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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绣娘的一针一线,如今成了城市里的时尚

上观新闻 07-22

帆布包的一角,是苗绣双鱼图案,古朴里透出 " 年年有余 " 的吉祥;吊坠、戒指、手镯,点缀着侗绣花纹,五彩斑斓;彝族银饰 " 拂星 "、彝绣马齿纹斜挎包将民族风格与时尚元素巧妙搭配……这些手艺活儿的主人之前从未想过,但山里的一针一线,如今能成为城市里的时尚装饰。

越来越多的手工艺非物质文化遗产正以全新的形式出现在人们身边。在这背后,连锁企业、电商平台是重要的推手。为什么他们不约而同看中非物质文化遗产?

让非遗手艺人回到家乡

31 岁的湖南妹子易华原本在城市里有份稳定的工作,可这个苗族姑娘选择辞职,回到家乡投身苗绣事业。她创立了苗绣合作社和手绣基地,招募当地绣娘一起工作。合作社通过来料加工的方式为那些销往城市的产品用苗绣作点缀,有服饰、箱包、首饰、家居用品等各种类型。最近的一笔订单来自优衣库,绣娘们用苗绣把牛形族徽变成了精致、时尚的徽章," 牛在我们这里有美好的寓意,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手艺,让城市里的人也能感受到。"

易华(右图左)和她设计的牛头苗绣形象

易华觉得,只有把传统手艺送到城市里,才能把传统技艺传承下去," 传统文化的传承和新生,需要凝聚更多热爱苗绣艺术的人,让大众关注和认识传统文化之美。苗绣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困境。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一群人凝聚起来的力量很大。" 通过她的努力,合作社和手绣基地已经帮助上千名绣娘获得订单和收入,也激励了更多在外打工的年轻绣娘回到家乡,一起传承苗绣事业。

无独有偶,宋杰慧和宋晓晖也是从湘西苗寨走出来的苗家姑娘,希望将美丽的苗绣艺术带出大山。姐妹俩用手中的设计之笔,以服饰为载体,组织绣娘将传统苗绣与现代化设计的服饰结合在一起,让更多都市年轻人感受到苗绣文化之美," 传统苗绣只有不断进化,才能获得新生。" 最近,她们设计的双鱼图案也成为优衣库的苗绣徽章和帆布包装饰。

宋家姐妹和她们设计的双鱼苗绣形象

22 岁的范永娇是 " 出去 " 又 " 回来 " 的绣娘。她是贵州榕江县高梗村的村民,耳濡目染之下,她从小就会当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艺侗绣,还加入了当地的刺绣合作社。可之前合作社没有稳定的订单,范永娇只能放下老手艺,远赴广州打工谋生。但在淘宝的牵线搭桥下,刺绣合作社与淘宝上的一些店铺达成了合作协议,当地绣娘、织娘们参与制作的非遗元素箱包上线后,市场反响很不错。这一模式为当地近百位绣娘、织娘创造了在家就业的机会,范永娇也就不用再外出打工了。当地合作社的负责人粗粗算了一笔账:如果一朵绣花以 120 元的价格提供给淘宝商家,只需要 200 朵绣花的订单就能让一名村寨妇女一年不用出去打工。

唯品会为了推动非遗手艺与现代化产品结合,推出了 " 唯爱工坊 " 项目,两年来在全国捐建 10 家唯爱妈妈制造非遗手工艺合作社,联合 20 多个品牌和众多设计师为蜡染、苗绣等 30 种非遗工艺打造了 200 多款时尚跨界产品,为 5000 多名手艺人带去超过 1000 万元的劳动报酬。更让唯品会高兴的是,通过这些非遗产品,愿意留在家乡继续非遗手艺的年轻人明显增多。数据显示,唯爱工坊第二年度合作的非遗手艺人数量较第一年度增长 7 倍,其中 "90 后 " 非遗手艺人大幅增加,"00 后 " 非遗手艺人也陆续加入。

既能满足个性需求,又能传承传统技艺

让绣娘能够回到家乡的,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有了新订单。那么,相关企业又是怎么想的呢?

