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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晚领读 | 叶扬最新短篇小说集《请勿离开车祸现场》,讲述一地鸡毛的日常生活

深圳晚报 07-19

近几年涌现了大批优秀的青年小说家。无论在豆瓣阅读举办的各类小说大赛,还是去年的《鲤》杂志 " 匿名作家计划 ",以及老牌文学杂志的奖项等,班宇、郑执、双雪涛、王占黑 ...... 这些名字一遍遍被提及。在他们中间,叶扬显得比较特别。十几年前她以笔名 " 独眼 " 出道,出版中篇小说集《比如,单身》,随后以不疾不徐的节奏写出《胖子》《通俗爱情》《在无尽无序的汪洋里,紧挨着你》等作品。2019 年,她以本名叶扬出版短篇小说集《请勿离开车祸现场》。这是她正式出版的第六部作品。不同于以往偏向爱情主题,新作中更多是对日常生活和家庭关系的思考,堪称一本 " 当代都市成年人的生活困境案例大全 "。

《请勿离开车祸现场》收录了数篇犀利故事,包含入围 " 匿名作家计划 " 前三甲的《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书名取自其中一篇具有代表性,同时也话题感十足的短篇小说。书中大部分为 2013 年之后所写,叶扬认为,在早期作品中,她注重爱与不爱的关系,随着自身年纪的增长,她所关注的问题已不仅限于这部分,本书大部分更靠近平凡人的生活,有关家庭、幸福等主题。很多话题都是源自当下社会新闻或者我们身边经常发生却无法言说的苦闷,叶扬精准敏锐地捕捉到话题背后的人物心理,并灌入她的故事中。

我们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在高速度的城市生活、严峻的工作压力之下,人们的情感生活也在日益变化。特别是对于基本接受了个人主义信念的 "70""80" 后一代人而言,传统的家庭关系也屡屡遭遇挑战。短篇小说《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讲述的就是这样一段带有实验意味的关系。一个不信任恋爱,但是想要个孩子的独立女性,和一个玩世不恭、害怕情感束缚的男性选择合作,结婚生子。二人维持了九年的平静生活却在某一天被打破,原因是女方感到,自己开始变得依赖丈夫,而她相信,这对他们的关系来说是无解的威胁。这种家庭实验虽然在现实中还不太多见,但仍然相当典型地反映了许多当代人的心理状态:热衷于承担责任,但害怕自己会无法坚持始终, 因此就像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那样,他们的解决方式就是为感情规定有限的范围和起止日期。

这种 " 合作关系 " 看似家庭关系的退化,但显然作者并不能简单认同这种观点。二人心理的微妙波动,互动关系中的默契与亲密,都被叶扬刻画得格外细腻,令这个并不那么戏剧性的故事呈现得一波三折。男女主人公离婚后,女方来到男方的新住处探察居住环境,并叮嘱他多买些鸡蛋,这个细节勾勒出二人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实则仍然难以切断的千丝万缕的牵系。小说也因此入围了 2018 年《鲤》杂志开启的 " 匿名写作计划 " 决选名单,并获得作家格非、毕飞宇的好评。

挖掘现代中年生活、婚姻普遍问题的真相,展现平凡生活里的勇气和温柔

叶扬笔下的这类 " 合作关系 ",与其说是冷漠与害怕责任,不如说是两个彼此独立的人之间,试图建立关切、尊重和同情的更加稳固的方式。在这些故事里,读者看到的并不是冷冰冰的道德裁判,而是人心柔软的一面。譬如《这个想法有诸多顾虑》中前夫与前妻之间的互相惦念,《事情总不是看上去那样》里私生子与生父多年后的相互谅解。叶扬笔下的人物,或许并非道德上的完人,但他们总有脆弱和善良的一面,试图与生命中无法回避的人缔结更健康平和的关系,而不是制造更多的怨恨和敌意。

不过,叶扬的人物身上显现的不止是温柔和悲悯,也有坚强和勇敢。在《特殊的日子》里,曾蔷、曾薇两姐妹都相继在私人关系中遇到了使用暴力的男性。曾薇多处受伤,带着身孕回到父母家中。虽然父母一再反对这桩婚事,但在这场风波中,他们仍然选择了反击:通过一个小小的计谋,制造了一场车祸,同时惩罚了欺负自己女儿的两个男人。这个结局多少是一种幻想,但作者表示,她想写的就是 " 家庭的牵绊、束缚和伤害,只能陪伴对方的无可奈何 "。

叶扬在这部新小说集里依然延续了带有 " 京味 " 的语言风格,带着几分王朔式的调侃、戏谑、混不吝,与此形成对比的反而是人物身上所流露的执着和真心,而这是接近老舍的品质。表面上的满不在乎与内心底的温柔和忍耐,构成了富有张力的两极,贯穿在叶扬书写的故事里。

《请勿离开车祸现场》

叶扬 著

世纪文景 /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9 年 6 月出版

深圳晚报记者 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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