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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岁朴树:特烦别人说我是少年

深八娱乐圈 08-13 4

一向内敛、克制的张亚东哭了。

▲ 张亚东在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中感动落泪

舞台上,盘尼西林正在唱的是《New Boy》。那是连朴树本人都不怎么再唱的一首小众歌曲。但正是这首歌,让坐在台下的张亚东泣不成声:

"…… 大家对那个 2000 年充满了期待,觉得一切都会变得很好。"

那一年,从山西小城来北京的张亚东刚过而立之年,他已经在乐坛崭露头角了;

那年的朴树 27 岁,《我去 2000 年》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张专辑,由张亚东监制。他正体会着创作带来的乐趣。

▲ 朴树的首张个人专辑《我去 2000 年》

二十年过去了,当年歌词中的美好并没有如期而至,于是 " 期待 " 变成了 " 怀念 "。在《乐队的夏天》节目中," 朴树 " 则成了每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连接回忆的密语,频频被提及。

朴树终于来了。在节目的最后一期,他照旧奉上清亮如水的表演。在台下,他也很开心,因为他欣赏到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音乐。

张亚东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时光未曾改变,因为 " 永远都有人是年轻的,永远都有人是 New Boy。"

我去 2000 年

《New Boy》写于 1999 年末。在那个即将迈入 21 世纪的时空里,中国大地到处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香港、澳门相继顺利回归;人们有钱了,把买商品房提上了日程;" 按揭 " 这个新词逐渐流行开来;年轻人正在赶时髦学电脑,他们准备在互联网上大展拳脚。

那些美好的,甜蜜的岁月啊。

朴树也沉浸在幸福中。他的专辑《我去 2000 年》正在迈向 50 万张的销量关口——在那个唱片行业已经开始出现颓势的年代,一个歌手的专辑能卖 10 万张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更何况朴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朴树的演出场场火爆。当时歌迷表达爱意的方式是在歌手表演的时候扔礼物。有一场,朴树边唱《New Boy》,边接受着歌迷礼物的 " 洗礼 "。唱到最后,他自己都被 " 扔 " 笑场了。

至少在当时,这可能是他期待的一种 " 刺激 " 生活。

早在初中毕业后,朴树就跟家里人明确表示过 " 不想上学 " 的想法,这可把一直以书香门第为荣的父亲气坏了,因为他父亲无法理解," 北大教授之子却不想上大学?"

拗不过家里的人反对,无奈之中,朴树奋力一搏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对父母说:" 这是替你们考的啊,我不去了。"

在父母的极力劝说下,朴树总算还是去了。但大学的时光无聊而漫长,多数时间里,朴树都躲在宿舍,睡觉、弹琴和发呆。

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自由一点,他在大二申请了退学,这令父母在惊讶之余很是伤心。

不过可能更令家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他们眼中的 " 异类 ",几年后将会变成了年轻人最崇拜的偶像。

出道后,名利滚滚而来,朴树很满足。他甚至有点 " 飘飘然 " 的感觉。

他是一个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人,有事要出门,他就顺手拿起 " 一沓 " 钱走。

那些年北京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夜店、酒吧,全是朴树的身影。他假装开朗,跟各路陌生人瞎贫,回回喝大了都是朋友一清早给背回家去。

有钱挺好的。朴树认为有了钱,他就可以不去做他不愿意的事情;有了钱,他买了机票就能去想去的地方。

谁都觉得自己可以将名利玩弄在股掌之中,但现实往往是相反的。

因为录制《我去 2000 年》的时候太开心了,朴树没要一分钱版税,所以他赚钱的方式只能是走穴演出。那些日子,朴树回忆起来," 基本上没有过愉快的体验,那就是 " 遭罪 "。

几乎每次出镜,朴树都绷着脸,苦大仇深的。去重庆唱歌时,观众朝台上扔矿泉水瓶子,朴树捡起来直接扔了回去。上台领奖,主持人说朴树你挺酷的,朴树说:" 酷就是个屁。"

张亚东是最理解朴树这些举动的。《我去 2000 年》做完时,他就断言," 朴树这脾气,非得在宣传路上被逼疯了。"

2000 年,央视春晚导演组想找四个非主旋律的歌手来联唱,他们找到朴树当时的公司麦田音乐,点名要朴树。公司上上下下都劝他:" 你应该去占领这个阵地,让它有点年轻人的东西。" 朴树只能勉强答应。

对于很多新人来说,在春晚上露脸是 " 一夜成名 " 的 " 捷径 ",这却成了朴树私下里拿来嘲笑的事情。他那阵子逢人便说," 这几天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参加春节联欢晚会!我看到的是大家削尖了脑袋往里钻,那一副副嘴脸,我操!"

