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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刺儿 07-30

前有“明侦”后有“萌探”,《奇异剧本鲨》的活路在哪?

怡晴 | 作者 周矗 | 编辑

《明星大侦探》播出六年后,终于在 " 剧本杀 " 综艺赛道里迎来了更多的伙伴。

2021 年 5 月 28 日,由吴彤导演的《萌探探探案》在爱奇艺播出。这档综艺把影视与综艺结合,通过改编或者还原,将经典影视以剧本杀的形式呈现出来。在骨朵数据网络综艺热度指数周榜中(07.19-07.25),《萌探探探案》占据了首位。

紧随其后的,是爱奇艺的另一档剧本杀综艺《奇异剧本鲨》。

和《萌探探探案》不同,《奇异剧本鲨》均为原创剧本,编剧成员的组成也较为特殊,其中既有《隐秘的角落》原著作者紫金陈与《暗黑者》《死亡通知单》作者周浩晖等推理小说家,同时,艺人的 FollowPD 也经常参与其中,代入跟拍艺人的视角,帮助团队升级剧本。

图源:豆瓣电影

2021 年,还有一小波 " 剧本杀 " 综艺将要来袭。

各大平台 2021 的综艺储备里,爱奇艺有《最后的赢家》,主打 " 连续剧式推理 ";芒果 TV 继《明星大侦探》(以下简称 " 明侦 ")后,又打造《闪耀的侦探家族》,以 " 实景连续剧式推理 " 为卖点;虎牙直播联合优酷游戏、微博电竞打造出了《好虎的密室》。各大平台对剧本杀综艺 " 虎视眈眈 "。

2016 年,《明星大侦探》第一季播出,豆瓣评分高达 9.3 分,在播出的六季节目中,《明星大侦探》最低评分也有 8.4。

珠玉在前,《萌探探探案》播出之后,爱奇艺为什么还要做《奇异剧本鲨》(以下简称 " 剧本鲨 ")?剧本杀综艺扎堆,到底是跟风,还是超越?

" 不是为了重复 "

按照正常的市场逻辑,当一档综艺成为 " 爆款 ",便有同类型综艺紧随其后。但《明星大侦探》是个例外,究其原因,只是因为 " 剧本杀 " 综艺化具有特殊性。

2019 年底时,爱奇艺就已经在策划剧本杀垂类综艺的内容。作为一个悬疑推理迷,制片人陈芸芸看到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沉浸在线下剧本杀的魅力中,而线下门店仍能处于爆发式增长的状态。

剧本杀已经成为了无法忽视的线下游戏。

艾媒报告显示,2021 年上半年,中国消费者偏好线下潮流娱乐方式中,38.3% 的人选择看电影,排名第一;36.4% 的人选择运动健身,排名第二;36.1% 的人选择剧本杀,排名第三位。剧本杀已经从 " 小众 " 发展为 " 主流 ",拥有不小的受众,且超七成的玩家愿意接受 2-3 小时的娱乐时长。

美团休闲娱乐业务根据 2020-2021 年平台数据及市场调研推算,预估 2021 年中国实体剧本杀市场规模将达 154.2 亿元,消费者规模有望达 941 万。

图源:《2021 实体剧本杀消费洞察报告》截图

受众越来越多,市场已经成熟。这时候,制片人陈芸芸终于觉得剧本杀类的综艺可以做了。

但做剧本杀综艺并不是为了重复。《奇异剧本鲨》要想与《明星大侦探》《萌探探探案》相区隔,陈芸芸认为最根本的首先是要做好剧本层面的把控。

《明星大侦探》源自韩国 JTBC 台的推理类综艺节目《犯罪现场》,剧本本身的逻辑推理性很强。豆瓣网友 JeffTK 认为《明星大侦探》的剧本大致可以划分为本格、变格与社会派三大类型的推理,《酒店惊魂》更是将三者结合,让推理爱好者过足瘾。但这也意味着推理门槛相对较高。

与《明星大侦探》相反,《萌探探探案》的定位是一档 " 国民级 " 的综艺,主打 " 合家欢 " 剧本,通过对观众熟悉的影视 IP,如《还珠格格》《西游记》的改编,扩大剧本杀的受众范围,因此门槛较低。

