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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顺那神秘的动植物王国,唐代刘禹锡笔下“吐绶鸟”的家园

乌岩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浙江温州泰顺西北边界,距县城罗阳约 45 公里。保护区典型的亚热带原始次生林结构完整,层次分明;有世界濒危动物黄腹角雉、白颈长尾雉跳跃枝头,金钱豹、短尾猴穿梭林间;各种奇花异卉如黄杨、深山含笑、云锦杜鹃等点染其间……它被生物学界誉为 " 生物种源的基因库 "。

它有美丽的自然风光,千峰耸秀,万壑流珠。温州市第一高峰白云尖高耸入云,笑傲天下;飞云江源头白云涧龙潭飞瀑,随处可见……

乌 岩 岭 简 史

乌岩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包括北、南两个片区,总面积 18861.5 公顷。北片为主区域,旧称 " 万里林 ",由于地处百丈,又名 " 百丈林 ",后因此处岩石特别乌黑,又都是大森林,当地群众称之为 " 乌岩林 "。1958 年建林场时,因 " 乌岩林林场 " 这一名称中有 " 林林 " 叠字,故取榅垟到叶山的古山道 " 箬岭坑 " 之 " 岭 " 字,定名为 " 乌岩岭 "。

▲乌岩岭之春

乌岩岭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据《乌岩岭自然保护区志》记载,大约三千多年前,就可能有人类在附近活动。北宋时期,乌岩岭附近有人考中状元,宋、元、明、清、民国,各时期均有义者、勇者在乌岩岭地区留下足迹。元,起义首领吴德祥缢死百丈林;清知县张联标战殁乌岩岭,黄廖天战死杨寮,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也曾转战乌岩岭周边。民国时期,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进乌岩岭即首进泰顺和温州,并攻敌获胜。古往今来,不少文人涉足乌岩岭,创作了众多诗文等文艺作品,留下许多史事趣闻。

▲乌岩岭之夏

解放前这里人迹罕至,渺无人烟,虎豹出没,毒蛇盘踞,为原始莽荒之地。历史上,乌岩岭生态曾遭过几次人为破坏。清康熙年间,永安人逃难到乌岩岭,在此搭厂(棚),垦地种植靛青(经济作物)等,部分树木被砍伐。1958 年因大炼钢铁,伐木烧炭,植被受到破坏。

▲原始林

60 年代初大跃进风过去后,这里又恢复昔日的宁静。1969 年成立泰顺县乌岩岭林场革命委员会。1975 年,浙江省革命委员会认定乌岩岭自然保护区。1994 年,经国务院批准,省级乌岩岭自然保护区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经过近 50 年的精心培育和保护,再现了它作为原始森林景观的风貌。

▲ 1982 年 7 月,日本鳞翅学会专家访华团在乌岩岭考察研究黑大紫蛱蝶后合影

丰 富 的 动 植 物 资 源

乌岩岭巨大的绿色宝库造就了钟灵神秀,也孕育了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它被生物学界誉为 " 生物种源的基因库 ",享有 " 生态博物馆 " 的美誉,以其丰富、多样、珍稀的生物资源引起国内外各类专家学者的关注,乌岩岭因此闻名世界。

据中外许多学者考察发现,保护区内单是陆栖脊椎动物就有 342 种,其中属国家一级保护的有黄腹角雉、金钱豹、金雕、白颈长尾雉、黑麂、鼋、金斑喙凤蝶等 8 种;

▲鼋(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金斑喙凤蝶(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属二级保护的也有短尾猴、灵猫、猕猴、白鹇、青鼬、穿山甲、苏门羚、虎皮蛙、勺鸡、大鲵、鸳鸯、阳彩臂金龟、拉步甲等 42 种;有省重点保护动物豹猫,有新发现的浙江新分布种崇安草蜥。

乌岩岭的植物资源同样丰富多样,属于国家一级保护植物有银杏、南方红豆杉、莼菜、伯乐树;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有鹅掌楸、凹叶厚朴、金毛狗、香果树。

近年来,林区内还发现了许多新种植物,如浙江新分布种越南安息香;有些植物还是乌岩岭特有种,如浙江雪胆、泰顺杜鹃、泰顺皿果草;今年,科研人员在保护区发现了植物新种——浙南木樨。此外,乌岩岭还有抗癌药物树种三尖杉、优良观赏树种黄山木兰等。

在这么多珍稀动植物中,又以黄腹角雉最负盛名,乌岩岭也因它得到了 " 国字号 " 金名片—— " 中国黄腹角雉之乡 "。黄腹角雉雄鸟头顶黑色,具黑色与栗红色羽冠。飞羽黑褐带棕黄斑,因腹部羽毛呈皮黄色,故名 " 黄腹角雉 "。雄鸟有翠蓝色及朱红色组成的艳丽肉裙及翠蓝色肉角,平时,肉裙不显露,发情时肉裙会在雌鸟前展示,其翠蓝色与鲜红色交织的图案,就如一条五彩斑斓的裙子。