刚到彩排阶段,朴树就崩溃了。面对违心的说话和不走心的假唱,他只留下一句 " 我做不到,我不上了 ",转身就跑。

这些举动让他与工作人员之间的矛盾如鲠在喉。最严重的一次,他和经纪人在央视演播厅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经纪人打电话质问他:

" 你丫怎么那么牛逼,全公司上上下下为你打点,你知不知道你犯浑以后大家的路都被你堵死了?"

" 我怎么牛逼了?我就是不想过这种生活,我他妈现在一点儿也不快乐!" 朴树骂骂咧咧地哭了。

最终,他还是出现在了春晚直播的现场。他说,那会儿他心里特别瞧不起自己。

▲ 朴树在春晚表演

除夕夜,朴树的父母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面无表情的朴树,觉得他和那个五光十色的舞台特别违和," 他怎么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谁得罪他了?" 朴父问道。

像是坐上节节推进的升空火箭,春晚过后的朴树更红了。

按照当时唱片公司的运作逻辑," 一年一张专辑 " 是当红歌手的标配,但朴树的第二张专辑《生如夏花》足足让歌迷等了四年。即便如此,朴树还是凭借它横扫了国内所有的音乐颁奖礼。

▲ 朴树的第二张专辑《生如夏花》

《生如夏花》的狂销给朴树带来的名利更加巨大。按照朴树当时的出场费,他出去小小走个穴,回来就能在北京通州买个房子。曾经与名利斗争过的经验并没有帮到他,他又一次把整个身心扔在那些昏暗、混乱的场所中。

有时候朴树会选择一个人去坐地铁。从起点坐到终点,再从终点坐到起点。他经常在半夜偷哭:" 我瞧不起我自己。"

接下来的几年,他拒绝再写歌。制作人张亚东求他:" 再发一张专辑吧!" 朴树反问:" 为什么要做?"

" 可以赚钱啊。"

" 为什么要赚钱?"

张亚东无言以对。

2009 年,朴树和麦田合约到期。他没有续约,彻底成了自由人。既然无法改变这个纸醉金迷的大环境,那还不如选择沉默、选择离开。他把北京市内的房子租了出去,然后到机场附近租了一栋房子,与两只狗为伴,把手机一关,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怀疑一切

没有人会全盘接纳朴树的痛苦。那几年,有不少人在质疑朴树。

其中一个评论说道:

" 朴树,你是在撒娇。"

朴树到现在都记得。" 我现在想,他说的是对的,每个人长大都是承受了很多的痛苦,我是有点儿娇气。"

那些曾被媒体、粉丝推崇的 " 对抗 " 也在朴树眼里变得 " 非常表面 ",他觉得 " 那种强行的对抗真的会让人丧失自我。"

但人终其一生就是在与自己的痛苦过往搏斗。朴树当下再清醒,他也无法摆脱骨子里那种对抗的姿态。

前不久,《奇遇人生》节目组邀请他一起前往古巴寻找自我。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色,他自言自语:" 现在岁数大了,我觉得去哪儿都不重要,哪儿都一样。"

下了飞机,主持人阿雅被哈瓦那街头的各种老爷车所惊艳,朴树却说自己对车 " 一点兴趣都没有 ";阿雅提出看画的建议,也被朴树无情否决,因为他 " 对色彩、线条都没感觉 "。

节目组安排了 " 坐摩托车 " 的环节,想要让朴树更放松一点,没想到这反倒激怒了他:

" 我就想说,你们真是找错人了,我真不爱录这节目。" 朴树变得越来越焦躁。

阿雅在一旁安慰他 " 好啦好啦 ",朴树依旧小声嘀咕。那画面像极了大人要求小孩子去做一件他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但曾经的 " 少年 " 朴树终究还是变了。

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朴树居然慢慢露出了微笑。他还向他最厌烦的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行至半路,最初那个打不起精神的朴树,甚至告诉司机 " 还可以再快点 "。

" 接下来你愿意坐车,还是摩托车?"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他。

朴树毫不犹豫地回复道:" 我坐摩托车、全程都坐摩托车,累了再说!"

