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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斯顿 09-16

该不该鼓励长城汽车的拼接式「原创」设计?

几年前,哈弗 H9 被指「逆向普拉多」,厂家一脸不高兴,消费者多少也有点看不上眼;

几年后,坦克 500 被戏称「保定普拉多」,厂家一番暗喜,消费者欢呼着中国品牌崛起。

长城汽车还是不放过普拉多,消费者的心态倒是宽容了很多。

网友无意于纠结坦克 500 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哪里:优秀的模仿是致敬、低劣的模仿才是抄袭。更何况,以坦克 500 的售价获得陆巡、普拉多的性能,对于需求至上的消费者来说,这不就是一款完美的「平替」吗 ?

成都车展期间坦克 500 享受到的热度,很好地证明了它对消费市场的解读。只是,对于长城汽车这样一个头部的、代表中国走向全球的汽车品牌,拿出「平替」的坦克 500、「撞脸」的欧拉朋克猫、「致敬」的 WEY 复古潮驾,终究不是一件对中国汽车行业有积极意义的事。

像,但也不完全像

我相信,今年上海车展 WEY 展台连日来的人头攒动,很大一部分消费者是冲着坦克 300 而来。这是 2020 年 12 月坦克 300 上市、2021 年 3 月爆单停产之后,第一次在大型车展与普通消费者近距离接触。

很少有人会认为坦克 300 是一辆模仿 JEEP 牧马人的产品。在中国消费者的认知里,公然模仿牧马人的是北汽 BJ40,而坦克 300 虽有复古越野之气质,更多还是创新的、有鲜明原创思维的新产品。

尤其是前脸。方形车头、圆形大灯是硬派越野车的经典元素,JEEP 牧马人和福特 Bronco 的风格兼而有之,但坦克 300 运用了横条格栅、贯穿圆形大灯两侧的 LED 灯条,将两者融合形成一个整体,让这个车头显得更加舒展。

同样是方盒子车厢、平直硬朗为主,坦克 300 还加入了一些柔和的线条处理来营造都市感、时尚感,让人们看到,坦克 300 游走在城市与越野场景的可行性。

Jeep 牧马人

福特 Bronco

坦克 300

正因如此,我们不否定坦克 300 有来自于牧马人、Bronco 的模仿痕迹,但同时也认为它是出色的设计案例。在商业领域,一个新事物被引进空白市场是需要「学习样本」的,在样本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思考与创造,成为很多优秀品牌的起点。坦克 300 是如此,而上世纪 60 年代丰田、本田也是如此,在不断的模仿中摸索出自己的路子。

但是,坦克 300 开了一个好头,却没有讲好后面的故事。上海车展,坦克以独立品牌身份出现,带来了坦克 700、坦克 800,汽车从业者满脸错愕,普通消费者尽是好奇。

坦克 800,分色设计,上部奶油白、下部高贵紫,前脸是大面积垂直镀铬格栅,侧面是一根贯穿前后的平直腰线,三个车窗、尾部倾斜向下。无论是尺寸、比例、还是细节,坦克 800 都是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翻版。

完全的复制当然不高明,所以坦克 800 选择了拼接的方式,两侧仍然选用圆形大灯、镶嵌在一个方形灯框里,尾灯则借用了路虎揽胜的思路,垂直布局的同时,顶部向车侧延伸。

这种「第一眼非常像、再看一眼又有那么一点不像」的设计,并非坦克 800 的个例。在今年长城汽车坦克品牌、欧拉品牌亮相的多款车型上,我们越来越频繁地看到这种现象。

比如文章开头提到的「保定普拉多」、「保定陆巡」——坦克 500。

这款曾经传闻定名为坦克 600 的新车是坦克品牌的越野新品,尺寸与定位类似于早前的哈弗 H9,挂上备胎之后车长超过 5 米、车高超过 1.9 米,而结合离地间隙、接近角 / 离去角、智能四驱、差速锁等硬件配置,以及搭载长城汽车首款 3.0T 发动机,坦克 500 完全有能力成为中国品牌里豪华越野的标杆产品。

