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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KER新闻 01-17

“老炮儿”华谊,彻底掉队

华谊下坠,曙光未至。

定档、撤档、定档、撤档 ……2022 年春节档热闹非凡,却始终不见老牌电影公司华谊兄弟的身影。

2020 年 8 月 21 日,华谊兄弟出品的电影《八佰》上映。作为影院复工后的首部国产大片,《八佰》豪揽 31 亿元票房,登顶 2020 年全球票房冠军。

然而,这部电影似乎耗光了华谊兄弟所有的气运。在刚刚过去的 2021 年里,华谊兄弟共有 13 部电影登陆院线。遗憾的是,华谊主控的《铁道英雄》《超越》《盛夏未来》等六部电影,无一成为爆款,累计票房仅 9.55 亿元。

在猫眼 2021 年电影公司票房榜中," 老炮儿 " 华谊兄弟彻底掉队,仅排在第 45 位,甚至不及哔哩哔哩影业。巨头迟暮,实在令人唏嘘。

旧王老矣

1994 年,王中军留美归国,与弟弟王中磊合伙创立华谊兄弟广告公司。

1998 年,华谊投资冯小刚导演喜剧电影《没完没了》,收获 3300 万元票房,创造 " 贺岁档 " 概念,打入电影市场。

在国有制片厂占据电影市场主导地位的年代,华谊兄弟是中国第一批拿到电影拍摄许可证的民营企业。

2009 年,华谊兄弟又率先登陆深交所创业板,成为 " 中国影视娱乐第一股 "。

2009 年 10 月 30 日,深圳,创业板首批公司上市仪式

前移动互联网时代,华谊兄弟是内地最风光的电影公司。常年把持着民营电影公司票房第一的宝座。旗下明星艺人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当时的华谊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要靠创始人频繁减持套现偿债的地步。

财报显示,2018-2020 年,华谊兄弟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亏损分别为 10.93 亿元、39.78 亿元、11.69 亿元。三年累亏 62 亿元。

2021 年前三季度,在参投项目《你好,李焕英》、主控项目《盛夏未来》的带动下,华谊兄弟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同比增长 278.87% 至 5.83 亿元。但扣非净亏损仍高达 3.45 亿元。

2021 年华谊兄弟出品 / 联合出品电影

2021 年 10 月 12 日晚间,华谊兄弟发布提示性公告称,公司实控人之一王中磊计划在六个月内减持不超过公司总股本 2% 的股份。

公告指出,减持所得资金主要用于偿还股票质押融资,降低质押风险,更好地保障控制权稳定性。若按当日收盘价估算,王忠磊最多可套现近 1.89 亿元。

但这笔资金尚不足以填补华谊兄弟的亏空。截至 2021 年 9 月 30 日,华谊兄弟持有货币资金 6.74 亿元,短期借款 5.81 亿元,长期借款 7.57 亿元。公司仍面临巨大的偿债压力。

为了度过流动性危机,王中军、王中磊这对兄弟,不惜卖豪宅、卖藏画、卖股权 …… 从行业巨头沦落到满地找钱。

冰冰暴雷

2018 年,是华谊兄弟由盛转衰的分水岭。

戏剧性的一幕是,当年 1 月,华谊兄弟副董事长兼 CEO 王中磊发了一条微博:

1998 年我和我的公司制作了我人生的第一部电影,到今年正好 20 年、100 部电影、200 亿票房。这 20 年也是我最美好的芳华,我很幸运可以有电影一路相伴,与那么多优秀的电影人同行,成功、挫折、焦虑、狂喜混合成一种叫做 " 幸福 " 的东西!感谢支持、批评、怀疑、赞扬过我的人,因为我相信那都是因为喜欢电影!还要特别感谢冯小刚,20 年,我的第一部电影和现在正在上映中的《芳华》,你的作品让我一路成长!2018 来了,我很期待!

