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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人物 09-28

美逮捕俄能源巨头高管,“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又来了?

扣押他国公司高管,拆解他国关键企业,精准打压他国行业,这套组合拳美国早已 " 轻车熟路 "。

|作者:隋唐 陈嵘伟

|编辑:咖喱

|编审:苏苏 劳灵格

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9 月 24 日消息,美国政府日前逮捕了俄罗斯天然气行业最具影响力的高管之一、诺瓦泰克公司首席财务官马克 · 杰特沃伊,罪名是他涉嫌在处理离岸账户内持有的数千万美元相关税务问题中存在不当行为。如果罪名成立,他将面临长期监禁。

杰特沃伊拥有俄美双重国籍,他早年间移居俄罗斯并投身于能源行业,20 多年来已成为俄能源领域的知名人物,俄罗斯最大的独立天然气生产商诺瓦泰克公司也在他加入之后得到了蓬勃发展。

作为俄罗斯支柱产业的关键人物,杰特沃伊的被捕引发外界对该事件背后所隐含的政治意味的猜测。据俄罗斯《专家》周刊网站称,此事可能与诺瓦泰克公司在液化天然气市场与美国存在激烈的竞争有关。

人们不禁要问,这是否又是美国 " 长臂管辖 " 下借抓捕外国企业高管打压竞争对手 " 老套路 " 的重演?

因税收问题被捕

杰特沃伊被捕的理由是 " 税务行为不当 "。美国司法部 23 日在一份声明中称,杰特沃伊涉嫌隐瞒对 " 大量海外资产 " 的所有权和控制权,相关资产价值一度超过 9300 万美元(1 美元约合 6.4 元人民币)。

此外,美国政府还指控杰特沃伊试图通过包括让其俄罗斯籍妻子成为实际利益拥有者在内的手段,来隐瞒自己对账户的所有权。起诉书内容显示,杰特沃伊在 2005 年至 2016 年期间,曾将 " 利润丰厚 " 的股票期权或与 " 俄罗斯大型天然气企业 " 股票挂钩的报酬存入两个瑞士银行的账户中。同时,他还被控未对数百万美元的收入进行报税和纳税。

被捕数天后,杰特沃伊在 26 日通过社交媒体回应称,自己遭到没有根据的逃税指控," 我坚决反对这些指控,将一如既往地继续讨论天然气问题。" 目前,他在支付高达 8000 万美元的保释金后已从美国佛罗里达州法院获释,但仍处于电子监控下的拘禁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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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特沃伊

诺瓦泰克公司于 9 月 24 日表示,公司方面目前没有收到美国政府的正式通知,正在寻求进一步了解此事,并强调这种情况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运营。

对于杰特沃伊被捕一事,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 24 日回应称,已注意到他的俄美双重国籍身份,俄方正准备提供法律援助以及领事协助,但不会干涉介入美国司法以及他的税务案件中。

" 考虑到此人也是俄罗斯联邦公民,如果我所了解的信息是对的话,他具有(俄美)双重国籍,显然我们对他的命运和案件情况感兴趣,当然,我们的外交使团会做好准备并提供必要的协助。" 佩斯科夫说道。

路透社特别注意到,佩斯科夫在发言中强调了杰特沃伊拥有俄美双重国籍。《华尔街日报》也撰文称,佩斯科夫此番回应是在淡化杰特沃伊一案的潜在政治意义。

俄罗斯 " 最受欢迎的高管之一"

杰特沃伊生于美国,1995 年移居莫斯科。

他的履历十分光鲜,曾领导普华永道的石油和天然气业务,后来成为这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2003 年,杰特沃伊加入诺瓦泰克公司,担任首席财务官和管理委员会成员。他帮助公司在 15 年内转变为俄罗斯领先的液化天然气加工商和出口商。

英国《金融时报》曾评价他 " 是俄罗斯最受欢迎的顶级 CFO 之一 "。在他的帮助下,诺瓦泰克公司长期处于世界能源巨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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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特沃伊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拥有双重国籍,但杰特沃伊的立场素来偏向俄罗斯。

早在入籍俄罗斯之前,杰特沃伊就已经开始对美国进行公开批评。他认为 " 欧美对俄制裁削弱了诺瓦泰克公司长期融资的能力 "。俄国际文传电讯社也公开表示过,杰特沃伊 " 始终如一地维护着俄罗斯的声誉 "。