摩托车停在了一条山路旁。朴树抱着一条小黑狗,眺望着绵延的群山,喃喃自语 :" 今天是最好玩的一天。"

朴树也感受到了节目组的良苦用心," 大家都不容易,费了他妈的三个多小时跑到这儿 …… 这对我来说是工作,我会认真完成。"

更多的改变正在发生。朴树以前认为 " 赚钱没意义 ",但面对乐队的乐手们,他也在思考自己该不该任性下去。他曾一口回绝了某个汽车品牌的年会。但事后,他承认 " 自己动心了 "," 因为录音没钱了,我就想,去那种地方也没人知道,偷偷地,轻轻松松地一大笔钱就赚回来了。"

最终,朴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觉得这种事 " 有一就有二 "," 当你习惯了他们那种偷懒的生活方式,人就会往下走。"

即便真的登上这类演出、节目,朴树也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是大大方方地表示," 我最近,需要一些钱 ……"

▲ 朴树参加综艺节目《跨界歌王》

某种程度上,妻子吴晓敏给了朴树很大的支持。从演员转型成商人后,她的时尚品牌、餐饮集团一直经营得红红火火。她甚至掷下豪言," 即便朴树一辈子不工作都不会介意,我养得起。"

当然,面对朴树这样一个情绪化的人,吴晓敏也曾不堪重负。有段时间,他们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吴晓敏对朴树只说了一句:

" 你把最好的能量放在唱片里了,把最烂的一面留给了我。"

朴树真的很少对吴晓敏表达爱意。

2006 年,朴树参加了音乐综艺《名声大震》,吴晓敏当了他一期帮唱嘉宾。在节目后的采访里有这样一小段对话。

主持人:小朴啊,不管是生老病死,疾病或者是健康,你都愿意一直爱着晓敏吗?

朴树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谁能说未来啊。"

主持人只能自圆其说:" 那我就当听成了愿意吧。"

主持人又问了吴晓敏同样的问题,可没等问完朴树就在一旁插话:" 她和我是一样的生活态度。"

吴晓敏:" 我 .. 我 .. 我相信我们俩会一直走下去的。"

你大概能想象到现场有多尴尬。

何炅看不下去,怂恿朴树 " 亲一个 " 表达爱意。在众人的起哄下,朴树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在摄像机前亲吻了吴晓敏。亲完后,他木然地拿手擦了一下嘴。

▲ 朴树和妻子吴晓敏

朴树曾坦言他对爱也有所怀疑," 我对爱情是特别忠诚的,我觉得我挺有道德的,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骗自己 …… 说不清楚,晕了。"

即便如此,当下很少有人苛责朴树。因为在他们心中,朴树就是一个敏感、脆弱,又情绪化的 "New Boy"。有人甚至矫情地称赞他,"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

对于这种说法,朴树却反驳道:" 不是我仍少年,是这个国家的人都选择过早地老去。"

这句话无从旁证,但在我们所见的现实中,朴树已经 45 岁了,他的 "New" 和 "Boy" 正在慢慢消逝。

写在最后

在《乐队的夏天》现场,张亚东曾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天朴树要带张亚东到自家后面的小树林闲逛,说那里特别美。去了张亚东才发现,那里垃圾遍地。张亚东正想 " 它到底哪里美了?" 朴树突然指着一棵树对他说:你看这棵树,等它们长大,咱们就挂了!

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年朴树 27 岁。他并没有把这些悲观的字眼写进当时正在录制的《New Boy》,他只在歌词中留下一句:

" 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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