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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围猎大疆人:核心项目员工离职创业就自带上亿估值

2025 年的深圳,AI 硬件热到了 " 每个咖啡馆里都有投资人狩猎下一个大疆 "。热潮涌动了一整年,现象级产品却迟迟未出现。

12 月,一场百余人的 AI 硬件创业聚会上,台上嘉宾正激昂分享着 " 大疆系方法论 "。台下,几位投资人频频点头、交换眼神,只有靠近了才能听见他们笑容下语气里的迟疑:" 看不懂 "、" 太贵了 "、" 要不要出手 "。

就像武侠江湖有 " 名门正派 ",出身大疆的创业者在眼下中国 AI 硬件创业潮里是最受认可的群体。大疆前员工创立的移动电源公司正浩创新,8 年就做到了 80 亿元年营收;3D 打印机公司拓竹科技则用了五年就达到百亿美元估值。在投资人看来,大疆有一套 " 产品 + 供应链 + 全球化 " 的方法论,融入大疆员工的血管里,被其门徒不断演绎。

为了追逐大疆系创业者,北京和上海的创投机构或把华南总部搬到大疆附近,或在深圳专门派驻投资人看硬件。头部美元资本如高瓴、红杉等也久违频频出手。在去年融资相对低迷情况下,据 IT 桔子统计," 大疆系 " 初创企业官宣融资的就有 20 家,创下近 5 年新高。大疆核心项目负责人背景高管创业项目起步估值 2 亿元。部分项目一年融资三轮,估值翻了六倍。

然而,贴上 " 大疆系 " 标签,真的就得到了通向下一个百亿美元公司的捷径吗?

我们近期交流了多位投资人、猎头、大疆系项目,还原当下最真实的 " 大疆创业淘金热 "。我们发现,产业追逐的与其说是一个创业群体,不如说是一种期待中国硬件摆脱内卷竞争、产业向上、走向全球的方法论。

硬件创业九死一生的定律并没有在 " 大疆系 " 公司身上被打破。2026 年,将是这批光环笼罩下的公司交出答卷的关键一年。

01 大疆系创业自带 2 亿元估值

深圳的硬件创业正如日中天。人才解决方案公司 CGL Group 联合创始人方玲服务过上百家创业公司,她发现,此前年包 50 万元的硬件岗位,现在已经能开到 80 万元。

一畦又一畦的 AI 硬件公司都有相似的背景:创始团队中有大疆、拓竹、影石、云鲸等企业中的中高层,产品配方是深圳的硬件加上一点 AI 能力,目标用户在海外,第一轮估值约 1 亿元——而此时,公司很可能除了产品 demo 还什么也没有。

这些公司在地图上围成一个同心圆,中心指向深圳南山仙园路,大疆全球总部的所在地。这是一座被称为 " 天空之城 " 的建筑,由两栋超过 40 层、12 个悬挑玻璃体块构成的塔楼组成,彰显大疆在全球消费级无人机市场的统治。

这家公司在中国消费电子领域也有独特地位。中国公司做的多是 1-10 阶段的模仿,直到大疆 0-1 地开拓了一个品类,将高科技硬件做成了全球霸主,并且没有给第二名留下空间。

距离 " 天空之城 " 半小时内,只需要步行就可以到达全球移动储能市占率第一的正浩创新总部、全球市占率前五的扫地机公司云鲸智能总部、开车 20 分钟就可以到达全球最大的 3D 打印公司拓竹科技和全球最大的全景相机公司影石创新总部,这些公司或多或少复制了大疆的路径。

这套硬件创业路径被投资人提炼为一个公式:大疆系创业者 + 深圳供应链 +AI+ 全球市场 = 百亿美元公司。

在这套公式里,大疆系创业者是 "100 亿 " 最前面的 1。方玲认为,大疆系创业者 " 年轻、高潜、学历好、打过比赛 ",这些标签都很鲜明。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极强的产品定义和创新能力,能从 0 开创一个新赛道。

一位头部美元机构投资人曾考察 AI 网球项目,但最终没有出手。因为他发现,有三个大疆员工私下接了一个外包项目,仅用 100 万元就做出来 AI 网球机。" 这让我觉得不该投任何网球项目,但我准备把那几个人找出来,让他们去做另一个赛道。"

华君资本投资负责人张硕看了近十年消费科技和跨境电商,他将投资逻辑总结为 " 赌高认知 + 打过仗的团队 "。" 高认知 " 决定了产品的灵魂和最终能到达的高度。" 打过仗的团队 " 则是战略得以落地的根本保障。

他表示,投资人审视团队的还不止个人履历,而是整体作战的体系,包括团队是否有完整周期经验,是否懂供应链和运营,是否实操过流量获取与营销等等,考验的是背后运营的精细度和资源厚度。