世事无常。显然,这位在电影行业浸淫多年的 " 中磊总 ",没能成功预知华谊的故事走向。

华谊 20 周年盛典

冯小刚确实是王氏兄弟的贵人。过去二十几年,华谊兄弟和冯小刚合作了十余部电影。按照王中军的说法,只有一部《1942》没赚钱。不过,王中军本人非常喜欢这部电影," 因为电影史要有这样的东西 "。

外界一直认为华谊兄弟有过度依赖冯小刚之嫌,但华谊对此不以为意。王中军认为,华谊对冯小刚谈不上依赖不依赖," 我有这样一颗原子弹,这没什么不好。你还没有呢。"

可惜,这颗 " 原子弹 " 被引爆时,也炸伤了华谊。2018 年 5 月,华谊出品、冯小刚导演、范冰冰主演的《手机 2》开机。前央视主持人崔永元,因该片主角 " 严守一 " 疑似影射自己而不满,遂揭发范冰冰借 " 阴阳合同 " 偷逃税,引发娱乐圈大地震。

华谊兄弟成为范冰冰偷逃税事件最直接的受害者。电影《手机 2》至今仍未上映。华谊于 2018 年录得上市后首次亏损。

电影《手机 2》剧照

2015 年,华谊兄弟以 10.5 亿元高溢价收购冯小刚的浙江东阳美拉公司 70% 的股权,与其深度绑定,并签下对赌协议:东阳美拉 2016 年净利润需达到 1 亿元,此后每年业绩目标在上一年度承诺目标基础上增长 15%,对赌持续到 2020 年底。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2016 年、2017 年,冯小刚分别凭借《我不是潘金莲》和《芳华》顺利完成对赌任务。但 2018 年,由于《手机 2》撤档,业绩无法兑现,冯小刚赔偿华谊 0.68 亿元。

2019 年,《只有芸知道》拿下 1.6 亿元票房,冯小刚勉强完成当年业绩承诺。2020 年,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冯小刚无任何新作上映,根据协议,冯小刚向华谊兄弟支付了 1.68 亿元的业绩补偿。

一个要钱,一个赔钱。华谊兄弟与冯小刚的联盟似乎不再坚不可摧。近两年,冯小刚开始与爱奇艺频繁合作,携手推出了《剑王朝》《北辙南辕》等网剧。和冯小刚一同频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人,成了爱奇艺的 CEO 龚宇。

去电影化

需要注意的是,年年都有电影由于各种原因无法如期上映。一部《手机 2》因故撤档,并不足以将行业巨头华谊兄弟拖入深渊。

事实上,华谊兄弟的祸根早在 2009 年就已埋下。这一年,华谊兄弟登陆深交所创业板,成为 " 中国影视娱乐第一股 "。野心勃勃的华谊,提出了 " 去电影化 " 的策略。

王中军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未来如果只做票房的话,我觉得这一个企业就走偏了,2009 年一上市,我自己对高管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从今天开始华谊兄弟去电影化。但是我这个话其实我想好了也没有想好,但是我冥冥感觉到,华谊一定不能只做电影。"

不甘只做一家伟大的电影公司的华谊,以迪士尼为蓝本,尝试用——影视娱乐 + 互联网娱乐 + 品牌授权与实景娱乐——三条腿走路。

2010-2015 年,华谊兄弟先后收购 / 投资了掌阅科技、银汉科技和英雄互娱三家游戏公司。此外,华谊还在海南、郑州等地开发了几个实景娱乐(主题公园)项目。

游戏和娱乐地产确实是能赚钱的生意。2014 年 5 月,银汉科技与华谊兄弟并表。根据当年的半年报,银汉科技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为华谊贡献了近 7500 万元收入。

华谊的实景娱乐业务走轻资产路线,做的是品牌授权生意。公司不持有不动产,以 1.5 亿元的价格卖出华谊兄弟电影小镇的商标使用权,并入干股,每年从门票收入中分成 10%。据悉,仅授权商标就为华谊累计录得十多亿元的收入。