图源:豆瓣电影

剧本杀在线下的玩法非常多,比如阵营本、机制本、沉浸本、情感本等。在剧本层面,陈芸芸对《奇异剧本鲨》的定位就是 " 一网打尽所有剧本的玩法 ",做到推理玩家能在节目中找到推理乐趣,而情感玩家也能在其中获得想要的情绪价值。

第一期《青城遗梦》推理性与恐怖性较强,玩家金靖、王源与沈梦辰一度被夜半戏声吓到逃跑;《欢天喜地七仙男》是对《欢天喜地七仙男》的一种 " 魔改 ",推理门槛并不高,节目更想突出玩家彼此间的互动,于是王源和金靖组成嘻哈 CP;《最初的拥抱》围绕亲情展开,节目组以弃婴、男子抛妻弃子重组家庭等相关新闻为背景,对父母的爱与陪伴进行了相关讨论。

如果说《明星大侦探》能够满足高阶玩家,《萌探探探案》适合入门级选手,《奇异剧本鲨》则更想通过不同类型、风格、难度,带领观众由浅入深领略剧本杀的魅力。

这也对剧组前期选题量增加了不少难度。2020 年九月开始进行剧本筹备,直到 2021 年四月团队才开拍。核心编剧团队 15 人,需要围绕亲情、爱情、友情等主题,校园、民国、古装等风格对故事进行不同程度的构思。

线下的剧本十分精彩,但未必能通过镜头精准地将其中的乐趣传达到观众心中,为了能够选中 " 有效剧本 ",编剧团队需要准备更多的本子以供选择。十个剧本中,或许只有一个剧本真正被选中:" 可能播出来这一集,其实背后至少推翻十个本子,这十个本子都是进入到我们深度评估或者测试里面来的。"陈芸芸说。

团队考虑过挑选经典本子进行呈现,不过剧本杀具有一次性的特点,如果玩家体验过了,新鲜感会大打折扣。所以在剧本选题和创作过程中,团队决定完全百分之百的原创。

图源:豆瓣电影

编剧团队构成也有独特性,除了有专业的推理作家,邀请资深成熟的剧本杀的创作者外,艺人的 FollowPD 也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真人秀综艺本身无法排练,为了能够将剧本与艺人更好地融为一体,FollowPD 会代入每一个艺人进行创作,以此来判断艺人更适合怎样的角色,难度是否匹配,以及还能做怎样锦上添花的细节。

秦昊的经纪人曾说," 你们如果不能把秦昊老师搞哭了,编剧就不合格。" 原本是一句话笑话,但团队当真了,试图在已有的剧本库中,加强情感维度。

" 诚实的来说,在这个赛道上面其它平台的节目已经做到很好了,我们只能在其它的角度和新的方向上进行探索。核心不变的点就是,综艺性与娱乐效果一定要有,但也不能看完了就什么也没留下。"陈芸芸说。

把剧本杀拍成综艺,并不简单

陈芸芸和客户谈广告植入时,客户很专业地问道:" 剧本杀线下玩起来很好玩,做成节目会不会不好看?"

如何把一个好玩的东西变成一档好看的节目?这是剧本杀综艺化的痛点与难点,《奇异剧本鲨》决定用更强的 " 沉浸感 " 去解决:做实景、找真人 NPC。

实景拍摄不可控性高,人手调度性大,总导演俞杭英在接受娱刺儿(ID:yuci-er)访谈时感慨其中的不易。做完《王者出击》的综艺后,俞杭英转型当起了制片人,已经有四年没有做过总导演,如今为了在新赛道上鼓励团队,俞杭英 " 亲自下场 "。

这也让《奇异剧本鲨》与其它综艺相区别:" 置景工作量大,它不像棚内节目,搭好了一次性可以用一整季,我们是每一期节目的景和道具,都要重新来过。"

剧本中的线索需要和剧情深度挂钩。《奇异剧本鲨》每期主题都风格迥异,重复率低,线索的数量大到道具组出现 " 人手不足 " 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编剧组、导演组等所有人只能齐齐上阵,各显神通。

主题《最初的拥抱》这一期讲述了画家的故事,现场的道具和画画有关,由于时间紧,导演组只能边画画,边创作。不过俞杭英也很惊讶,她发现原来大家都是藏龙卧虎型选手," 搞各种机关、写书法,五花八门的才艺都被逼出来了。"