这是大疆系人才的优势。" 在深圳,由于产业基础和人才密度,硬件创业的路径没有秘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团队在资源整合与执行细节上的隐性能力。"

02 出来创业就给钱,融资只靠朋友圈

投资人害怕错过的心理在拓竹科技估值冲向百亿美金时达到了顶峰。

5 年前,大疆的核心技术人员陶冶带着数位同事一起离职,创立 3D 打印公司拓竹科技。当时,3D 打印并不是为人看好的赛道。然而,拓竹很快从 0 做到 50 亿元营收。

一位接近拓竹人士向我们表示,由于团队在大疆时有积累,拓竹在很多方面都成熟得不像创业公司。举例来说,拓竹从成立起就有严格的招人要求,几乎按照大疆标准:要名校背景、打过比赛,比赛名次还有要求。" 如果招不到合适的人,岗位宁愿空着 "。

2023 年,拓竹 B 轮融资估值达到 20 亿美元,很多投资人认为 " 太疯狂 ";到了 2025 年,市场有消息称拓竹估值达到 100 亿美元,投资人只剩下追悔莫及。

没有人愿意错过下一个拓竹,机构开始紧盯大疆员工动向。这两年,AI 硬件赛道的投资人发现越来越明显的趋势是,越来越多机构的朋友都会定期来深圳跟大疆等公司员工见面,聊内部有什么动态,再问问他们有没有创业的想法。

对于这些大疆的中层骨干而言,只要愿意出来创业,创业早期最困难的决定就结束了,钱从来不是问题,他们认识的投资人的朋友圈就足以覆盖第一轮,甚至无需市场化融资。

溢价直接反映在估值上。张硕总结,现在这些早期项目估值不是按 PE 也不是按 PS,但是前两轮融资有个共性,第一轮就是像大疆、影石、云鲸、拓竹等企业出来的一些中高层,只要他们出来创业,就会有美元基金参与;第二轮融资节点就是众筹,众筹有几百万美金业绩,在资本比较热的时候,此时估值就可能近亿美元估值,但后续的资本增长得靠营收以及利润支撑。

前述投资人举例一个大疆背景创业团队出来做的人体工学椅项目。第一轮估值 1 个亿人民币;等到产品众筹结束后,估值已经变成了 1.8 亿美元了。

如果在大疆是核心项目负责人," 只要出来创业,天使轮就是 2 亿到 3 亿元估值起步。" 方玲说。这是硬件板块过去难以想象的财富数字。对比之下,大疆坚持不上市,员工手中的期权无非是纸面富贵。在这种诱惑下,一些人的心难免就动了。

03 VC 从 " 怕错过 " 到 " 怕错付 ",关键转折点是 2026 年

这种狂热追捧也与硬件项目的特点有关。

不同于互联网创业 " 赢家通吃 ",硬件市场的份额相对分散。山行资本董事总经理任广关注 AI 和消费品出海的早期投资,他的看法是,即便是手机、汽车这类精密工业品,头部企业可能也只占 15% 市场份额。在一个万人潜在市场里,如果投资人不在几百人用户时就果断投资,等到用户规模过千,项目已经跑通,估值就会高到无法进入。

另一方面,To C 硬件产品验证周期短,通常半年到一年便可推出 demo,市场反馈立即可见。如果等到 A 轮后再进入,估值已在高位,而硬件公司在二级市场的市盈率有限,投资回报空间被严重压缩。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某个目前估值已接近 200 亿元的大疆系明星公司,在如今的局面下,即便公司未来上市,对于那些在高位接盘的投资人来说,因为当初的买入价格过高,二级市场的溢价空间已被透支,可能依然面临无法安全退出的困境。

因此,硬件投资必须 " 投早、投小 ",看到有希望的项目就果断押上去,只为了赌一个爆款。

投资人的一个担心是,投了十个大疆背景的团队里,也难出一个拓竹。

2019 年,投资人徐晓旭参与了一个从大疆体系走出的创业项目的早期融资。该项目的创始人曾是大疆高管、创始团队成员,在将原始股权回售公司后选择创业。新项目并未延续其熟悉的无人机赛道,但徐晓旭当时投资的逻辑,建立在对 " 大疆系 " 创始人身份及其供应链经验的信任上。

可惜,信任未能转化为经营成果。在徐晓旭最近一次收到的该公司的年度报告里,创始人已陷入 " 靠信用卡维持生活,公司连续多月无法发放工资 " 的困境。项目虽未倒闭,但投资回报几近归零。

一位深耕产业链十年以上的投资人根据经验指出,机构投硬件本质上是在赌概率,硬件项目成功率极低。以他自己接触过的项目来说,20 个项目中往往只有 1 个能存活," 如果是这几年跨界来投硬件的投资人,成功率就更低了。"

