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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新闻 01-16

以美德影响曹魏三代人的卞夫人

卞夫人(161 — 230 年)是魏文帝曹丕、任城威王曹彰、陈思王曹植、萧怀王曹熊的母亲。其后,虽贵为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她非但没有醉心于权力,还保持着简朴生活,以美德影响了曹家三代人。

宽宏大度,脱颖而出

婚后的卞夫人很低调,恪守本分,过着平静的生活。当时,曹操的正室是丁夫人,丁夫人不能生育,曹操又娶了刘夫人,刘夫人死得早,留下曹昂和清河公主由丁夫人抚养。丁夫人视二人如己出。建安二年(197 年),曹昂随曹操出征张绣,遭到伏击。为救曹操,曹昂和大将典韦断后,结果力战而死。这一不幸,让丁夫人心理崩溃,日夜哭泣,并迁怒于曹操。曹操一怒之下,将丁夫人赶回家。心思缜密的卞夫人,极力劝说曹操到丁府把丁夫人接回来,曹操照办了。失魂落魄的丁夫人正坐在织机前,曹操上前安慰一番问道:愿跟我一道回家吗?三番两次请求原谅,结果被拒。似乎,与其说丁夫人被废,不如说是丁夫人废了曹操,曹操想挽回而不能。当时曹操已经被封为司空、行车骑将军,但丁夫人却完全不给他面子,搞得曹操极为难堪。两汉魏晋看重出身门第,与曹操的卑微出身不同,丁夫人生于高门,除了其自身情绪之外,其家门势力也给了她一定底气。

因门第不同,地位悬殊,加之性格孤傲,丁夫人自然看不上庶民出身的卞夫人,经常对其恶言相加,极尽讥讽挖苦之能事。216 年,汉献帝封曹操为魏王,219 年,卞氏被扶正,立为王后。按理说,卞夫人名正言顺之后,有一百个理由可以对丁夫人打击报复,但她不计前嫌,以大局为重,甚至以德报怨,经常将自己所得馈赠给丁夫人。有时趁曹操外出,偷偷将丁夫人从娘家接回来," 延以正坐 ",自己则坐次席,迎来送往,有如昔日。种种举动,令丁夫人大为感动,也懊悔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惭愧地说:" 放废之人,夫人何能常尔耶!" 丁夫人病故后,卞夫人请求曹操厚葬之,曹操应允。

曹操能够听从卞夫人的劝告,并不完全是因为对其宠爱有加,而是卞夫人深明大义,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稳定后院,是曹操的得力助手。189 年,权臣董卓弑何太后,废汉少帝,立汉献帝,实行一系列倒行逆施的政策,东汉政权名存实亡,激起公愤。曹操刺杀董卓未遂,仓皇微服出逃,而外界传言其已经毙命。消息传来,谯县曹府上下顿时一片大乱,许多旧部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面对即将树倒猢狲散的局面,卞夫人再次表现出不俗的一面,沉着应对。她挺身而出,对那些将要逃离的部属说:" 曹君吉凶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面目复相见也?" 光凭几句流言,你们就辞别而去,明日若曹君返回,将有何面目相见?正因为有难,我们才能一起担当,才要共赴生死啊!一席话说得众人无不汗颜,惭愧不已,打消了此前的念头,仍留在曹府。年轻的卞夫人以沉着冷静和远见卓识,保全了曹府一家老小,也做通了曹操旧部的思想工作,为曹操乱世创业中,保留下来一支弥足珍贵的力量,这也得到了曹操的信任和赏识。

怒不改颜,乐不忘本

建安初,丁夫人被废后,曹操立卞夫人为续室,把几个儿子都交给卞夫人抚养和照顾。216 年,曹操当上魏王后,儿子们就开始为继承王位展开了一系列明争暗斗,在曹丕和曹植的博弈中,卞夫人始终保持沉默,并没有偏向谁。虽然含有明哲保身的意味,但也不能不令人佩服她的 " 忍耐力 "。当她的长子曹丕被立为太子后,一些随从人员纷纷前来给卞夫人道贺,并说:将军(曹丕)被立为太子,天下都为之高兴,王后您应当把府库中的金银玉帛拿出来进行赏赐。卞夫人答:魏王因曹丕已长大成人,方才立他为太子承嗣王位。我没犯教子无方的过错就已是莫大荣幸了,又有什么值得大肆张扬、赏赐众人的呢?听到这番话,曹操很高兴,评价卞夫人:" 怒不改颜,乐不忘本。"

在追随曹操东征西讨的过程中,卞夫人也养成了勤俭持家的习惯。《魏书》说她:" 性约俭,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器皆黑漆。" 一次,曹操从外面得来几副精美的耳饰,先拿给卞夫人挑。结果,卞夫人只选了一副中等的,曹操很惊讶,问她为何不拿副好的啊?卞夫人回答说:" 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伪,故取其中者。"

曹丕称帝,卞夫人为皇太后,但她更加谨慎,绝不铺张浪费,主动削减御食,有时饭菜竟无鱼无肉,宫中金银器物也命人全部拿走,还用她那一套漆器。随军征行,每当见到白首老者,就停车嘘寒问暖,赐与绢帛,边擦眼泪边说:我此生最大的恨事,就是父母不能活到今日,不能享受荣华饱暖。而见到娘家人,则不假以颜色,常常告诫他们:" 居处当务节俭,不当望赏赐。" 并表示自己嫁给曹家四五十年,行俭日久,不能坏了规矩,你们若是有作奸犯科者,一律罪加一等。

正是在卞夫人以身作则的带动下,开创之初的曹魏后宫,朴素节俭成风。

前车之鉴,不预政事

东汉之所以亡国,外戚专权是一个重要原因,这也是最为后世所诟病的。自从吕后开了汉代太后临朝听政的先河,外戚便作了皇权的延伸,成为朝堂之上不可或缺的政治力量。每当幼帝长大成人,势必要夺回自己的权力,就不得不依靠宦官,来剪除外戚势力,结果又会导致宦官集团的权力膨胀。从外戚到宦官,从宦官到外戚,汉朝的元气就在这个死循环里一天天被耗尽。基于汉朝亡国的前车之鉴,曹丕称帝后,曾打算追封外祖父母。尚书陈群上奏说:陛下开创江山社稷之大业,所定礼仪制度,应当永为子孙后世遵循。从历代典章看,未有因妇人之故而封王拜侯的做法,否则不合礼仪。秦朝违背古礼,汉又承袭秦朝做法,所以吃了亏。曹丕不但同意了陈群的观点,还以皇帝的名义形成诏制,藏于台阁,以作后世永久之制度。这样,直到卞夫人去世前,才追谥其祖父卞广为 " 开阳恭侯 "、父亲为 " 敬侯 "。

魏一代后妃之家,虽都享受荣华富贵,但从未出现外戚专权的情况。不干预政事,也是卞夫人给自己立下的底线。当然涉及亲近,卞夫人还是要有所干预的,比如儿子曹植、弟弟卞秉、小叔子曹洪,卞夫人都为他们求过情。但这种干预不是权力欲望支使,而是人情使然。

太和四年(230 年)五月,卞夫人病逝,享年 70 岁。死后合葬曹操高陵。

栏目主编:张武 本文作者:学习时报 文字编辑:程沛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徐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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