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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未来投注未来

不管是从政策规范角度,还是教育产业化的现状来看,K12 教育培训行业的终局远没有到来。

文丨《中国企业家》记者 赵东山

编辑|刘宇翔

头图摄影丨曾靖

上市 9 年,中国市值最高的教育公司好未来第一次录得亏损,净亏损 730 万美元。

今年上半年,新东方在线和跟谁学相继成功 IPO 并实现盈利,本来让市场对教育培训尤其是商业模式颇受质疑的在线教育培训终于有了更充足的信心。没想到的是,好未来发布的 2020 财年 Q1 财报却让人大跌眼镜。虽然营收同比增长 27.6% 达到 7.028 亿美元,但是净亏损达到 730 万美元,而去年同期的净利润还高达 6680 万美元。

好未来的前身是中小学培训机构 " 学而思培优 ",2003 年由北京大学研究生在读的张邦鑫创建,2010 年 10 月在美国纽交所正式挂牌。随着业务扩展,2013 年 8 月,学而思更名为好未来,旗下有学而思、学而思网校、爱智康、励步英语、家长帮等品牌和业务。

好未来的发展非常迅速,常年保持 40% 的营收增长速度,美东时间 2017 年 7 月 28 日,好未来就以 127.43 亿美元的市值,首次超过新东方(当时市值 126.15 亿美元),成为教培行业市值最高的公司。而在此之前,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巨人教育创始人尹雄等教育创业先辈都动过收购学而思的念头,但均未果。

今年 2 月,高瓴资本向好未来注入 5 亿美元股权投资,更是增加了投资人对好未来发展的信心。

然而,这样一份财报却未免令人有些尴尬。这究竟是短期的亏损还是转折点?好未来的未来会好吗?

疯狂投资带来的后果

翻开好未来 2020 财年 Q1 财报,其亏损的原因是投资减值巨大、营销费用与行政成本大增以及技术研发投入巨大。其中投资减值高达 8325 万美元,而去年同期仅为 408 万美元。

投资减值的根本原因在于,好未来最近几年疯狂投资的项目并没有带来投资收益,反而成为累赘。

作为目前中国市值最高的教育类公司,好未来从 2011 年起就频频对外出手投资。据《中国企业家》了解,在投资业务上,好未来旗下分设战略投资部和教育产业基金两个投资主体,共管理 5 只基金。根据天眼查提供的工商资料,截至 2019 年 8 月 15 日,好未来公开参与投资的案例已达 147 起。

如果把教育公司按照不同的学龄段、学习场景、学习目的、服务属性等标准进行划分,从幼儿到成人,从公立学校外到公立学校内,从学科培训到素质教育,从教学服务提供商到技术工具提供商,当下每个垂直领域,好未来都有参与投资。

上述 147 起投资案例,在投资阶段上,覆盖了从天使轮到收购的全部轮次;在细分行业中,跨越了人工智能、企业服务、社区电商、在线教育等多个领域。

一个可供比照的数据是,中国另一家教育巨头新东方公开投资案例 78 起。好未来的投资案例数几乎是新东方的 2 倍。

疯狂的投资在这一季度财报中成为好未来巨大的亏损来源。虽然财报中并未透露具体的亏损项目名称,但是从行业发展现状以及过往好未来财报中可以得知,在线教育以及在线平台仍然是亏损的主要来源。

在好未来 2019 财年的全年报中,好未来披露 2019 财年在线教育和在线平台相关项目投资减值 3488 万美元,占 68.5%;成本法投资的项目(即持股 20% 以内),减值 1449 万美元,占 28.5%。

今年 4 月 30 日,曾经估值 2 亿美元的教育 O2O 平台 " 疯狂老师 " 宣布停止运营。在教育 O2O 刚兴起的时候,疯狂老师、跟谁学、轻轻家教都是当时的明星项目,但从 2016 年下半年开始就都销声匿迹,而轻轻家教正是好未来投资的项目。

今年 6 月 7 日跟谁学在纽交所上市,并早已业务转型实现盈利,而轻轻家教却一直未闻其声。除轻轻家教之外,好未来还参与投资哒哒英语、海风教育、可可英语等众多在线教育项目。

从数据来看,疯狂投资给好未来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但是在乂学教育创始人栗浩洋看来,不必太过担心,这是必要的成本,张邦鑫是在用亏损换取不愿意失去的未来。" 张邦鑫的内心深处有一种谦逊的力量,他既敢于承认自己无法对未来准确预测,恐惧未来被颠覆,又能够认同自己的无知,我认为这样的状态尽管可能会短期造成一些亏损,但会大幅度增加好未来在未来成功的几率。"

营销和管理费用大增

好未来亏损的第二个原因是,营销和管理费用大增,但与此同时,营收增速却在放缓,营收也不达预期。

投资减值在教育行业中是普遍存在的,新东方同样面临投资减值带来的负担。但是,根据新东方 2019 财年报表显示,在 2018 年 6 月 ~2019 年 5 月期间,新东方投资减值 1.07 亿美元,甚至高于好未来,但是新东方的经营利润却达到 3.05 亿美元,同比增长 16.2%,最终新东方录得 2.28 亿美元净利润。