但坦克 500 享受的关注始终伴随着外界对它的争议。我们通过一组对比发现,坦克 500 的外观设计包含了大量似曾相似的元素,比如坦克 500 运动版的车头参考自丰田 Tundra,不规则进气格栅用了粗壮的金属镀铬横向饰条、两侧与上下分体的大灯组相接;坦克 500 豪华版和运动版的尾部,则分别有丰田陆巡和丰田普拉多的影子。

坦克 500

丰田 Tundra

丰田 Land Cruiser

事实上,外界对坦克 500、800 乃至其他几款新车的争议不止是模仿,更重要的是,它并没有来自于坦克 300 成功造型的延续。消费者苦套娃久矣,但这并不代表消费者不认可品牌辨识度和家族设计。从坦克 300 到坦克 500、700、800,我们几乎看不到后者三款车与坦克 300 有半点的设计联系,更谈不上品牌风格的延续。要知道,这时候的坦克已经从 WEY 品牌的子系列上升为一个单独的越野品牌了。

坦克 300 作为一款全新产品,在模仿 JEEP 牧马人和福特 Bronco 的基础上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设计风格,为何在后续推出尺寸更大、更豪华的产品之时,不能在坦克 300 这条路走下去,而是为后续几款车型寻找不同的「学习对象」?自下而上的设计进化当然没有高级造型下放那么容易,至少也比翻版丰田陆巡、奔驰 Ener-G-Force、劳斯莱斯库里南更真挚吧?

长城愿意相信坦克 300 的成功来自创新的设计案例,还是出色的模仿效果?从之后几款坦克车型的设计来看,长城似乎倾向于认同后者。

长城不是拿不出设计

几乎每个汽车从业者都能记起 2020 年长城汽车的高光时刻——哈弗大狗、坦克 300、欧拉好猫,惊艳的新车项目接踵而来。

这不是长城汽车第一次在设计功力上给人带来惊喜。2017 年,长城汽车推出高端品牌 WEY,首款旗舰车型 WEY VV7 出自前宝马设计总监皮埃尔及其带领的上百人团队。人们发现,WEY VV7 原创度与创新性很强,看不出任何一款中国品牌、合资品牌车型的影子,对于精致、时尚、运动的理解和呈现非常到位。

在 2017 年的中国品牌设计里面,WEY VV7 首先运用了 LED 灯组小体积的优势做了一个线条突出、风格凌厉的前大灯组,也用了上下分体的熏黑格栅来强调运动感,全车有不少复杂线条来体现力量与体量,但是放在 VV7 这样的中大型 SUV 上并不臃肿。

同样的高端设计理念在内饰上还有更多的体现。消费者第一次坐进 WEY VV7 的座舱,很容易被带动情绪。圆筒式空调出风口、中央过道双排功能键,这些细节在豪华品牌上不是没有,但 VV7 做得很简洁、流畅,甚至可以说,中国人自己的品牌终于到了吐气扬眉的时刻。尤其当同价位的合资 SUV 还在换代前的老骥伏枥,WEY VV7 已经拿出新的设计审美、精致的用料工艺来打动消费者了。

即便后来的 WEY VV7 开始走了下坡路,并且 WEY 品牌在如今的咖啡系列里完全抹去了过去的调性,终端市场的声音仍然表达过,他们对 VV7 时期造型设计的绝对肯定。

汽车行业曾经这样评价,WEY 品牌的成功是长城汽车跨过的一道坎,由此长城不再是只靠哈弗 H6 打天下的性价比品牌,更是一个能够拿得住高端豪华、能够在突破天花板之后占一席之地的中国品牌。

对设计团队的信任与放权,其实是 WEY 品牌成功的关键之一,同时也体现了长城汽车对待汽车设计高于其他中国品牌的格局。

外国团队操刀中国品牌设计不是新鲜事,从最早的长安汽车在意大利成立设计中心、到后来的奇瑞汽车请来戴姆勒设计师 James Hope、吉利设计交给了前沃尔沃设计总监 Peter Horbury,都是外来和尚念经。

如果回想 2016 年前后那一波汽车设计,应该很多人还记得吉利博瑞、奇瑞艾瑞泽 7 争相给自己扣上「最美中国车」的名号。即便把设计交给了国际优秀团队,当时的中国品牌还是更愿意让外国设计师在新车上加入中国元素,以此强化自信心与独特性。

