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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 02-25

中国人寿成体系造假?老员工称造假获省公司同意,监管介入

文丨雷达财经,作者丨张凯旌,编辑丨深海

2 月 24 日早间,微博话题 # 员工实名举报中国人寿造假 # 登顶微博热搜,截至发稿,该话题阅读量已超 6 亿。一名自称在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工作 16 年的员工实名举报称,前嫩江支公司总经理孙小刚存在保费造假、骗保套钱谋取私利等问题,涉事金额至少数百万元。

据举报信,该员工名为张乃丹,自 2019 年 1 月起便向上级部门多次举报孙小刚造假贪污问题,举报内容被查证属实。

" 嫩江公司造假是黑河公司下的命令’,而黑河公司的新旧两任领导跟我谈话时,也说‘造假是黑龙江省公司同意的,不然嫩江和黑河都不敢这么做’。" 张乃丹表示," 以上录音我都有,也已经刻录成光盘。"

据媒体报道,中国人寿方面称正在调查核实,有消息会及时回应。而涉事人孙小刚则称,张乃丹在网络平台所说关于自己的问题不存在。

此外,黑龙江银保监局相关工作人员对媒体回应称,目前该局正在研究此事,相关问题有专人在负责," 对于具体处置问题,我们肯定会有后续措施。"

举报事件发酵后,前中国人寿合肥分公司员工卢航(化名)向雷达财经表示,自己在为期一年的入职时间里,多次经历了虚假人力、盗取客户信息等问题。

有行业人士表示,长期以来,保险公司在业务经营中都存在 " 五虚 " 问题,即虚列费用、虚假承保、虚假退保、虚假理赔和虚挂保费。举报事件,可能会推进行业改变。

16 年老员工:黑河公司领导称造假获得省公司同意

目前,张乃丹在微博、抖音、知乎等平台均留下了自己的举报记录,包括文字、视频和照片、截图等,其在抖音号中的备注写道:" 如果视频突然不见了,那是被和谐了,我所说皆真实、有证据。"

相关话题在微博热传后,网友很快找到了张乃丹在其他平台的账号并纷纷点赞、留言,其在抖音中的置顶视频,2 月 24 日上午刚刚重新发布,截至发稿点赞量已超 168w;而其在微博账号下所发的每一条动态,也均有成百上千个网友为其评论、点赞。

虽然张乃丹举报一事在 2 月 24 日大规模发酵,但自其举报开始至今已两年有余。

根据举报信内容,张乃丹现年 32 岁,党员,自 17 岁上班起就一直负责嫩江公司个险部的财务报账及综合管理工作。

举报信称,2017 年 1 月孙小刚任职嫩江公司总经理后,为完成公司保费任务,套取公司奖金、绩效以及达成自己的职务晋升所做出的,并被黑龙江银保监局查证属实的主要违规事项有三。

其一是将公司几款长期理财产品包装成 1 年定期储蓄产品,骗客户购买,承诺给予高额利息,第二年让客户统一退保,还逼迫员工造假为其牟利,借助虚假保费 1000 多万元套取公司佣金、奖金、绩效等非法所得 200 多万元,套出的钱至今下落不明。

其二是公司从系统中调取客户身份证等个人信息,伪造客户签字、单位证明,并为客户办理假入司,给营销员做经济担保等,还私开银行账户用于交易保单佣金和公司奖金,虚假增员每年至少 200 多人。

其三是孙小刚每月都伪造客户签字参加公司的客养旅游、产品宣传以及各种宴请活动,套取客养费、宣传费、冒领用户礼品,还编造各种支出科目伪造假凭证套钱。

某保险行业从业人员刘灿向雷达财经介绍称,客养旅游一般是公司为高净值客户提供的服务,目的是维系与客户之间的关系,宴请活动也是类似,产品宣传则基本可以理解为给新险种做广告。" 按照这封举报信的说法,可能他们花 10 万,但报上去的时候报 20 万,这样就赚到了。"

