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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新诗的“下半场”,韩东四十年诗选《悲伤或永生》出版

现代快报讯(记者 陈曦)韩东四十年诗选《悲伤或永生》近日由雅众文化出版。9 月 24 日,韩东与苏童、毛焰、小海、傅元峰做客南京先锋书店,与大家畅聊自己的诗歌创作。对谈由诗人、图书策划人马铃薯兄弟主持。

△分享会现场

韩东是新时期文学以来的重要作家、第三代诗歌代表诗人,曾提出 " 诗到语言为止 " 的划代理论。他以 " 穷尽现代汉语的写作可能 " 为己任,坚持个人存在的诗意书写。《悲伤或永生》由韩东本人编选,是 40 年诗歌写作的全面总结,集萃 1982 年至今四十年间近四百首诗。

△《悲伤或永生》由雅众文化出版

对于这部诗选在其诗歌写作和出版当中的意义,韩东认为除了具有个人总结性质,还有一个见证的意义——如果把迄今为止的百年新诗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的话,以北岛为代表的那一代诗人,经历了新诗由创新到成熟的 " 下半场 ",晚于北岛十年出道的韩东,也是经历者之一。" 我经历了后面的四五十年,感慨还有很多的。"

△诗人韩东

△诗人、图书策划人马铃薯兄弟

" 悲伤或永生 " 这个书名,似乎不太符合韩东诗歌读者对于他的那种淡然超脱的印象,对此,韩东表示," 悲伤和永生 " 确实有一点主题先行,如果放在多年以前,他是反对这么做的,会把自己的写作指向隐藏起来。但编这部诗集的时候,不仅要把主题公之于众,而且没有主题也得找一个主题出来。

" 新诗是一种从语言到形式的创新,要破除格律,当时叫‘自由体’。所以我前面的写作特别注重于这方面,排除一切,把新诗的形式和语言建构起来。那么到了今天,要来点题了,‘悲伤或永生’其实是我的写作主题。也就是说,年轻的时候,主要的精力花在解决‘怎么写’上,现在明确了,‘写什么’也很重要,但是‘写什么’必须建立在‘怎么写’的基础上。"

很多人认为韩东是一个 " 好诗比例特别大 " 的诗人,他的每本诗集里的几乎每首作品,都具有一种完美性,为何会呈现出这样一种几乎每首诗都是完整而完美的情况?

" 我觉得恰恰相反," 韩东说," 我觉得每首诗都有遗憾。之所以给别人完美的印象,可能不在于我成功率高,而是在于我不太轻易拿出示人。" 以《悲伤或永生》为例,收入诗歌三百五十六首,占到韩东已发表的诗歌作品的将近一半。也就是说,写诗四十年的韩东,迄今仅有 700 多首诗歌面世。但冰山的基座其实是很庞大的。" 我们有个小群,就四五个很交心的朋友,写了我就可以往里面扔,大家就能看出我的漏洞,看出很多写的不好的地方。"

他进一步说道:" 有的作家是作品主义,有的作家是作家主义。所谓作家主义,大概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比较信奉作品主义,作家本人或者诗人本人不重要,你可以消失。"

△小海

诗人小海既是韩东的朋友,也是韩东诗歌的重要读者和研究者,他认为要回到现当代文学的背景当中去谈论诗集《悲伤或永生》的价值和意义。" 韩东是较早有意识地把诗歌拉回平民社会的诗人。我们在读诗学诗的起步阶段,面对的是很多主题和概念。老韩一开始写作,就是反着来的。最早读到他的《有关大雁塔》,完全不是以前诗人那种站在高高山顶俯视众生的宏大叙事,他让诗人回到人群当中,回到生活当中,抒情主体得到了解放。语言上,他一直寻找口语与艺术、平民生活与深刻潜质的契合点。长达 30 年的话语束缚,使作家很少有属于自己的语言,韩东的‘诗到语言为止’,最终引起诗语的新生。"