图源:新浪微博 @奇异剧本鲨

从左到右为制片人陈芸芸,总导演俞杭英

《奇异剧本鲨》是实景拍摄,团队需要提前两周时间寻找合适的场地,但拍摄中最不可控的,其实是 " 天气 "。在俞杭英眼中,外景节目就是靠 " 老天赏饭吃 "。

第三期节目《欢天喜地七仙男》按照节奏,应该是第四期拍,之所以提前,是原本该拍的剧本出现了 " 意外 "。

剧本是一个在草原蒙古包里发生的案件,由于团队人多,飞到内蒙古不方便,只能就近找宽阔的场地。然而一不小心碰上当地今年最大的雷暴天气,风雨交加下,整个摄制组只能停工,前期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草原瞬间变成了一片沼泽,还没实现价值就已经变得一片泥泞,惨不忍睹。

为了节省时间,只能从 " 草原 " 换到酒店,开始其它剧本的录制," 制作上的要求会高很多,时间包括细节上的量要大很多,真的是有门槛的创作,他的工作量远远高于一般的综艺节目,工作量也几倍于一般的综艺节目。" 俞杭英感慨道。

真人 NPC 的选取也被俞杭英看作是节目的一大亮点。

节目中的 NPC,有很多不被大家熟悉的老演员。第一期的彩虹管家是《传闻中的陈芊芊》中丁禹兮岳母的扮演者,当时丁禹兮来录节目遇到彩虹管家时,两个人直接看傻眼。还有一些是从学校中挑选出来的热爱表演的年轻人或者专业的 NPC。

让俞杭英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期《青城遗梦》素素的扮演者。这一期主题围绕昆曲来讲,要想找到从事昆曲表演的年轻人,并不容易,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筛选,团队选中了两位苏州昆剧团的演员。但俞杭英心中并没有底,不知道她们的跨界表现能力如何,毕竟戏份重,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让玩家或者观众出戏。

幸而演员本身很投入,经常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感受角色所处环境。后来团队还为她现场盖了一间密室,完全不见天日,为了让演员知道外面有人始终存在,俞杭英安排工作人员在外面,每隔一段时间敲木板。

素素的表演很成功,在真相大白的一幕中,金靖忍不住眼含泪水,秦昊也在一旁真情实感地发言。

" 在所有剧本的演绎当中,他的那种娓娓道来的语言魅力让我看到他最大的特点。他进入角色,来表述自己清白的一段台词,十分让人有代入感。"原本看中秦昊身上的反差感,没想到发现了其演技在剧本杀中的作用,俞杭英感到很惊喜。

(图源:新浪微博 @奇异剧本鲨)

实际上,NPC 需要非常强的随机应变能力,对于节目的重要性不容小觑。艺人往往不知道他们的台词与动机,所以在录制期间有可能会和 NPC 互动,甚至突然吓他们,但 NPC 需要随时处于自己的角色中,不可以跳戏,甚至需要对艺人做出好的反应。

" 从前期玩家测试、预录、彩排,NPC 基本是跟着我们一起走,他们的台词,面对艺人要如何反应和互动,我们都一遍一遍做公放,和预演,他们都非常优秀。" 陈芸芸和俞杭英对节目中 NPC 的评价都很高。

俞杭英还为四位玩家的表现打了八十分," 王源比较年轻,他有自己的理解和自己的特色。我就分享这么多。"

剧本杀综艺还有机会吗?

从《萌探探探案》《奇异剧本鲨》《最后的赢家》,爱奇艺今年一口气做了三档剧本杀综艺节目。

三者间的难度由表及深。《萌探探探案》难度最低,属于入门级,而《奇异剧本鲨》起到过渡作用,充分让观众体验剧本杀的多元化玩法。《最后的赢家》则在难度上进行升级,每一集之间的关联度高,犹如看电视剧。陈芸芸也是《最后的赢家》制片人,她告诉娱刺儿(ID:yuci-er):这档节目的创作周期更长,2020 年 2 月便开始,在今年七月初才刚刚投入拍摄,经历一年半的时间。