杰特沃伊心之所属的诺瓦泰克更是美国人的眼中钉。

诺瓦泰克是俄罗斯最大的独立天然气生产商,去年生产了多达 1880 万吨液化天然气,约占全球总产量的 5%。早在奥巴马执政时期,美国便已经开始在国际上制裁这家公司,但这并没有阻挡住该公司依托俄罗斯丰富的能源储量扩容发展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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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泰克是俄罗斯最大的独立天然气生产商。

近些年,有分析人士称,诺瓦泰克参与的俄罗斯 - 欧洲天然气管道项目 " 北溪 -2" 让美国感到不安。" 北溪 -2" 项目旨在铺设一条从俄罗斯经波罗的海海底到德国的天然气管道,可绕过乌克兰把俄天然气输送至德国和欧洲其他国家。

按照相关规定,对于欧盟国家的能源管道项目,运营方和能源提供方必须分离。也就是说管道所属公司与能源提供方必须拆分。但是,负责此项目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以下简称 " 俄气 ")恰好兼有两项业务。在欧盟的要求下,俄气很可能会将 " 北溪 -2" 的能源提供业务转让,外界普遍猜测,承接公司极有可能是诺瓦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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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 9 月 6 日公开表示," 华盛顿多年的经济制裁和政治努力已经付诸东流,‘北溪 -2 ’天然气管道建设现已处在接近完工的最后阶段。"

美国对 " 北溪 -2" 项目的态度,一直是反对、打压。据法国《世界报》消息,美国并不想让俄罗斯与欧洲的能源管道绕开乌克兰,拜登还曾公开表示 " ‘北溪 -2 ’对欧洲来说是一笔糟糕的交易 "。因此,诺瓦泰克公司对该项目的涉足,可谓是 " 撞在了枪口上 "。

杰特沃伊事件发生后,《华尔街日报》抛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美国政府是想通过逮捕这位极具影响力的高管,借以打击诺瓦泰克公司吗?"

背后有 " 阿尔斯通案"的影子?

扣押他国公司高管,拆解他国关键企业,精准打压他国行业——这套组合拳,美国早已 " 轻车熟路 "。2013 年,美国就是用此套路制造了著名的 " 阿尔斯通案 "。

" 当我搭乘航班经过 24 小时连续飞行,抵达美国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进行公务旅行时,居然是 FBI 特工等着我。他们宣布对我进行拘捕,给我戴上手铐,直接送进监狱。于是,我的磨难开始了。" 这是阿尔斯通公司前高管皮耶鲁齐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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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鲁齐

2013 年 4 月,皮耶鲁齐在机场被 FBI 控制,随后被告知要对某次贿赂印尼官员的行为负责。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作为欧洲公司的高管和一名法国公民,在印尼行贿为何会违反美国法律?美国人给出的答案是,他违反了美国的《反海外腐败法》。

《反海外腐败法》的背后就是美国习以为常的 " 长臂管辖 " 行为。按照该法案规定,如果有外国人或外国公司," 直接或通过中介 " 向外国企业或人员行贿,只要这笔支付与美国领土有关,美国就有管辖权。在某些情况下,该法案可以扩展到对外国行贿方的制裁。众所周知,美国金融产业发达,跨国商业支付难免经过美国的银行及其遍布全球的金融基础设施,于是,这就成了美国长期行使 " 长臂管辖 " 的理由。

直到后来,皮耶鲁齐才知道美国人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惩罚 " 一个在印尼行贿的法国人 ",而是 "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 ——打压他背后的美国企业竞争对手阿尔斯通公司。当时,阿尔斯通是世界工业领域的佼佼者,并在能源领域压制美国巨头通用电气。

在皮耶鲁齐被捕后,又有 4 位阿尔斯通高管相继被美国逮捕。后来,阿尔斯通以 130 亿美元的低价,将核心业务 " 电气共赢 " 出售给了通用。5 年后,当皮耶鲁齐走出监狱时,这家曾经横跨全球电力能源与轨道交通行业的商业巨头已经被美国 " 肢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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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通用公司完成了对阿尔斯通核心业务的收购,之后阿尔斯通一蹶不振,而通用电气则如日中天。

据报道,自 2008 年以来,美国司法部海外反腐调查案中,有 30% 涉及外国(非美国)公司,这些公司贡献了 67% 的罚款总额;罚款逾 1 亿美元的 26 个案例中,21 个是外资公司,包括西门子、道达尔和戴姆勒等知名跨国巨头。

如今,美国针对的到底是杰特沃伊本人还是其背后的能源巨头诺瓦泰克,相信其背后的真实动机隐藏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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