对于韩东的修改癖,小海虽然 " 接受无能 ",却怀有深深的敬意—— " 他对诗歌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视了!" 他还记得马铃薯兄弟编《韩东的诗》时,曾请他做顾问,他认为那些八十年代的诗已是经典,没有再做修改的必要,为此,他和韩东在电话里爆发了争执,韩东很强硬地跟他讲,一定要按照他修改的来。" 有些诗歌,我是最早读的,太熟悉了,乍一看都不习惯了,句式变了,前后调整了,有些变化很细微,分行、标点都做了改动。" 小海觉得,作为一个经典诗人,韩东还在不断地进行修正,不断地寻求变化打破自己," 他没有偶像的包袱,这一点殊为不易。"

△苏童

作家苏童在青年时期狂热地写过诗,初识韩东时,韩东已是著名的诗人,《我见过大海》《有关大雁塔》在他们那一代文学爱好者中广为传颂。他开玩笑说,自从认识韩东以后,他就没有写过诗," 觉得没必要 "。但韩东对于他的小说创作的影响却至关重要,韩东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作家更重要的是如何表达个人。" 当时的文学背景还处在一个要写重大的社会命题或是人生命题的风气当中,我自然也受到这样一种文学教化,但在韩东那里,我听到的是反教化、反秩序,所以对我很有触动,因此我身体力行地写了《桑园留念》,后来又写《流浪的金鱼》。" 而韩东对于《桑园留恋》的肯定,坚定了苏童小说创作的信心," 我写这个小说,我认为韩东不会排斥,但是我没想到他那么喜欢,我感到极大的安慰。某种意义上说,这几乎确定了我的小说的方向。" 这么多年过去了,韩东诗歌的 " 微妙 " 依然让苏童有常读常新之感," 温柔和悲伤都是有节制的,既尖锐又有钝感 "。

△毛焰

画家毛焰近年在诗歌写作方面投入了相当多的精力,去年还和韩东、鲁阳、于小伟一起出版了一部四人合集。在他看来,韩东近几年的诗歌写作有一种强烈的抵达意识," 他要直指人心,对语言的提炼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韩东的诗歌语言,沉默、隐忍、喜怒不形于色,内在却有对生命意识的一种紧张。极大的悲哀和悲伤,用非常平静的语言来表达。以诗集同名诗歌《悲伤或永生》为例,诗里的小狗,韩东在小说《扎根》里曾经写过,于是诗歌结尾引用了小说的原文:" 队长抚摩着下面的狗皮褥子对老陶说:这是你们家小白的皮,暖和着呢!" 韩东说,没有人会介意小狗的生死,除了陶家人,因为小狗算他们的亲人。如果韩东对读者有要求,那么首先要求的决不是悲悯,而仅仅是看和听。

△傅元峰

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傅元峰认为,韩东的诗是对百年新诗的一个回答。" 胡适最早写新诗的时候说,他是在呼唤一种未来的语言,想用那种语言来写诗,但是他没有新白话,他只是写白话诗。但白话经由 21 世纪来太亮了,大家都要来升起熊熊大火,让汉语新白话显得非常的明亮,火光冲天。到韩东这里,他是让一切先熄灭。为什么象征主义和现代派在我们这里很难落地生根?一切都太亮了。巴比松画派在巴黎近郊费了多大的周折,才把光源熄灭变成一种散光的东西。哑光的汉语怎样诠释?冯至、戴望舒、卞之琳、废名都曾作出回答,但你会发现,最后他们都没能形成个体意义上的真正的散落的景观,在一个时代他们重新板结起来。你很难想象冯至后期的诗歌、艾青后期的诗歌,写成了那样一个重新板结的状态。我觉得老韩无论世事怎样变迁,他不会再度板结。他不会再升起一堆暗夜中的篝火了,他让一切熄灭下来,最后,不能熄灭的生命的微光,是那种自在的个体的必然的光源,所有这些形成的一种汉语的哑光状态。可能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但这个回答太珍贵了。100 多年汉语以正面而对形成的这样一个书写的姿态当中,只有老韩完成了一个轻微的侧身,他教给了我们侧面。即使他诗当中感情最浓烈的那样一些书写,你也能够看到他其实不是正对着,甚至他也避免正对自己。"

(活动主办方供图 编辑 周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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