 郭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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