详细比对好未来和新东方的财报会发现,之所以出现好未来亏损 730 万美元但新东方盈利 2.28 亿美元的结局,根本原因在于好未来经营利润从上年同期的 7500 万美元下降到本季的 5730 万美元,降幅为 23.6%。与此同时,好未来营销费用高达 1.55 亿美元,同比增长 64.4%,而新东方的营销费用为 1.06 亿美元,同比增长 18.5%。

好未来的营销费用在这一季度大增,尤其在线营销方面。在分析师电话会议中,好未来首席财务官罗戎解释大幅度增加营销的原因是 " 进一步扩大了在线教育业务的产品和规模 "。

从 2019 年以来,猿题库、作业帮、学而思网校、网易有道等在线教育平台都开始了疯狂的烧钱砸广告大战。根据行业内人士透露,截至今年 7 月,参与暑期招生战的在线教育公司广告投放总额估计达到 30 亿 ~40 亿元。百度系平台、腾讯系平台、今日头条系平台甚至一二线城市的地铁和户外广告牌上充斥着教育机构的广告,大公司广告日投放金额达千万元级别。

中文在线文化教育产业投资基金投资总监沈圣易告诉《中国企业家》," 为了在暑期档争夺更多的生源,在市场上有更高的曝光率以及为秋季正课转化做准备,各大培训机构不得不在线上广告投放砸下重金,而且由于目前流量趋于集中,像在今日头条及腾讯旗下的产品上做投放广告,往往是不能避免天价。"

竞争虽然日渐疯狂,但好未来还是不得不选择加大投入参战。在多鲸资本高级分析师汪恒看来," 在线教育的竞争对手不同、竞争方式不同,目前的在线教育看似是流量之战,实则是未来入口之战。"

在线教育的打法目前来看更像是互联网模式在教育行业的重演,通过流量获取做流程再做下一步的付费转化和留存。但由于教育行业的服务和消费行为有自身特点,是典型的低频高消费产品类型,因此其投入产出周期更长。

此外,不同于线下培训机构是点对点、街对街和城市对城市的竞争态势,在线教育一入局就是点对面的竞争,考验的是机构的综合供给能力,从教研输出、师资供给到运营获课再到 IT 技术开发与支持,其前期投入远高于线下教培模式。

营销费用大增还有一个原因是教育培训政策的趋紧,导致培训机构在消防、物业、安全和师资要求方面的资质合规成本增加。" 像学而思这种线下学校有大量的校舍要更换,比如说校舍楼层不能超过三楼,以及对消防等级门槛的提升,比如现在必须达到二消的水平,且不能是工业用地,而有一些 Shopping Mall 就是工业用地。" 栗浩洋告诉《中国企业家》。

此外,在同样的监管政策下,大品牌更容易进入监管视线,而一些中小品牌以及地区性品牌则选择继续不规范,导致局部性、暂时性地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人工智能投入巨大

近年来,好未来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也相当巨大,但投入带来的效果却还未释放,这也是亏损的重要原因。

在近三年的时间里,好未来除了投资众多的 AI 教育类项目外,自己还分别成立了 AI lab、硅谷研发中心、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并组建了 5000 多人的团队,投入十几亿元的研发经费。栗浩洋透露,好未来在美国硅谷的招聘非常激进,甚至很多卡梅隆大学的毕业生加入好未来。

这些投入也导致了好未来在人力招聘、研发投入等方面成本的增加。但是,这又是好未来不得不投入的市场,因为人工智能的投入对于释放好未来集团的规模效应将会产生巨大的帮助,尤其在教学服务范围扩张方面。

栗浩洋告诉《中国企业家》,传统教育培训机构通过连锁扩张的方式,很难依赖老师去解决教育质量的问题,但是通过人工智能可以解决这一痛点,同时解决三四五六线下沉市场的教师资源紧缺和优质教育资源匮乏的问题,而这个市场是好未来不可丢失的市场。

好未来目前已经进入 57 个城市,有 725 个教学中心。在 2017 财年 ~2020 财年期间内教学中心扩张了 283 个,新进入了 32 个城市,超过前十年进入城市总数,平均每季度进入 2 个城市,新开教学中心超过 20 个。但是,因为线下教育培训的分散化,这一速度还远远不够,还存在巨大空间。

但是这种扩张带来的成本增加却已经显而易见。教学中心的扩张势必需要增加新的销售工作,并且随着管理半径扩大,管理费用也是水涨船高,最终影响盈利能力。

从公司费用及成本看,好未来 2020 财年第一季度运营成本升至 6.48 亿美元,同比增加 34.8%;收入成本升至 2.61 亿美元,同比增加 21.4%;营销费用率升至 22.11%,行政及管理费用为 1.76 亿美元,同比增加 40.30%,行政及管理费用率升至 24.98%。

好未来首席财务官罗戎在财报电话会议中一再强调," 好未来将加大科技技术投入,加强研发创新,追求长远利益。"

在汪恒看来,虽然好未来整体在亏损,但是好未来的战略决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问题,都符合教育行业发展的趋势,要想扭转亏损,重要的是战略执行力度," 目前来看,K12 教育培训行业的终局远没有到来,不管是从政策规范角度,还是教育产业化的现状来看,包括好未来在内的教育企业,仍然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新的竞争会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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