另一个担心是,随着时间推移," 大疆系 " 创业者的含金量也在下降。

"2018 年出来的人,很多是核心产品的一号位。现在出来的,可能只是二代、三代产品经理。" 任广也接触了一些大疆背景的创业者,发现故事和 PPT 依然漂亮,但深究履历," 过去的产出并没有那么亮眼 "。

在他看来,大疆的人才红利已经被稀释得差不多了。这背后,大疆自身的组织架构也在 2019 年后发生变化——从一人负责产品、研发、供应链的 " 闭环制 ",转向矩阵式管理,岗位被切分得更细。" 现在能完整操盘一个产品的人,越来越少了。"

在方玲的印象里,2018 年至 2020 年,市场上也曾涌现出一批极具代表性的 " 大疆系 " 创业者。他们大多参与过核心产品的研发,初出茅庐时估值极高,但残酷现状是,几年过去,真正跑出来的典型代表其实寥寥无几,许多当年投资人在 " 抢人 " 逻辑下催生的项目,最终产品落地以及产品与市场匹配表现都未达预期。

多位投资人向我们表达了同一个观点:目前,头部机构依然在 " 雨露均沾 " 式投资,头部项目也依然极度稀缺,备受追捧。但更多机构已进入一种观望状态。他们仍在频繁看项目、接触创始人,但在决策时会反复评估当前阶段是否还有必要出手。

方玲的看法是,这一波硬件创业比互联网时代对人才要求更高。以前做软件,只要拼命砸钱、招人、跑马圈地就行,PE 倍数高,容错率高 。现在做硬件,得算账,毛利要算得清清楚楚。

她认为,2026 年将是一个关键转折点。那些在 2025 年获得融资的公司,必须在今年交出切实的成果。如果上半年无法完成新一轮融资,一些项目将面临生存危机。

" 到今年年底,市场有望涌现一批优质产品,但资本环境预计会更加严峻。"

04  渴望 " 大疆系 ",渴望产业向上的路径

虽然资本在逐渐冷静,但产业对大疆背景人才的追捧并未降温。

2025 年 11 月,拓竹创始人陶冶在朋友圈发文,称老东家大疆为打压拓竹,投资了另一家 3D 打印公司智能派。未曾料到,这反而帮智能派打上 " 大疆系 " 的标签,进入投资人的视野。想要投资的机构纷至沓来,原本拒绝了 offer 的候选人也急忙表示 " 可以再谈 "。

智能派联合创始人陈波判断这是必须抓住的窗口期。他们要全面拥抱大疆标签。智能派出身华强北,靠跨境电商原本活得很好,一度不需要外部融资,直到对手拓竹利用大疆的产品方法论横扫 3D 打印市场。

" 既然大疆出来的人都这么厉害,那我们拿了大疆的投资、用大疆的方法,是不是更有机会了?" 陈波说。公司进行了一系列调整:搬到离大疆很近的地方,全面学习大疆方法论,高薪拥抱大疆系人才,如果原来的人跟不上,干脆换成新人。

这种对 " 大疆系 " 标签的渴望,折射出中国硬科技创业生态的变迁—— " 大疆系 " 已经成为一种产业名牌,代表着从 " 制造 " 到 " 创造 "、从 " 性价比 " 到 " 科技溢价 " 的路径。

如果按照 " 互联网把一切都重做一遍 " 的逻辑,AI 也应该能够把硬件重做一遍。张硕认为,在 "AI+ 硬件 " 的交叉口,中国有供应链和工程师两方面的支撑。创业者不必从零开始,他们是站在大疆系人才、路径和深圳供应链的基础之上。

以 3D 打印机为例,拓竹崛起的背后,深圳每 2 分钟就能组装一台 3D 打印机,从建模系统、材料设备到应用服务,速度快到上午设计图纸,下午样品就能送达产线。

深圳市电子行业协会副秘书长兼会员部部长谢宇的感受是,过去一年里,海内外有太多 AI 软件公司来深圳寻找相匹配的硬件供应链,他帮助对接的就有好几家国内头部 AI 公司。如果说去年上半年,深圳 AI 硬件很多产品还停留在 " 硬件 + 简单 AI 能力 " 层面,到了下半年,已经能看到越来越多有前景的、差异化的产品出现。AI 硬件 " 百团大战 " 前的探索期,正向垂直细分场景收敛。

张硕的判断是,中国产品面向欧美市场正从 " 铺货型出海 " 转向 " 科技出海 "。贸易战冲击的是低客单价、可替代性强的商品,未来属于像大疆无人机这样具备技术门槛并且追求生活方式智能硬件产品。AI 时代里,这正是中国产业向上突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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