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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说】 《九州缥缈录》:偶像剧的驱壳里,有一颗史诗的心

ZAKER吉林 07-19

到了我这个岁数,对所谓的玄幻小说、偶像剧什么的,多少都有了点免疫力,这类的作品,从世界观,到立意,再到人物塑造,都比较儿戏。套用亚东老师在综艺节目上的那句名言,这类剧,从来没有打动过我。

但这类偶像剧如今是大势,除了偶像明星们担纲之外,少不了也要请一帮演技派老戏骨来甘当绿叶。这就尴尬了,看着那些演技极为精湛的老演员们,说出那些幼稚无比的台词,我都替他们害臊。这是给了多少钱啊?为什么非得接这样的戏呢?

而这周突然上映的又一部大 IP 玄幻剧,老戏骨居然扎堆儿了。张嘉译、张丰毅、许晴、张志坚、李光洁、董勇、张智尧 …… 把这帮人放在一块儿,你想到的是什么剧?《人民的名义》《大明王朝》《北平无战事》…… 但这一回,他们聚集在了《九州缥缈录》里。

电视剧里有一组特别有趣的人物关系,就是离国霸主嬴无翳和他的国师、辰月教领袖雷碧城。有趣的地方就在于,这两个角色的扮演者张丰毅和张志坚,恰好在电视剧《人民的名义》里,扮演了沙瑞金和高育良。甚至人物性格都直接复制过来了,一个磊落,一个腹黑。

老戏骨扎堆儿,如果要让观众不尴尬,办法就只有一个,这部剧不幼稚。设定不幼稚、剧情不幼稚、人物不幼稚、台词不幼稚。10 集看下来,《九州缥缈录》做到了这一点。这得益于江南的那本原著,也得益于这部电视剧尽其所能对原著的还原。

当你打开剧集,看着满屏的弹幕刷着“铁甲依然在”的时候,就知道这故事影响了多少人。当天躯武士团与辰月教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你就知道这部剧不仅仅想讲述几个少年崛起的故事,它还打算来一点关于理想与功利、生存与死亡的思考。而恰恰多了这么一点思考,就让老戏骨们演起来不再违和,也让这部剧跟那些爽剧区分开来。

打个比方,这就像我们看漫威的电影,故事都非常简单,全靠视觉效果轰炸观众。但当我们看到《复仇者联盟》的时候,那个想要一个响指毁灭半个宇宙的灭霸,给这个热血中二的系列电影增加了那么一丝深度。一个毁灭者,同时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崇高的目标和残酷的手段,让这个人物复杂起来,让观众不知该如何面对,我想这是好作品应该提供给观众的东西。

所以看《九州缥缈录》,除了常规的少年成长和王朝争霸之外,还有关于人性的思考。人在极端环境中该如何生存,这是个永恒的问题。这问题经常会有截然不同的答案,有人选择有尊严地活着,不苟且、不妥协,而有人则把活下去放在第一位,不择手段。在九州的故事里,这两种观念造就了两个组织,天驱武士团和辰月教。

在电视剧里,我们能够明显看到这两个组织迥然不同的精神气质,天驱武士团的代表翼天瞻,为人光明磊落,而辰月教的代表雷碧城,则隐藏在黑暗之中。这看上去善恶分明,一个光明一个黑暗,但可玩味的地方就在这里。灯下会有阴影,反而黑暗更加纯粹。

雷碧城这个角色,就有些像灭霸,他相信这个世界无法承受这么多生命,他也相信弱肉强食,他相信通过战争的筛选,能够把弱者淘汰,把这有限的生存空间留给强者。这是典型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加上马尔萨斯陷阱。但从手段上,他其实不如灭霸,灭霸毁灭宇宙一半儿生命是无差别的,不分种族、不分强弱。而雷碧城的选择,是希特勒式的。

说到这儿不妨谈谈马尔萨斯陷阱。马尔萨斯是著名的人类学家,而所谓马尔萨斯陷阱是说,世界上的人口是以指数增长的,而资源和粮食则是线性增长。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人口数量就会超过环境的承载上限。到了这时候,战争和饥荒就会成为消除人口过剩的自然选择。

这是个无法避免的事实,就像电视剧里北陆青阳部落,面对粮食紧缺,不得不以世子吕归尘为人质,向东陆下唐借粮。而在现实历史中,我们观察中国古代的王朝更替,经常有两个推动力,农民起义和北方游牧民族入侵,而这两个推动力的出现,都跟人口过剩又赶上饥荒有关。

生存,这就是雷碧城们最大的理由,而弱肉强食,则恰恰是自然选择的真理。就像一头狮子,吃掉了一只羚羊,你能说狮子很邪恶吗?好像不能,你只能说这场面很残酷。然而如果你接受了这一套观念,你也就走进了雷碧城的黑暗国度。最终,将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赤牙。

人之为人,恰恰在于人的尊严和热爱,在于即使身陷绝境也要守住底线。这又构成了天躯武士团的价值观。但显然,跟辰月教相比,这条路难走得多。没有坚定的信念,理想很容易被现实击溃。而那句“铁甲依然在”就是信念的化身,告诉人们,信念不变。

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还是为了守护正义与尊严不惜牺牲生命,我想这就构成了这部剧最强有力的精神内核。而两个主人公,也必须进行抉择。吕归尘的座右铭是“保护所有人”,这是对生命的守护,而姬野的口头禅是“我叫姬野,荒野的野”,这是对尊严的守护,然而他们能够坚守自己的信念吗?会不会被黑暗所诱惑?这就是这部剧最有意思的地方。

所以当一部电视剧不再以让观众爽为目的,更打算让观众思考,那这剧就有了那么点味道。类型小说和类型影视作品,都只不过是个载体,关键看我们能用这些普通的食材,做出怎样一道菜?我也希望到了这部电视剧完结的时候,观众们依然能把“铁甲依然在”这句话,刷满屏幕。

新文化报评论员 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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