与苗族绣娘合作的优衣库没有销售相关产品,而是采取了赠送的方式——凡是捐赠 5 件爱心衣物的消费者就有机会获赠苗绣徽章,购物满一定金额则能获赠帆布包。优衣库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潘宁解释说,这么做是希望既能帮助当地的绣娘,又能将传统文化的精髓带入当代人生活,让消费者、尤其是年轻一代切身感受服装背后蕴含的美学价值和内涵。他透露,优衣库与宋庆龄基金会合作,总共从苗绣中挖掘了五种充满积极意义的形象,与多个苗绣合作社合作,以徽章、帆布包装饰的形式送入城市。他们觉得,这些形象是能引起城市消费者共鸣并喜爱的。

" 把非遗手艺应用在我们的女包上,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大胆又创新的举动。我们觉得非遗手艺背后蕴藏的文化能为消费者带来新鲜感。" 选择与侗绣绣娘合作的淘宝商家古良箱包主理人古良说。另一家与侗绣绣娘合作的淘宝商家唯女王创始人西西则说:" 非遗工艺很难大量生产,但我们能让手艺人根据我们的设计完成整个制作供应链中的一环,让年轻消费者慢慢接受并欣赏非遗手工艺,既符合非遗工艺的生产特点,也符合都市消费者的审美。"

贵州榕江绣娘正在飞针走线

淘宝相关负责人表示,有的商家选择与非遗手艺人合作是为了帮助他们,有的是为了提供新潮的产品,但从消费数据看,非遗技艺的市场需求也在增大。2018 年,淘宝消费者人均购买非遗、老字号商品超过两件,五成消费者购买金额超过 300 元,其中 80 后、90 后消费者占比超过七成。以上数据说明,消费市场的主力群体已经成为传统文化的支持者。

唯品会也认为,从消费者行为特征看,非遗消费的需求明显增加。目前,"80 后 " 是唯爱工坊相关产品的消费主力,不过 "90 后 " 用户占比已经达到 17.2%,而且以 235 元的客单价名列首位。调查还发现,超七成唯爱工坊消费者表示愿意为非遗产品溢价付费。此外,他们发现近五成消费者为主动搜索并了解非遗产品。" 这说明年轻一代对非遗产品的溢价认知不断提升,愿意为独特的手艺和文化传统买单。" 唯品会集团党委书记、副总裁黄红英说。

" 非遗 +" 还有很大想象空间

面对非遗技艺通过与大企业对接展示的新生命力。黄红英认为," 认可非遗产品的实用性和时尚度 "、" 非遗溢价认知不断提升 "、" 非遗消费年轻化 " 等都是 " 非遗新经济 " 的特点," 非遗 +" 打开的市场前景喜人,而且能取得多赢的结果:" 手艺人通过订单获得可持续、有尊严的收入;同时,在效率质量全面提升、业态逐步成熟等趋势之下,手艺人对于手工技艺价值的认同感以及生产秩序等意识也有了大幅提高;富有特色的非遗手工技艺激发共创方大量的设计灵感,成为各大时尚品牌激发自身活力、刺激品牌新一轮创新的契机,非遗消费的年轻化趋势能让品牌更全面、立体地触达年轻人市场;纯手工的温度、价值与文化底蕴所产生的高溢价认知,让非遗产品从‘深闺’走进大众消费市场,让非遗传承实现自给自足的良性循环。"

希腊跨界艺术家、阿玛尼等奢侈品牌设计顾问 Petros 对贵州的非遗技艺非常感兴趣

还有些业内人士在点赞的同时也不忘提出建议,认为 " 非遗 +" 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淘宝相关负责人表示,以 " 非遗 + 互联网 " 为例,互联网上不仅有消费者,而且有丰富的消费者数据和创新的营销产品,可以帮助非遗等传统文化更好、更精准地触达消费者。同时,除了技艺、产品本身的对接外,还可以借助各种新型的互联网传播形式。比如,景德镇的陶瓷设计师流行用直播的方式展示陶瓷作品,充分展示传统技艺的魅力,吸引消费者 " 边看边买 "。

中央财经大学文化与传媒学院艺术系副主任李静一直在带领学生从事非遗文化衍生品设计,也有学生将作品带到淘宝,取得不错的商业效益。她建议,互联网平台能否在供应链整合、知识产权保护、资金的撮合等方面助力这些有志于推广传统技艺的年轻设计师,帮助他们找到精准的用户群体并快速成长。

文化和旅游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发展处处长张志云认为,非遗和老字号的传承和创新有很多路径,包括 "+ 网购 ""+ 文创 ""+ 科研 ""+ 扶贫 " 等," 以扶贫为例,很多贫困地区同时也是非遗项目非常集中的地区,他们急需保护开发,也急需发展和振兴,这个过程中,非遗和扶贫的结合是一种路径,可以借助各方力量,推动贫困地区把非遗资源变成非遗经济。"

栏目主编:任翀 本文作者:任翀 文字编辑:任翀

本文照片均由采访对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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