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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财经 10-25

员工嫖娼被拘留,公司可以开除吗?

出品|三言财经

作者|DorAemon

昨日晚,北京朝阳警方通报称,近日,朝阳公安分局接群众举报称,有人在某小区卖淫嫖娼。经调查,警方将卖淫违法人员陈某卉(女,29 岁),嫖娼违法人员李某迪(男,39 岁)查获。经审查,上述人员对违法事实供认不讳,目前已被朝阳公安分局行政拘留。

北京警方通报的嫖娼违法人员李某迪,实际上就是知名钢琴家李云迪。此事被曝光后,很多人颇感意外。李云迪参与的综艺节目以及相关组织已将其除名,成为 " 劣迹艺人 "。

按照我国相关规定,涉嫌嫖娼将会被处以行政拘留以及行政罚款;对于一般嫖娼行为,对嫖娼者处以 10 日以上 15 日以下的行政拘留处罚,并且可以处 5000 元以下罚款;对于情节较轻的嫖娼行为,则对嫖娼者处 5 日以下行政拘留处罚,或者处 500 元以下罚款。

不同于刑事拘留,行政拘留并非涉嫌刑事犯罪,是一种行政处罚措施。但纵使如此,被拘留数日带来的影响也是多方面的。

那么,很多人好奇如果普通人被行政拘留,会造成什么影响呢?尤其是对劳动者来说,若被拘留了,用人单位能不能以 " 无故旷工 " 为由将劳动者开除呢?

今天,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首先,看几个案例。

案例一:员工嫖娼被拘 公司将其开除

员工告知公司被拘留,但是未透露原因

法院判决:公司辞退合法

首先是一起发生于 2019 年 5 月的某公司员工嫖娼被拘留后,公司将其开除案例。

涉事员工黄某系福建省某光学有限公司员工。

2019 年 5 月 24 日至 2019 年 6 月 8 日期间,黄某因嫖娼被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实施行政拘留 15 日处罚。

5 月 24 日下午,黄某通过手机短信向公司生产现场管理员请假半个月,原因为自己被拘留。但是在短信中,黄某并未透露被拘留的具体原因。

2019 年 6 月 10 日,黄某到公司上班时,被口头告知因自己无故旷工,按照《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已经被开除,但黄某未收到书面开除决定。

黄某对公司决定不服,申请仲裁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最终,仲裁委员会裁决公司应当赔偿黄某 43519.6 元。

对此,公司方面不服仲裁,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

仓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也不能证明其工会的成立过程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因此,法院不支持公司作出的开除决定。此外,公司作出的开除决定并未送达给黄某,解除合同程序不规范。

综上,法院一审判决公司需向黄某支付赔偿金 43519.6 元。

此后,公司不服判决,再次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黄某在被拘留时仅发一条短信以被拘留为由申请请假十五天,并未告知公司拘留性质、拘留原因、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以及联系方式等以供核实,公司未予准假申请并无不当。此外,在黄某被拘留期间,始终未向公司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黄某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最终,法院二审判决公司无需向黄某支付赔偿金。

案例二:员工嫖娼被拘后遭开除

到岗期间被带走,通过电话请假

法院判决:员工胜诉

这个案例是发生在 2015 年的一起员工嫖娼被拘后遭到开除事件。

段某于 2011 年 4 月加入山东省某公司任职,2015 年 1 月 23 日,段某涉嫌嫖娼,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 10 日处罚。并且段某是在被公安机关传唤当日,接到同事电话通知前往公司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带走。并且在被拘留期间,段某借用工作人员手机以电话形式向主管请假。

但是,2015 年 2 月 5 日,公司以段某无故旷工 6 个工作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为由,将其辞退。

2015 年 2 月 27 日,段某向仲裁委员会提起诉讼。4 月 7 日,仲裁委作出裁决,驳回段某诉求。段某不服裁决,随后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段某因嫖娼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处罚,在拘留期间曾给公司打电话请假。因此,法院认为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给段某申辩的机会,并且段某因违法行为被限制自由不属于无故旷工。所以公司开除行为不合法,应当支付违约金。