但是,相较于迪士尼,华谊的游戏与实景业务并未与主业电影业务形成有效联动。

华谊曾宣布计划将银汉科技的一款游戏《神魔》改编成电影,邀请王晶担任导演。但该项目至今没有动静。华谊 · 冯小刚电影公社,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风情步行街区,与迪士尼乐园和环球影城相距甚远。

大力发展这些业务,不可避免地让电影业务被边缘化。2014 年,华谊失去了把持多年的民营电影公司票房第一的位置。2015 年,华谊兄弟的电影市场份额进一步滑落到 4.5% 左右。

投资收益粉饰了华谊财报中主业的空虚。与此同时,中国电影行业突飞猛进,行业巨头华谊兄弟的市值在 2015 年达到 800 亿元的高峰,麻痹了王氏兄弟的神经。

2016 年,华谊兄弟营收上市八年来首次出现下滑。其中,公司核心主业影视娱乐营收 25.62 亿元,同比下滑 9.56%。

去电影化酿造的恶果最终在 2019 年显现,华谊在这一年没有任何主投主控电影项目产出。王中磊在内部信中直言,2019 年是华谊创业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年,并在信中点名批评电影团队," 这样的失误堪称致命 "。

尚能饭否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2021 年 12 月 31 日,王中磊发布致华谊兄弟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信中写道:" 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公司如此,个人亦然。"

从《没完没了》到《铁道英雄》,华谊兄弟的创作发展之路,也是中国当代电影史的一段缩影。

2018 年,范冰冰偷逃税暴雷,电影行业泡沫破裂。华谊兄弟受去电影化战略影响,近年来主控项目缺失、主营业务收入下滑,外加投资项目亏损,导致资金周转困难、股权高度质押。

早在 2016 年,就有行业人士提醒华谊兄弟要在做一家投资公司还是做一家电影公司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2020 年底,王中磊终于决定断臂求生,提出 " 新华谊 " 的概念,主动调整业务布局,聚焦 " 影视 + 实景 " 核心主业。

王中磊坦言,2021 年,因为种种原因,公司最核心的影视业务还在恢复期。即将到来的 2022 年春节档," 老炮儿 " 华谊大概率又要缺席。

不久前,华谊兄弟明确了指导 2022 年业务发展的新内容策略:

首先,要与时俱进探索符合时代背景的强商业属性的中国故事;第二,既要有符合主力消费群体需求的年轻化内容,同时也不能放松对各类型影视题材的创作,要全力满足日趋多元化、个性化的市场需求;第三,要进一步打通影剧 IP 联动,创造更多围绕核心优质内容的新增值点,让优质内容实现价值最大化。

王中军曾说过," 有(好)作品,几部戏公司就起来了。"

电影是造梦的行业。《长津湖》《战狼 2》《你好,李焕英》等头部电影,一部就可以有 50 亿元的票房收入,说明这个行业的盈利能力不弱。

博纳影业从美股退市到如今凭借《中国机长》《中国医生》《长津湖》等主旋律电影站稳脚跟,就是一个典例。

灯塔专业版 App 显示,截至目前,华谊出品的可能在 2022 年上映的项目只有《手机 2》《爱很美味》《2022:月球坠落》这三部。

其中,《手机 2》《2022:月球坠落》能在内地院线上映的概率极低;走影剧 IP 联动路线的影版《爱很美味》,将由导演陈正道和主演张含韵、李纯、王菊等原班人马打造,承接网剧第一季的时间线。

不过,剧版《爱很美味》虽然口碑不俗,但第一季腾讯视频累计播放量仅 3.9 亿。对比同期腾讯独播的《雪中悍刀行》播放量破 55 亿,《爱很美味》连 " 圈层爆款 " 都算不上。

影版《爱很美味》救不了华谊兄弟。重铸昔日荣光,华谊需要的是一部能够 " 打败 " 的《长津湖》超级大爆款。

但问题是,华谊兄弟还有这样的实力和运气吗?

作者|李未泯

编辑|曾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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