主演针对的人群也不同。从人员构成来看,《萌探探探案》更像一档常规真人秀综艺," 小 " 到时代少年团宋亚轩," 老 " 到孙红雷、沙溢,MC 年龄构成跨度大;而黄子韬、杨紫、那英、杨迪都自带综艺感,相比较 " 推理感 ",这档节目的笑点更为密集。

尽管有网友质疑《萌探探探案》显得 " 低幼 ",但 " 强推理 " 本就不是节目主打。

《奇异剧本鲨》是从 " 社交属性 " 出发,选择了来自喜剧圈的金靖、音乐圈的王源、演艺圈的秦昊和魏大勋。

四种不同类型艺人的选择本质上对应了剧本杀的社交属性——来自不同的行业,但可以破壁交友," 他们的年龄其实也是有一定的差异性。能让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和社交的元素体现的更明确一些,如果他们原属于一个圈子,那节目可能又是另外一层逻辑了。"陈芸芸衡量道,这也是《奇异剧本鲨》第三个定位。

剧本杀的用户相对年轻,相较于《萌探探探案》,《奇异剧本鲨》18 岁用户占比是其两倍,超八成用户都是 30 岁以下。

从用户画像上来看,陈芸芸认为节目达到了应有的效果,与精准定位剧本杀游戏本身的初衷相 " 匹配 " 上。

继迷雾剧场屡出爆款后,用户对于平台悬疑内容非常认可,爱奇艺又将这种思路放在综艺赛道上,打造 " 迷综季 "。

诚如爱奇艺高级副总裁陈伟在 DataENT 数娱的访谈中提到的:" 现在做迷综季很像我 17 年时做嘻哈的思维,年人已经在线下的社交和娱乐过程中把刷密室、拼车玩剧本杀当成了常态,我们不可以视而不见。"

当下综艺市场疲软,十分需要新力量注入。云合数据《2021H1 综艺网播表现及用户分析》中,网综大盘有效播放同比下滑 19%,上新国产季播综艺 100 部,比去年多两部,但有效播放同比下滑 13%。

(图源:云合数据)

大盘表现不佳,靠综 N 代续命的综艺市场急需一档爆款新综艺续命。

2018 年开始,陈芸芸发觉韩国、Nelflix、甚至是台湾地区的类型片精品质量很高,而且其中很多都与 " 悬疑推理 " 元素相关。那时候,陈芸芸觉得做一档这样的综艺未尝不可," 这类型的制作门槛真的很高,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为什么大家都不去尝试。"

市场环境的变化,让陈芸芸有了不少的自信,很多客户对剧本杀综艺化的效果存疑,但也不影响迷综季的整体招商效果:"《萌探》《剧本鲨》还有《最后的赢家》,招商都非常好。《剧本鲨》的冠名是可口可乐,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综艺的冠名了。"

剧本杀综艺扎堆以后,从目前的片单来看,已有重叠的概念冒出。芒果 TV 打造的《闪耀的侦探家族》提出了实景 + 连续剧式推理的玩法,但《奇异剧本鲨》已经实现实景,其 " 连续剧推理 " 的概念也与《最后的赢家》相似。结果如何,只能一较高下。

对于目前的剧本杀综艺而言,做实剧本固然重要,但也可以跳出框架,实现更多突破,避免陷入同质化。

《2021 实体剧本杀消费洞察报告》显示,剧本杀消费用户中,女性用户占比 58%,针对女性主题进行深挖,或许也是一条 " 掘金之路 "。

另一方面,在人员构成上可以寻找更多闪光点,剧本杀界流传着一句名言:" 好的剧本杀游戏体验 =30%DM+30% 剧本 +30% 队友 +10% 其他。" 除去专业度与剧本外,队友的组成也影响剧本杀的体验感。

因为选人 " 准确 ",《明星大侦探》" 双北 " 何炅和撒贝宁两位专业的主持人控场,制造了 " 皮笑肉不笑 " 和 " 肉笑皮不笑 " 的名桥段;《萌探探探案》中黄子韬以 " 搅混水 " 的方式制造出反差感,《奇异剧本鲨》中的金靖也让导演俞杭英称赞有加。

在剧本杀综艺的世界里,比起花样百出的模式,玩家本身或许更为重要。再精巧的设计和轨迹,剧本杀都只是一门 " 人心 " 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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