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认为段某系违法被拘留,构成旷工,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段某未能上班原因系被公安机关限制自由,不属于无故旷工;公司未了解实际情况、未给段某申辩机会,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

最终,法院判决公司败诉,需要赔偿段某违约金。

案例三:员工嫖娼被拘后遭开除

公司规定员工不得参与赌博或其他违法活动

法院:员工涉及违法行为后果未达到公司规定程度

吕某是一名房地产公司业务员,2020 年 5 月,在与客户喝酒应酬后涉嫌嫖娼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且最终被处以行政拘留 5 天处罚。

拘留期满后,吕某接到公司开除通知,理由为《员工手册》规定员工若参与赌博或者其他违法活动被公安机关抓获羁押和处罚者,羁押时间超过 15 天的,即予以解除劳动合同。

吕某起诉至法院后,法院审理认为,吕某所涉违法行为实际被处以 5 天行政拘留,尚未达到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的可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因此判决公司不合法,需赔偿违约金。

案例四:员工寻衅滋事被拘 遭公司开除

员工未告知公司被拘以及原因

法院判决:公司辞退合法

第二个案例是一起发生在上海,2018 年 5 月的员工被拘留后遭开除事件。

涉事员工李某(化名)于 2016 年 4 月入职上海某公司。2018 年 5 月 14 日,李某因寻衅滋事案被拘留。随后,李某打电话给同事,告知其家中有事请假一周。公司一周后联系李某时,李某手机关机,无法取得联系。

2018 年 5 月 31 日,公司以李某无故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

而李某涉嫌的刑事拘留案,于 2018 年 6 月被变更为取保候审;最终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决定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解除其取保候审。

2019 年 4 月 2 日,李某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25805 元;经过仲裁裁决,对李某请求不予支持。随后,李某不服,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法院认为,李某因寻衅滋事被拘留,之后变更为取保候审,在此期间未上班并非出于李某自身原因。并且该案最终公安机关认为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解除取保候审;此外,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因为该案存在违法行为。

因此,法院认为李某不存在无故不出勤情形,不符合旷工构成要件。最终,法院一审判决要求公司支付赔偿金。

不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李某未上班且没有告知公司真实原因,算旷工行为。

二审法院认为,李某因寻衅滋事案被拘留直至变更为取保候审,虽然一度被限制人身自由,不能参与劳动并非其个人意愿,但是李某在未被实施拘留前电话告知同事请假时,没有将被拘留情况告知公司。

公司在不知其被拘留情况下,且无法联系上李某,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难谓违法。

最终,法院二审判决驳回李某诉讼请求。但是,李某不服,再次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上海高院经审查认为,李某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应当遵守公司劳动纪律,同时公司应当支付报酬。但李某在被拘留期间,未向公司告知情况。公司在无法联系李某,不知情情况下,根据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高院认为公司没有违法。

案例五:员工斗殴被拘 公司将其开除

员工告知公司被拘以及原因,积极安排代班

法院判决:公司辞退不合法,需赔偿违约金

2012 年,周某进入上海奉贤区某科技公司工作,担任保安一职。

2019 年 6 月 2 日,周某因殴打他人被上海市公安局风险分局处以行政拘留 6 日并处罚款 200 元的行政处罚,执行期限未 2019 年 7 月 10 日至 2019 年 7 月 16 日。

7 月 10 日当天,因轮到周某值班,周某便联系同事请求对方帮忙顶班,但是遭到公司拒绝。7 月 16 日,拘留期满后,周某收到公司送达的考勤表。指出其因违反《员工手册》中 " 累计旷工 5 天以上或者连续旷工 3 天 " 以及 " 在公司服务期间,受到刑事处分者 " 等情形,将其辞退。

