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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新印象 | “丝丝”记忆在牙巴

ZAKER贵阳 08-19

(黄震 摄)

贵阳丝娃娃,说它是具体而微的小型冷食春饼,大概错不到哪去。其演化情形如何如何,已不可考矣。

丝娃娃这名字取得着实好。以湿面团烙极薄之面皮,大小略与食烤鸭之面皮等,而其薄则远过之。十张称一份,配食皆蔬菜之属,小碗盛之,品类不下数十种。多切作细丝,也有切为末的,择所喜欢者,裹入皮内,凡三折,呈襁褓状,浇透蘸水,塞满一嘴,则云美矣。本质上归入素食之列,惟一带荤的配菜,只有脆哨末,对于非肉不欢者而言,确乎不够塞牙缝,吃着吃着 " 口里淡出鸟来 " 也不好说。

或云,丝娃娃之称也是后起,引车贩浆之流不文,原呼之为私娃娃,翻译成普通话,就是私生子。贵阳人爆粗口或表亲热,喜说 " 私儿 ",鄙人不学,原以为出自宋元明俗语,即《水浒传》里所谓 " 这厮 "、" 那厮 ",后来才晓得大谬不然。

" 私儿 ",也就是 " 私娃娃 ",至少是写出来未免不雅,遂改作今名。谐音且形似神传,真是点睛妙笔。由 " 丝 " 还可以联想到贵阳俗语 " 牙巴丝丝个 ",姚华《黔语》释曰:"……"

丝娃娃是典型的街头小吃。如今经济繁荣,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多了也烦。高档酒宴上,端一盘丝娃娃上来,不好说这是忆苦思甜,起码能解解油腻。

有朋自远方来,提出要亲身感受一下贵阳的市井生活。带着他四出觅食,其中一味就是丝娃娃,选的是省府路贵山苑内的黄大琴家,因在住宅区里,教授了此公具体吃法后,看他笨手笨脚地裹不成形状,稍稍用力过度,便皮破丝落,满桌狼藉,倒也是一大乐事。

说起黄大琴,忍不住多写几句。好味不怕巷子深,生意好到爆,故而从来不太待见人。不过对熟客,也还算客气,偶尔减个零头之类权当打折。有个细节我特别喜欢,倒不是因为 " 环保 " ——客人不小心弄掉一枝筷子,喊老板娘拿,连体一次性筷子,必定只掰一枝给你,剩下一枝,扔回抽屉备用。

包丝娃娃,当然有所谓的一定之规。前面讲过了,形如襁褓,是标准样板也。贪心的食客,也有直接把配菜放在薄面皮上,堆得满满当当,裹也没法裹了,快手快脚,胡乱浇上些蘸水,吃得包口包嘴。风度虽不雅,但胜在多吃多占,实惠划算。

还有的客人,一面包丝娃娃,一面就要挟上几筷子配菜直接进嘴巴,老板看到,客气地便要提醒,脾气毛的,搞不好还会说上几句怪话。

小时候,很少零花钱,一吃十个二十个丝娃娃,绝对是痴心妄想。学校门口有人摆摊,一两分钱一个,还不能自己包,摊贩早早包好了,一手交钢镚,一手拿筷子夹了,浇好汁,直接递进嘴里。依贵阳人的俗话,牙巴丝丝点东西,真不够塞牙缝。

还有朋友,深情回忆旧事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女娃儿流行穿大蝙蝠袖毛衣,上街吃丝娃娃,太投入了,蘸水顺着手腕手肘一路流。等到吃得心满意足站起身,只觉得左边手臂又凉袖子又重,饱饱地吸足了蘸水,揪将出来,几有小半碗之多。

鄙人向来粗鲁,受不了丝娃娃这种细食,北方正宗春饼,更对路子。梁实秋的《薄饼》一文说:" 薄饼是要卷菜吃的。菜分熟菜炒菜两部分。所谓熟菜就是从便宜坊叫来的苏盘 …… 漆花的圆盒子,盒子里有一个大盘子,盘子上一圈扇形的十个八个木头墩儿,中间一个小圆墩儿。每一扇形木墩儿摆一种切成细丝的熟菜 …… 家里自备炒菜必不可少的是:摊鸡蛋,切成长条;炒菠菜;炒韭黄肉丝;炒豆芽菜;炒粉丝。"

南北春饼,各有风味,而切为丝则一。

去年在京,朋友拖到西南物流中心淘书,一逛大半天,到饭点,要觅食,说是燕山石化家属区里,有家春饼好到爆,曷妨一试?

说去就去。驱车半小时赶到,五个人吞下小二十张饼,配菜五六样基本见底,再加冻啤酒数瓶,着实吃得很快活。一边吃,一边又想起梁实秋先生的文字,说是 " 北方人贫苦,如果有两张家常饼,配上一盘摊鸡蛋(鸡蛋要摊成直径和饼一样大的两片),把蛋放在饼上,卷起来,竖立之,双手扶着,张开大嘴,左一口、右一口,中间再一口,那简直是无与伦比的一顿丰盛大餐 "。

比较起来,贵阳人吃丝娃娃要文雅得多了,甚或有一点办姨妈妈的意思。小吃本来不必定要能充饥肠,味道好才是小吃的追求境界。前几天,有个朋友在微博上给我留言,说 " 诗有余为词,食有余为小吃 ",可说道出其中三昧。

作者 周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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