所以,当中国消费者还在接受水滴涟漪、回形纹这种中式设计元素的时候,2017 年 WEY 的诞生绝对称得上耳目一新,中国消费者钟爱的豪华堆砌,以一种更国际化、更时尚的风格在 WEY VV7 上展示出来。

同年在 WEY VV7 大获成功之时,有消息传出设计总监皮埃尔正式从长城汽车离职,猜测原因是中西方领导层的意见不和。皮埃尔的出走被认为是一个不好的信号——长城汽车刚刚在设计上有点起色,没有了灵魂人物的设计团队还能让 WEY 的出色设计得以延续吗?

事实证明,这种担忧只成真了一半。

的确,WEY VV7、VV6、VV5 完成了上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WEY 再没有对这三款车进行过设计层面的优化更新,尽管年款、特别款上市颇为频繁,改动大多集中在配置上。而且,2020 年 WEY 进行的产品换代也几乎彻底告别了此前的第一代设计,摩卡、玛奇朵、拿铁,名字颇有辨识度,产品设计却不再如 2017 年的高度。

但 WEY 乃至长城汽车也不完全走了下坡路。2020 年,长城汽车推出了坦克 300、哈弗大狗、欧拉好猫,创新与复古兼而有之,率先在硬派越野、女性时尚等更为细分的个性化路线上走出了自己的特色,一度让外界对长城汽车的实力更高期待。

反而是这时候的 WEY 品牌,随着 VV 系列换代而逐渐走向失落。

惋惜当然有一点

初创企业需要一个样本,在其上面投入自己的想法和创新,这是常见的合理的发展路径,所以模仿也好、抄袭也罢,都不是一个羞以启齿的事。丰田在成为今天的丰田之前,也抄袭过克莱斯勒的设计、模仿过福特汽车的生产管理。

但显然,发展至今的长城汽车、拥有不少优秀设计案例的长城汽车,本不该重新回到「模仿」这里。而比起坦克几款车型的拼接式设计,欧拉品牌在几款特别版车型上呈现的复古致敬,更让汽车从业者不能苟同。

同样是上海车展现场,坦克品牌一侧的欧拉展台出现了两款车——欧拉闪电猫、欧拉朋克猫。长城汽车并不忌讳谈论这两款车的设计灵感,欧拉闪电猫神似保时捷帕拉梅拉,欧拉朋克猫则复制初代的大众甲壳虫。

以欧拉朋克猫为例,车头用分色设计的视觉差强化了两侧轮拱与前盖之间的线条落差,这是上世纪 60 时间甲壳虫最经典的设计,除此之外,两者在包括车灯造型、车灯倾斜角度、轮拱弧度与粗细等细节上都非常相似。非得说长城汽车的原创之处,大概就只有现代化的隐藏式门把手、轮毂与后视镜造型了。

欧拉朋克猫

1966 Volkswagen Beetle

至于欧拉闪电猫与保时捷帕拉梅拉的关系,至少从两款车的侧面对比,我无从看出明显的比例与线条差异,相反,由于欧拉闪电猫是一款电动车,在造型上可以有更自由的调整空间,因此它的前后悬、车头长度、车头与尾部倾斜角度等,都可以无限接近于早期的第一代帕拉梅拉。

欧拉闪电猫

2010 款保时捷 Panamera

正当我们用随意看看的态度对待这两款车尚未量产的车型时,会被另一件事惊讶到:复制大众甲壳虫的欧拉朋克猫已经在欧洲市场拿到了设计专利,第一期有效 5 年。无论最终是否会推出市场,较真的人都无法说欧拉朋克猫是一款抄袭产品了。

至此,多少还是为长城推出如此几款产品感到惋惜。除了前文提到的几款 WEY 优秀设计,其实欧拉好猫本身也是一个出色设计样本。诚然,欧拉好猫也借鉴自保时捷 911,有复古之意,而且设计出自保时捷前设计师埃蒙 · 德尔塔,多少保留了保时捷的味道。