对此,周某不服,向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认为,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38304.08 元。但公司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法院经审理认为,周某旷工行为并非出于其个人原因无故缺勤,并且被拘留当日周某立刻联系同事帮忙上班,但公司拒绝,不应认定为无故旷工。

其次,周某受到的是行政拘留处罚,并不符合《员工手册》中规定的在公司服务期间受刑事处分的情形。

最终,法院驳回了公司诉求,要求支付违约赔偿金。

律师观点:开除是否合法取决于公司规章制度

通过上面这几个案例可以看出,劳动者被拘留期间用人单位以旷工为由开除劳动者是否违法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成文的硬性规定。

上述几个案例中,仲裁委员会、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做出的判决可谓各不相同,反而让这个问题更加扑朔迷离。

实际上,员工被拘留期间用人单位可否 " 合法开除 " 这个问题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目前我国劳动法中对刑事责任有明确规定。如果员工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事实成立,那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

但是,涉及到行政拘留层面上,目前相关规定中并没有明确细化用人单位的责任义务。与之相关的规定只有《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

第三十九条 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 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也就是 " 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 这一则。

因此用人单位将被拘留员工开除是否违法,需要看实际情况,也取决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这也有以下三种情形:

员工被拘留后未向公司告知,也没有请假等行为,直接 " 消失 ";

员工被拘留后告知公司,但是未告知被拘留原因;

员工被拘留后通知了公司并且也明确告知了公司被拘留原因

这三种情形对应的判例中,只有第三种情形法院支持了员工索要赔偿金的诉求;而第一种和第二种情形的判例,员工最终均败诉。

这说明当员工被拘留后,如果没有告知公司具体情况,法院最终并不认定用人单位有过错。这就要求员工如果遭遇类似事情,应当尽可能第一时间通知公司,要告知公司自己被拘留的时间以及原因,同时申请请假以及代班等。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公司方面就可以 " 为所欲为 ",只要员工被行政拘留都可以合法解除劳动关系。

虽然相关法律规定中指出,若员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这个 " 规章制度 " 制定程序也必须合法。

这在上述几个案例中也有所体现。多名律师指出,首先,公司的规章制度中如果没有明确标明若员工涉行政拘留会被开除,那么公司则不得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

其次,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公示等,法院也不支持其规章制度有效;那么,公司则不得开除员工。

综上所述,如果公司的规章制度中明确要求员工不得嫖娼、斗殴等情形,并且该制度经过合理民主程序制定,那么若员工因故被行政拘留,公司则可以合法解除劳动合同。

三言财经咨询了知名律师赵占领,对方表示,这种情形确实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分析。

首先,如果员工被行政拘留,如果被拘前以及被拘期间无法告知公司,那么当拘留期满后,应当如实告知。如果员工自始至终都没有提拘留的情况,那么公司以无故旷工辞退没有问题。

其次,如果员工将详细情况告知了公司,无论该员工是因什么原因被拘留,也无论员工愿不愿意告知公司被拘留原因,主要问题是公司规章制度、劳动合同中是否针对此种情形有规定。如果用人单位与员工约定了雇佣关系成立期间员工不得有行政拘留的情形,那么这种情况下员工被拘留后公司可以合法解除劳动关系。

赵律师还介绍称,这个问题核心主要是在公司的规章制度上,一切都根据合理合法的规章制度来。比如如果一名员工被处以行政拘留 2 天,而公司规定无故旷工 3 天才会被开除。那么这种情况下员工即使不告诉公司自己被拘留了两天以及拘留原因,公司也不得辞退。

一名 HR 对三言财经表示,在公司用人管理制度方面,通常规定禁止员工参与打架斗殴等行为;嫖娼这一项相对较少明确写进规定,但是公司往往也对员工的个人生活作风或者个人道德品质有所要求。那么,若员工参与嫖娼被处罚,可能会因个人道德、作风等问题被处理。

当然,笔者希望每个人都明确知晓做每件事带来的后果,即使是不存在刑事责任的行政处罚,也意味着一旦违规,就要承担各种可能的后果,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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