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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娃成长记 2021-12-06

上海“小红楼”之后,别再说“女孩要保护好自己”

" 她苦学十数年,来到国际化大都市之一,想用自己骄傲的学识换来优渥的生活、受人尊崇的社会地位,最后换来这样的摧残。她在外面见识了那么广阔的天地,后来被关在那么小的一个卧室。"

这是上海 " 小红楼案 " 后,网友写的一段话。

昨天桃蛋妈看完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后,我认为,这是我近年来看过最惊悚的案件之一。

因为它就发生在最近几年,在安全、文明程度最高的城市,对女性的摧残程度令人发指。

那栋关押着女孩、进行 " 选妃 " 的楼,那间用来 " 捕获 " 女孩的舞蹈工作室,就在车来人往的上海闹市区街边,在白领们上下班每天路过的地铁站旁。

网友说:" 就在公司对面,每天吃饭都路过,里面竟是这样的人间地狱。"、" 那间舞蹈工作室我每次坐地铁都路过,2014 年就在那儿了 "。

关于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大家可以去看财新刊发的深度特稿,《上海「小红楼」黑势力覆灭始末》。这是关于本案写得最细致全面、最克制冷静的文字内容。

但越是克制冷静,越是触目惊心,因为真正的恐怖从不需要过度渲染。

去年 12 月底,上海高院对 " 小红楼案 " 做出审判:主犯赵富强,判处死缓、并限制减刑。

许昌路 632 号,对外名号 " 创富大厦 ",民间别称 " 小红楼 "。

无论在纸质地图、电子地图、还是快递可送达区域上,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女孩们从踏进楼的一刻起,就再也没了出去的机会。

拆迁中的小红楼 | 图:等深线,2021 年 1 月

这栋由赵富强一手设计的小红楼,一方面满足他关起门来当 " 皇帝 " 的私欲,一方面提供 " 权色交易 " 场所。

一栋楼就是一个完整的 " 帝国 ",女孩在里面被培训、被惩罚、被虐打,她们住在里面,枯萎在里面,供人玩弄、泄欲,暗无天日。

这些女孩里,很多都是有知识有学历的高知女孩。

2017 年,留学生陈倩回国,因父亲生意失败,她急于找到工作。那年 1 月份,赵富强接手了上海法治天地频道《平安上海》栏目运营权。

陈倩在网上看到赵富强发布的节目运营职位的招聘信息,经过赵富强单独面试后她顺利入职。

赵富强自拍 | 图:等深线

入职后,她觉得 " 小红楼 " 内部有些奇怪,金碧辉煌,比起栏目组,更像是一个夜总会。

图源:等深线

大楼日常人员流动频繁,隔三差五有政商界官员干部来访,因此戒备森严,门口有退伍军人做保安。

内部每个角落均布有摄像头,不同楼层不同房间都需要相应门禁卡才能打开。

房间设计复杂,一个套一个,设计得奇奇怪怪。

除了工作需要,陈倩在楼里行动是受限的,但她并未多在意。

小红楼 6 楼户型及结构图 | 图源:等深线

应聘成功后,家道中落的陈倩对未来燃起一丝希望。

听同事们说,老板赵富强是个 " 大善人 ",还为家乡修了大路。她从未想过,自己很快就会被吃干抹净。

入职后不久,赵富强先是用 " 有人脉能帮助疏通陈倩父亲的官司 " 为由接近她,然后发生性关系并拍摄照片、视频。

从此她被迫成了赵富强卖淫组织里的一员。

留下性爱视频,这不仅是赵富强的癖好,也是他控制女性的手段。

他研究出了一套 " 发生关系拍照威胁——精神打压——拯救——为他生子 " 的控制女性的完整链条。

他经常破口大骂被骗进来的女孩们:" 垃圾、狗屎,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女孩濒临崩溃时,赵富强又会如救世主般出现,说:" 离了我你就不行,只有我能拯救你。" 他甚至会在女性的私处纹上 " 赵富强专用 "。

被控制女孩的集体宿舍 | 图源:等深线

2017 年年底,赵富强对陈倩实施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拳打脚踢,多次过肩摔,还对其进行了强奸。

陈倩趁帮赵富强去银行取款时,悄悄报警。

陈倩身上布满淤青,但最后还是被赶来的赵富强以 " 家庭纠纷 " 为由撤案。

因为 " 背叛 ",回到小红楼的陈倩被赵富强拘禁了。

10 多天里,陈倩每天都被迫强制注射催卵针,再被戴上眼罩送至某诊所,在未注射止疼药的情况下取卵。

频繁且卫生不达标的取卵,造成了陈倩腹腔严重积水,从此永久失去生育能力,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成为母亲。