张乃丹表示,在其拒绝站队后,孙小刚拉帮结派培养亲信并带头孤立自己,并用其财务账号继续造假套钱,让张乃丹顶着报账员的名头,承担工作风险,但实际上张乃丹的本岗位工作已经被他架空。

此外,张乃丹还表示,自己在向黑河分公司前任经理反映情况时,却被告知 " 全黑河地区都是这么做的 ";2019 年 1 月自己开始向上级监管部门检举后,还曾遭遇相关调查人员 " 不专业、不作为 " 的现象。至 2020 年 11 月 24 日,自己已向上级监管部门进行了 10 次实名举报。

对此,雷达财经尝试从多个渠道联系张乃丹本人,但其均未给予回应;此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嫩江支公司的电话也一直未能拨通。

针对上述张乃丹提出的几点问题,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亚向雷达财经表示,中国银保监会印发的《商业银行代理保险业务管理办法》中规定,商业银行代理保险业务严禁 " 将保险产品与储蓄存款、基金、银行理财产品等产品混淆销售 "、" 将不确定利益的保险产品的收益承诺为保证收益 " 等行为。保险公司销售产品同样不能违反上述规定。

李亚认为,若上述所言为事实,则当事人将分别涉嫌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侵犯客户的个人信息以及构成贪污罪或职务侵占罪这一类型的犯罪。

孙小刚否认造假,嫩江公司曾因虚列费用遭监管处罚

据中新经纬报道,孙小刚本人认为," 她说我造假、做假保费、贪污套取资金并且占为己有均不属实,她还说我窃取客户资料、虚假增员和身价千万都不存在。"

孙小刚还称,之前和张乃丹曾因工作问题存在矛盾,其所说的经营上不妥当的问题当地银保监局也有相关处理。" 现在她的行为侵犯了我个人权益,我准备起诉她。"

值得一提的是,2019 年底,银保监会网站曾公布的黑河银保监分局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显示,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存在虚列费用的违法违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七十条,黑河银保监分局对其处以罚款 10 万元。

而孙小刚等则对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虚列费用问题负直接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七十一条,黑河银保监分局分别对其警告并处罚款 1 万元。

据天眼查,2018 年 4 月 13 日,孙小刚新增为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负责人,2020 年 7 月,中国人寿嫩江支公司发生负责人变更,由孙小刚变更为白洁;一同退出的还有曾担任该公司负责人后任副总经理的闫嵬。

此外,雷达财经了解到,中国人寿黑河分公司曾起诉过张乃丹,当时张乃丹一审胜诉。据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份民事裁定书显示,中国人寿黑河分公司曾因与张乃丹名誉权纠纷案不服嫩江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但随后撤诉。

合肥前员工也称存在造假

随着张乃丹举报视频和文章的扩散,亦有其他举报者站出指证中国人寿存在的诸多问题。

一位名叫卢航的人士在微博留言称,自己是从大三开始进入中国人寿合肥分公司实习的,虽然正式工作的时间只有 10 个月,但也见证了公司的种种 " 劣迹 "。

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盗取客户信息和简历信息制造虚假业绩从而获取奖励的问题。

据卢航介绍,刚进公司的时候自己的工资由三部分构成,分别是基础工资、业绩带来的佣金以及人力的奖励。" 基础工资基本拿不满,因为业绩完不成;第二部分主要是签保单得到的佣金收入;人力即如果自己能招到人并且当月转正,就会有奖金。"

" 我当上主管以后才知道,可以通过中介公司买人进来,有的一次性买几十人,给他们挂单,甚至把自己的房子抵押,给所有人挂单换取奖励和晋升。"

所谓挂单,通常情况下指以本人的名义给自己上保险,以这种方式操作即可赚取公司奖励及佣金。卢航称,主管为拿到业绩和人力的奖励,会从特殊渠道购买价格上万的简历,还曾要求下属自己购买简历。

此外," 主管还会在各种兼职群里物色刚毕业的学生,让他们做文员,用特殊的外挂打卡,这样就能用他们的工号出单获取利益。" 卢航表示,这些被招来做文员的人的工资,是由主管亲自垫付的,因为在公司奖励方案很高的情况下,平均给每个人挂单都能挣一千,所以才有人不惜抵押房产,并将以此获得的贷款用来 " 买人 "、发工资,从而赚取更多的佣金和奖励。

