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霉”获纽大荣誉博士学位，她的演讲为何刷屏？

文 | 达达

当地时间 5 月 18 日，纽约洋基体育场（Yankee Stadium）一片沸腾，那是纽约大学（NYU）2022 届毕业生的特别仪式，其中一位毕业生是 " 霉霉 "。就是那个一度躺在歌单里、荣获过 11 座格莱美奖、23 座公告牌奖的泰勒 · 斯威夫特，被纽约大学授予了荣誉博士学位。这可能是近年来纽约大学中，声势最大的一场毕业典礼，预热环节播放的《22》把现场的青春氛围瞬间拉满。

泰勒以红唇妆容登台，在 20 多分钟的演讲中，这位对公开致辞 " 身经百战 " 的巨星更像是在分享 " 过来人 " 的感悟，用她的话来说，" 一些关于生活、爱情、压力、选择、羞耻、希望和友谊方面的窍门 "。这些窍门是她在追逐梦想和学习成为偶像的过程中习得的，也是用掌声、质疑和苛责之声换取的。

泰勒 · 斯威夫特上台演讲

作为一个 15 岁就开始职业生涯的人，泰勒为她在音乐上的成功付出了代价。" 我从未体验过大学生活，在公立高中读到十年级之后，趴在机场航站楼的地板上完成了学业。" 紧锣密鼓的巡演听起来光芒四射，实际上被鸡零狗碎的事包围。十多年来，作为业内最年轻的面孔之一，泰勒不断地被音乐圈的前辈、媒体 " 劝诫 " 着。大多数劝诫都以隐晦的警告形式出现。当所有人都期待看见一位完美的年轻女性榜样时，这位榜样还只是一个孩子。她感觉每一篇关于自己的访谈都暗含轻微的讽刺，仿佛她某一天就会 " 脱轨 "。

偶像光环让泰勒在成长过程中一路背负着压力，也让施加压力的人产生错觉：泰勒不能犯错，否则所有孩子都会跟着犯错，无一幸免。这也让 " 错误等于失败 "，在她的认知里扎根。若不是从小喜欢 " 一点都不酷 " 的乡村音乐，因为孤独而抱起吉他，她的生活也许会和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循序渐进。

泰勒的初中时代充满被排挤的记忆。在同学眼中她是运动神经不发达和喜欢乡村音乐的怪人，" 没人跟你讲话；吃午饭的时候，没人欢迎你坐下；音乐节上，当你带着木吉他上台时，同年级的小子们对你恶言相向。" 那些日子，泰勒总是安慰自己：" 没事，等一下我可以写首歌，把它记下来。"《The Outside》的灵感就基于这段经历。似乎 " 催眠 " 成功了，每当她感到痛苦的时候都会诉诸于创作。

在成功劝说父母之后，泰勒带着自己的试样唱片去 " 纳什维尔 "（Nashville）碰碰运气。田纳西州的纳什维尔是美国乡村音乐的诞生地，从 20 世纪 50 年代起，每一个想在乡村风格大展拳脚的人都会去纳什维尔录唱片，比如 " 猫王 " 埃尔维斯 · 普雷斯利（Elvis Presley）在那录了他的《伤心旅馆》。虽然在整个美国都为摇滚神魂颠倒的时候，纳什维尔也有过动摇，但乡村音乐仍是这个城市的音乐之本。

当泰勒举着在卡拉 OK 厅录的 CD，徘徊于唱片行之间毛遂自荐时，没人觉得眼前这个小毛孩是认真的。唱片行的人告诉她，只有 35 岁的家庭主妇才听乡村音乐，他们的花名册容不下一个 13 岁的孩子。为此，泰勒在回家的车上哭了一路。但她仍对唱片行的回复不以为然，" 如果是我这么大的人在创作乡村音乐，它为什么不能跟我的同龄人扯上关系呢？"

泰勒出道首支单曲《Tim McGraw》封面

在社交网络平台 My Space 上，泰勒发布原创歌曲，与趣味相投的小伙伴留言互动。接下来的几年，她不断累积登台次数，寻找机会，终于拿到 RCA 唱片公司的一份协议。不同于她的前辈们——仙妮亚 · 唐恩（Shania Twain）独立，菲丝 · 希尔（Faith Hill）古典优雅，" 南方小鸡 "（Dixie Chicks 离经叛道，泰勒在乡村音乐专辑里扮演着故事叙述者的角色。

听她的歌，就像翻着一本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评论家认为这种有开端、有发展、有结局的故事风格非常 " 纳什维尔 "。

她歌里自传体式的爱情是每一个青少年都会感同身受的事情。高中时期，泰勒和同学有过一段刚开始就宣告结束的短暂关系。《Tim McGraw》《15》《Our Song》都是为这个男孩而作，如果他没搬家，歌单可能会更长。在泰勒看来，坠入情网是件大事，是件值得珍惜的事，即便它并未转变成长久的爱恋。

泰勒和同学布兰登 · 博雷罗

她被媒体关注的第一个恋爱对象是乔 · 乔纳斯（Joe Jonas）。第二张专辑中的单曲《Love Story》就是在他的影响下创作的。泰勒也曾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幻想过自己去哪所大学，会在新生宿舍墙上挂什么样的海报，所以她选择在梦想的大学里为《Love Story》拍摄 MV 的结尾。在校园的草地上她与一个男孩相遇，那应该是大学生活中女孩们都曾有过的心动时刻。