陈倩只是众多受害者中的一员。

赵富强其中一任妻子林某,被哄骗剪断了输卵管后,又被洗脑为其卖淫,最后一步步沦为帮凶,开始组织卖淫,美其名曰:为公司 " 献身 "。

赵富强还开了一家 " 潇戈舞蹈学校 ",又名 "137 国际舞蹈学校 "(另有调查称其实名 " 富强文艺 "),以招聘舞蹈教师为幌子 " 捕猎 " 女孩。

2017 年,一名叫崔茜的上海女孩被赵富强控制。同年她被软禁在大连路舞蹈学校取卵生子,患有重度抑郁、焦虑症,人极其消瘦。

他旗下公司所设的公关部以及女助理们,实际工作内容就是 " 公关 " 领导们。

小红楼、大连路潇戈舞蹈学校、高级餐厅是他贿赂官员的日常地点,除此之外安排女伴陪同出游过夜也是常态。

" 杨浦没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 是赵富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背后有一张巨大且通达的保护网。

他在小红楼内布置了多套皇宫风豪装套房,作为进行财色贿赂的场地,官员们可以直接通过套房暗门进女孩卧室内 " 选妃 "。

取卵代孕是他控制女孩的终极手段,卖卵可以挣钱,代孕出生的孩子,可以用来控制母亲,而他本人是这些代孕孩子的父亲。这些无辜孩子对赵富强的意义,也仅仅是用来挟持他们母亲的人质。

在庭审中,赵富强称,女孩都是自愿和他发生关系。

他有无数种方法控制落入手里的女性,让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对外可以解释成自愿,而非被迫。

自愿几乎就是合法,恶魔有很多种方法让女孩说出 " 自愿 "。

有关小红楼的一切,邪恶得有些不真实,仿佛上个世纪的传闻。

更令桃蛋妈心惊胆寒的是,我注意到 " 小红楼案 " 后面的留言里,很多女孩说自己曾与这个地狱擦肩而过——

世界有两面,A 面是我们平时接触看到的那样,B 面只有在类似 " 小红楼 " 这种事件浮出时,才能使人相信其真的存在。

人间无疑有很多值得的美好,同时黑暗也无边无际。

这个社会一味叫女孩子温柔、善良、懂事、听话,却连看上去最安全的地方,也无法保证女孩一定是安全的。

桃蛋妈看完整个事件,深深觉得" 女孩要保护好自己 " 这句话真的太无力太单薄了。光有这个意识,解决不了问题。

一个女孩的一生,恋爱、婚姻、找工作、职场,每一个都可能隐藏着这个世界的 B 面。这和学习好不好,学历高不高,是不是高级知识分子女性没有一点关系。

像陈倩,社会阅历几乎为零初出茅庐的女性,对上赵富强这种摸滚打爬十几年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精恶棍,文化学历涵养有什么用?

在这样的恶性事件之后,呼吁扫黑除恶,呼吁社会为女性提供安全环境,是必须的、首先的,是大多数声音在关注的。

但究竟大多数时候,世界对女性的拯救和维护都在事后。

桃蛋妈作为生了女儿的家长,实在不敢想,伤害一旦降临在一个女孩身上,对一生的影响就是 100%。

养女儿多年,我认清了一个道理,只把女孩教得乖巧文静是不行的,让她们有保护自己的意识也是不够的。

古今中外都在对女性做着 " 贞操 " 训诫,让女性潜移默化地给自己捆上枷锁。由于惧怕别人的眼光、由于不懂法律知识,加害者拍下的一张裸照,就能让她们迅速陷入深渊,赵富强便深谙此道。

希望有一天这个社会不再将女性受到的伤害异化、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给受害人更大的压力。该感到耻辱的应该是施害者,而不是受害者。

也给父母带来很多启示:教会女儿竞争、自信、勇敢,有捍卫自己的能力和勇气,而不是乖巧、可爱、文静。

也要让她们知道,无论在与人相处时,还是去一个陌生环境时,一旦感觉 " 不对 ",别犹豫,立刻就跑,甭管对方有多大吸引力、承诺了什么。

" 保护自己 " 不应该是危险来临时要求女孩的一种被动防御,而应该成为整个社会主动的意识改变、塑造。

此处楼塌,赵富强入狱服刑,然而女孩们可以安心行走于世了么?所以这桩案件不该沉睡。

" 脏东西就应该拉到太阳底下晒晒,让所有人看看这到底是有多脏。"

以上内容由"牛娃成长记"上传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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