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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历史记忆的接力!南京新发现一张抗日航空烈士杨吉恩的照片

现代快报讯(记者 张然 / 文 施向辉 / 摄)头戴礼帽,身着长衫,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上扬的嘴角洋溢着青春的风采。照片中的少年,是曾击落四架侵华日机的空军烈士杨吉恩,他的青春永远定格在 25 岁,英名被镌刻在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的纪念碑上。

这张照片贴于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藏的《薛葆宁影集》中,近日被意外发现。杨吉恩的外甥女刘同芳看到照片后十分激动:" 这张照片整个家族都从未见过,太珍贵了!"

△照片上的人为杨吉恩

烈士的少年模样,被收录在同班同学的影集中

在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现代快报记者看到了这本《薛葆宁影集》。初看封面,是上世纪 80 年代的复古风格,但翻看内页,发现里面收录着一组南京城尸横遍野的照片,旁边标注着 " 惨死在敌机之下的南京市民,1937 年 7 月 11 日 "。

△南京中央医院的老照片

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长吴先斌告诉现代快报记者," 这里的 7 月 11 日是农历,公历是 8 月 16 日,也就是侵华日军轰炸南京后的第三天。" 据吴先斌介绍,拍照人薛葆宁是当日出动的一支救护队的队长。他曾是南京中央医院职员,1938 年春加入共产党,而后就一直做地下工作,1975 年秋因病辞世。" 这本影集是薛葆宁的弟弟薛葆鼎重新整理过的,薛葆鼎是中国著名的经济学家。影集中,剪贴下来的墨蓝色纸片上,是薛葆宁的原迹,而写在格子信纸上的,则是薛葆鼎的注释。"

△照片上的人为薛葆宁,和杨吉恩是无锡辅仁中学的同学

翻阅影集,现代快报记者发现,其中不仅有薛葆宁本人的照片、南京中央医院的航拍照,还有不少他的同事、朋友的照片。杨吉恩的照片旁,是薛葆鼎的字迹,写道 " 杨吉恩:1933 年无锡辅仁中学同班同学。原注:‘ 1938 年在武汉击落日机四架的空军烈士’。"

" 杨吉恩是江苏省宝山县人,今上海宝山区,生于 1913 年 12 月 23 日,他和薛葆宁是无锡辅仁中学的同班同学。高中毕业后,杨吉恩义无反顾地报考了中央航空学校,毕业后任空军第三大队第二十五队少尉本级队员。" 吴先斌介绍道。

△影集中有击落下的飞机残骸的老照片

他曾在南京空战中负伤,牺牲时腿伤未愈

照片中笑容阳光的少年,在残酷的战场上经历了怎样的搏杀?

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藏有一本 1959 年编撰的《空军忠烈录》,其中记载了杨吉恩的战斗经历。"1937 年 8 月 13 日,沪战发生,烈士随队转战各地,英勇异常。"

书中还记录了他曾两次负伤。1937 年 8 月 20 日,第五大队第二十四队队长刘粹刚率霍机(注:霍克Ⅲ型战斗机)九架,自扬州基地飞往上海虹口敌兵营,侵华日军的高射炮集中射击,并有两架驱逐机袭击。我方仍俯冲投弹,多数命中爆发,击落敌人的驱逐机及侦察机各一架。然而,杨吉恩在返航落地时,机翻负伤。

杨吉恩第二次负伤是在南京。同年 9 月 19 日,第二十五队队长胡庄如率霍机八架,自南京起飞,在东南郊升高之际,突然发现敌机三十多架,便分区格斗。当时,我方所处形势极为不利,只有凭借着精神勇气向敌人冲击。杨吉恩所驾二三零六号机,与僚机两架成为一个分队,被敌机六架攻击。杨吉恩驾驶的飞机中弹着火,他负伤跳伞,头部擦伤,背部中碎片,两腿烧伤。

上海宝山区档案局副局长谭雪明也一直在寻找这位宝山英雄的更多史料,他告诉现代快报记者,负伤后的杨吉恩辗转到湖南的湘雅医院救治," 当时他的姐夫在长沙工作,比较了解他的伤况,我曾走访过杨吉恩姐夫的儿子,据他描述,杨吉恩再次走上战场时,腿伤还没有恢复,甚至都不能弯曲。"

1938 年 2 月 8 日,湖北应城发现敌机六架,杨吉恩率霍机四架,由汉口飞往应城截击。折返汉口时,敌机正在机场投弹,我方出击阻止,不料敌人的多架驱逐机突然从高空冲下,我方因寡不敌众,队形被冲散。二十余架敌机以三机攻我方一机,杨吉恩奋勇格斗,左胸中弹,跳伞下降时被敌人跟踪射击,坠落于黄坡县戴家山下湖中,阵亡,追赠中尉。

80 多年后,两位同学的后人接力历史记忆

杨吉恩烈士的战斗事迹令人动容,也深深感动了薛葆宁的后人。

" 得知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藏有薛葆宁的影集后,我特意来过一趟南京,但当时并未展出,我没有看到。后来机缘巧合,我联系上了吴先斌馆长,他给了我一份影集的扫描件。" 生活在上海的薛群是薛葆宁的侄女,拿到扫描件的她如获至宝,为了更多地了解薛葆宁,她一个一个去检索影集中出现的人物,被杨吉恩的战斗事迹深深感动," 网上关于杨吉恩烈士的资料并不多,但他应当永远被人们记住。"

在网上检索的过程中,薛群还发现了杨吉恩后人在社交平台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内容是来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祭拜杨吉恩的经过。" 我在文章后面给她留了言,从她的其他文章中发现,她可能也生活在上海,我还发动了身边的亲友一起寻找,最终和杨吉恩的外甥女刘同芳取得了联系。" 薛群回忆道。

后人讲述:牺牲三天后女儿出生,杨吉恩母亲曾日日抱着血衣哭泣

" 这张照片太珍贵了,我们整个家族都没有见过,大多数杨吉恩的照片都在战乱中遗失了。" 看到照片中意气风发的舅舅,刘同芳的心情十分复杂," 我从来没有见过舅舅,一直都是听母亲和外婆说他的故事,但是我心里一直十分敬重他。看到这张照片,我觉得非常亲切,他那么年轻,家世也好,当时能考上中央航空学校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见他也很优秀,但为了保家卫国,他不计生死。如果没有战争,他该拥有美好的未来。"

刘同芳告诉现代快报记者,在杨吉恩牺牲后的第三天,他的女儿出生了。" 表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后来移居美国,曾两次来中国寻根,也曾经去南京祭拜过她的父亲。" 杨吉恩牺牲后,他的母亲常常抱着血衣以泪洗面。

刘同芳也曾两次来南京祭拜杨吉恩," 我们在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的纪念碑上,找到了舅舅的名字。他是英雄,我们家族一直铭记于心。" 更让刘同芳感动的是,有这么多人关注这张新发现的烈士照片,并且寻找杨吉恩的后人," 说明大家都没有忘记抗战英雄,我希望让更多人知道这段历史,铭记这段历史。"

(编辑 李蔚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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