《Love Story》MV 截图

然而，她和乔纳斯的关系并不被看好，所以《Love Story》的歌词直指罗密欧与朱丽叶。泰勒在《Love Story》中更改了苦命鸳鸯的结局，可就在这首歌发行几周后，传来了她和乔纳斯分手的消息。这给浪漫主义的泰勒上了一课。她意识到现实生活中的坏小子，并不是像童话里那样穿着黑衣出场，立刻让人产生警觉。相反，他们往往笑容迷人，既幽默又看起来毫无伤害。

泰勒和乔 · 乔纳斯

失之东隅，《Love Story》史无前例地在《公告牌》乡村榜和流行榜都排名第一。不到一年时间，泰勒就获得了主流的声誉。《卫报》称赞她在前两张专辑中 " 将青少年生活描绘成一种令人向往的、棕褐色的怀念 "；《纽约杂志》说很少有创作型歌手能缔造明确描绘他们青少年时期的唱片，上一位这类风格的偶像可能是 60 年代的布赖恩 · 威尔逊（Brian Douglas Wilson）。

从第三张专辑开始，泰勒的歌慢慢走出了少女情愫的限制。数月之内，她经历了许多绯闻，但没一个长久的。这些绯闻带来的音乐和故事，让泰勒凭借一己之力帮八卦小报赚得盆满钵满，慢慢地她不再揭示内容到底是关于谁，但这并不影响歌迷通过歌词的蛛丝马迹做出 " 令人信服 " 的猜测。

与此同时，人们发现早期那个背着吉他的女孩儿长大了，歌词中 " 告别乡村寻找更大的舞台 " 一语双关。从《Red》开始，她进行着从乡村到流行的曲风转变。《1989》已经完全没有了乡村音乐风格，以媒体乱爆私生活为创作初衷的《Blank Space》既有趣又世故，泰勒表现的嘲弄、尖锐，大步走出了残余的天真无邪。纵观她 11 张专辑，无论从乡村转向流行，还是从另类转向民谣，在泰勒看来，都只是在不同的情况下用不同的声音创作，"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是文学的变色龙。"

一次次对抗无理质疑的经验让她改观，错误不等于失败，" 被否定与被肯定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孤独让她找到了音乐之路，绯闻缠身让她学会如何保护私人生活，她甚至在演讲中轻描淡写地说，" 那次网暴几乎断送了我的职业生涯，但我也因此成为了一位出色的鉴酒师。"

2016 年的夏天，如果你打开泰勒的社交媒体账号，会发现所有的评论都整齐划一地刷着毒蛇的表情，表达网友对她表里不一的虚伪做派感到反感。大概 " 剧情 " 是，" 坎爷 "Kanye West 因在歌曲《Famous》中对泰勒使用了侮辱性语句，而遭到舆论抨击。但他却说，歌词是在与泰勒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电话交谈后，征得同意的前提下发布的。对此，泰勒并没有正面回应。随后曝出的通话录音 " 看似 " 是 Kanye 说的那样。

深陷舆论风暴中心的泰勒沉寂了一年，以一首黑暗华丽的《Look What You Made Me Do》做出回复，同时向自己过去 10 年做了一次告别。在这支 4 分 15 秒的 MV 里，每一个重大事件都没落下：男友团，话筒事件，流媒体恩怨，就连让她登上 2017 年《时代》封面的那起性侵案，也用钻石浴缸里的一美元 " 一笔带过 "

《Look What You Made Me Do》首日就累积超过 4320 万次点击，打破了 24 小时内观看人次最多的音乐 MV 纪录。在一串紧密的歌词中，插播了一段十分泰勒的对话：

抱歉，以前的泰勒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了

为什么？

噢，因为她已经死了！

然而，就在人们都要淡忘的时候，有迹象表明当年的通话录音是经过剪辑的，Kanye 并不能自圆其说。在个人纪录片《Miss Americana》中，泰勒第一次向大众展现了当年面对众多恶评的脆弱、疲惫和崩溃。身处依靠他人喜爱来获取认可的行业，让人极度缺乏安全感，所有成就和喜悦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终于，泰勒决定放弃维持表面上的完美，为自己发声，而不是继续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正如她所说 " 失去并不意味失败。很多时候，失去的同时也会收获 …… 有时正确的做法是以进步和改革的名义抛弃陈规，有时是听取前人的智慧。面临选择，哪一种才正确让我们左右为难。"

纪录片《美利坚女士（Miss Americana）》剧照

在毕业致辞中，她给出三点建议。第一，生活可能是沉重的，你该知道哪些东西该保留，哪些该释怀，你无法背负所有东西前行。其次，学会与尴尬和难为情相处。无论你多么努力地避免陷入尴尬境地，你始终会回溯以往，那些尴尬和难为情总会伴随而来。第三，在 " 无拘无束的矛盾心理 " 文化中，渴望被冠以虚假的污名。这种观点延展成，不努力的人从根本上来说比努力的人更时髦。但请不要羞于尝试，不劳而获只是一个神话。

最后，她字里行间把欲望、恐惧、伤疤和梦想比喻成空气，只要还有幸在呼吸，它们就会被持续不断地吸入和呼出，重要的是让它们各归其位。" 我现在也算是名 doctor（博士，与医生同一个词），搞明白了呼吸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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