但值得肯定的是,欧拉好猫最传神、也最像是模仿保时捷 911 的,主要是车头的车灯凸起,而这一细节本身也有欧拉对灯组细节的原创处理。从整车比例来看,它更像是参考自 911 的「神」、而重新创造了一辆复古电动小车灵活而实用的「形」。

欧拉好猫

保时捷 911

正因如此,我们才确信长城有做出好设计的实力,并疑惑于长城为何倒退至 2016 年之前中国品牌被戏称「copycat」的时期。

事实上,无论是坦克 500 搭载的长城首款自研 3.0T 发动机与 9AT、还是去年陆续对外公布的柠檬混动、咖啡智能,都证明了长城汽车这几年在技术领域的大力投入已经有了不错的成果。多年前长城汽车逆向开发、缺乏三大件技术实力的负面形象已经被逐步扭转过来,聚集了一大批忠实的、为其自豪的消费群体。

耐看的哈弗 H6、时尚的 WEY VV7、惊艳的坦克 300,消费者用钞票投票,肯定了长城在自主研发、自主设计方面一步一个脚印的成绩。

当我们回望过去、又着眼现在,着实对长城汽车当前的设计路线充满了不解。

平替、消费需求不该是说辞

当一些汽车从业者指出坦克 500、800 等车型抄袭的时候,总会被网友严词反击,甚至对汽车从业者表达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气愤。

回到文章最初的坦克 500,我发现不少网友表达了欢喜,与成都车展被围观的盛况形成高度统一。这些网友的论调大多出于肯定,无所谓坦克 500 是否原创设计,从消费需求的角度出发,它好看、豪华、性能强大、价格实诚,这就足够了。

30 万买一辆普拉多的「平替」,不香吗?

「平替」这个词,我最早在时尚、美妆类产品看到。欧莱雅小黑瓶平替兰蔻小黑瓶、OLAY 小白瓶平替 SKII 小灯泡,意思是同样成分、同样工艺、价格相差数倍的两款产品可以获得同等功效,而理性的消费者不需要为品牌溢价、品牌带来的优越感买单。

这种「平替」与网友解读的坦克 500 平替丰田普拉多是一回事吗?如果是,为什么消费者在几年前不愿意接受哈弗 H9 平替丰田普拉多?

在我看来,消费者完全可以选择功能同样强大、豪华感甚至更足的坦克 500,而放弃掉丰田与坦克之间数十万的品牌价值溢价,这是一种对长城的信任、对中国品牌的自信。

既然如此,坦克 500 只要好看就可以了,为什么还需要做出「保定陆巡」、「保定普拉多」样式的好看?既然坦克 300 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一步,不再需要承受原创设计带来的审美风险,为什么坦克 500 又要重头再来、又走上一条规避风险的模仿路线?

我不认为人们应该用「好看就完了」,或者「消费者认就行了」来解释过去,否则,中国这么多汽车品牌在过去数十年里,一次次在设计上创新又失败、挑战消费审美再推到重来的韧劲,完全白费。

先通过模仿打开市场、再建立品牌逐步强大自主的路线已经不适合当下的长城了。从长城到哈弗、再到 WEY、长城炮、坦克、欧拉,这么多子品牌系列的成立,哪一个没有出色的设计案例、很好地完成了设计与工程的兼容落地?

在我看来,WEY、坦克与欧拉几款车型的拼接式设计不只是稳妥、尽量满足消费者审美需求,相反的,这是一种战略性放弃。

当一款新车凭借一个优秀设计大获成功之后,品牌口碑与市场认知就建立起来了,这时候设计还重要吗?还需要花大价钱、长时间去打磨、琢磨下一个优秀作品吗?比起继续放权设计部门发挥创意,缓慢而用力,还是趁着品牌热度多推出几款新车收割市场比较实际。

这,可能是那些设计团队换了一波又一波的自主品牌的一种想法,但不是现阶段坦克品牌应该有的想法。

雅斯顿小结

模仿不可耻,在模仿中思考而进步,成为强大的自己,这是很多优秀品牌的成长故事。

长城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如今,长城已经成长了中国头部汽车品牌、并且成功走向国际,我们还是希望长城可以沉住气,用每一款优秀作品证明自己。

图 | 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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