" 当时的同事,一共有几十个人去举报,很多人遇到的事情比我还严重,甚至有被部长堵在路上暴力威胁惹来警察的。" 卢航称,虽然准备了很多材料,并在半年前就已开始向上级部门举报,但至今这些举报也并未收获明确的结果。

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永辉表示,无论是在何种平台出售招聘网站中的求职者简历,还是帮助他人私自获取公民个人联系方式并非法获利,都涉嫌触犯了出售、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

前平安员工举报称公司存在严重违法违纪行为

雷达财经注意到,2 月 24 日下午,一名自称为 " 平安黑龙江分公司区拓二区三十五处 " 的原中国平安员工刘继刚举报称,中国平安存在内外勤相互勾结、以传销形式发展团队,造成几百人上当受骗、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等严重违反规定行为。

线索来源于腾讯新闻相关话题

刘继刚向雷达财经表示,区拓三十五处经理冯某通过虚假招聘和虚假面谈引诱新人上岗,并在 2017 年 2 月至 2019 年 6 月期间大范围利用购买 58 同城的简历制造公司增员,以获取业绩上的提成和奖励。值得一提的是,购买简历的资金由员工来出。

据刘继刚介绍,58 网站的名单每份的价格在 5200 至 10200 不等,5200 元大概能拿到 2600 份简历,最开始的时候简历的单价还没有这么贵,后来需求量越来越大,简历开始涨价,直至最低 5200 元一份。

刘继刚提供的聊天记录

此外,刘继刚还称,冯某组建了几百人的 " 助理团队 ",这个特殊的团队由冯某的嫂子负责管理,每个月冯某嫂子会按照每个助理 300 元的标准收取管理费,而助理团队的租房费用(每月每名助理 700 元)以及每月工资(每人 1500-1800 元不等)也均需要员工们来承担。

"35 处由 2017 年 2 月不足 200 人的团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发展到 1000 余人的团队,背后是无数人用信用卡、贷款、网贷购买简历和雇用助理,并因此付出了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

" 人证有很多,因为当初在开晨会的时候冯某明确地说过了这件事。公司表面上很好,但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刘继刚透露。

除此之外,刘继刚在举报信中还写道,公司还存在低龄违规上岗、在定点合作单位进行虚假报销等问题,仅冯某的一次生日会涉案金额就高达 80 万元以上。

刘继刚还称,自己曾举报,黑龙江银保监会调查后,认定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果戈里分公司当初在招聘时存在违法违规。

刘继刚提供的举报回复函件

保险行业 " 五虚 " 问题突出

对于张乃丹举报信中的描述,有保险从业经历的网友表示," 其实这些现象在保险行业一直存在,内行人早已习惯且麻木了…… " 也有网友认为,这个事情意味着,保险行业是该改变了。

刘灿认为,这里面有公司价值观的问题,而像盗取客户个人信息这种情况,自己也没听说过,只是对虚假增员有所耳闻。

" 更常见的做法是,在招聘网站发帖或通过其他途径招人增员,哪怕只是为了完成增员业绩,就告诉对方,培训通过拿到资格就可以了。反正拿到资格,在一定时期达到一定人数,对主管来说,增员目标就完成了。再不济,找有空的亲戚朋友帮忙,起码也是合规的。"

其实,一直以来,保险公司在业务经营中都存在 " 五虚 " 问题,即虚列费用、虚假承保、虚假退保、虚假理赔和虚挂保费。而在监管机构的检查中,虚假费用是各种问题中的重灾区。

近期,江苏银保监局、黑龙江银保监局、大兴安岭银保监分局都曾因相关事宜开出罚单。

不过也有行业人士表示,尽管行业中长险短做、销售误导是比较普遍的问题,但通过多年的治理,近年来已有明显的改善。

注:应受访者要求,本文中卢航、刘灿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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