▲黄腹角雉雄鸟(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也因黄腹角雉这一稀奇特点,古人把它称为 " 吐绶鸟 "。唐代诗人刘禹锡有一首《吐绶鸟》诗:

越山有鸟翔寥廓,嗉中天绶光若若

越人偶见而奇之,因名吐绶江南知

四明天姥神仙地,朱鸟星精钟异气

赤玉雕成彪炳毛,红绡翦出玲珑翅

湖烟始开山日高,迎风吐绶盘花绦

……

▲雄鸟吐出的 " 绶带 "

▲黄腹角雉雌鸟与雏鸟

在唐代时期,越人只能偶然见到黄腹角雉,可想而知到近现代时期更加稀少了。解放后,外国科学家猜测,大概只剩下 60 只,是世界濒危物种。1981 年 5 月,杭州大学生物系副教授诸葛阳来乌岩岭进行动物资源调查,林场职工捕获了一只雄性 " 山鸡 " 幼鸟。诸葛阳敏锐地发现这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黄腹角雉,这在浙江省是首次发现。诸葛阳等人随即采取措施加以严格保护。

▲ 1981 年 5 月,杭州大学副教授诸葛阳(右)就乌岩岭首次发现黄腹角雉一事向泰顺县领导汇报

乌岩岭的生态环境,极其适宜黄腹角雉生活,森林分布在 600 米至 1400 米的高坡上,正是它们喜欢出没的地方。在这山坡中长有茂密的交让木,是黄腹角雉的主要过夜栖息场所,在秋、冬之时以其果实叶子为食物。

▲交让木——黄腹角雉依赖性树种

1983 年,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副教授郑光美带队到乌岩岭开始黄腹角雉生态生物学研究。在此后 20 多年时间里,郑光美团队以乌岩岭为基地对黄腹角雉进行了系统研究,内容涉及种群数量动态和分布、栖息地选择和巢址利用、繁殖行为和繁殖成功率、雏鸟生长发育、食性和食物营养分析、种群生存力、栖息地片段化及其适应能力、对人工巢的利用、能量代谢等,并从乌岩岭引种到北京,在北师大建成了黄腹角雉人工种群繁殖基地。保护区在北师大的指导和帮助下,建成了动植物标本室、黄腹角雉饲养场,并在工作中培养了一支科研技术骨干队伍。

▲ 1984 年,郑光美与保护区职工在乌岩岭一起研究黄腹角雉

▲ 1987 年 12 月,郑光美(左)在乌岩岭运用无线电跟踪监测黄腹角雉

中央电视台的 1985 年 5 月的《动物世界》栏目、2008 年 4 月的《绿野寻踪》栏目、2011 年 5 月科教频道《走近科学》栏目先后来泰顺乌岩岭拍摄黄腹角雉专题片。2002 年 12 月,国家邮政局向全国发行乌岩岭自然保护区黄腹角雉邮票。如今,乌岩岭建成了以黄腹角雉保护和研究为主而涉面很广的保种基地、科研基地、科普基地、宣传教育基地。

▲ 2002 年 12 月,国家邮政局向全国发行乌岩岭自然保护区黄腹角雉

▲ 2011 年,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走进科学》栏目播出乌岩岭黄腹角雉

瑰 丽 多 姿 的 青 山 白 云

乌岩岭拥有这么多珍奇动植物,是得山水造化的滋养,它丰姿绰约的自然美也日益受到人们的关注。这是一块被人类文明排挤到边缘地带并顽强地守住 " 童贞 " 的净土。它一尘不染,冰清玉洁;它不经雕饰,天趣浑然。是一块纯粹的、原始的、自然的晶莹剔透的碧玉;是一道尚未开启而又正欲启封的风景。

▲乌岩岭之秋

乌岩岭山水独步瓯越,山美,树美,水尤美。

乌岩岭群山万壑,千峰竞秀。虽比不上华山之险,黄山之奇,但也峭拔多姿,仪态万方。白云尖是境内最为奇峻的大山,海拔 1611.3 米,与环绕而立的群山构成烘云托月之势。奇峰突兀,鹤立鸡群,仰天长啸,傲如王侯。晴天丽日之下,它是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驾临众山之巅。那高高的瞭望台紧扣峰巅恰似束冠,庄严威武,超尘脱俗。清晨黄昏或阴雨天气,巍峨的山体笼罩于云雾之中,难睹尊容,仿佛是身披婚纱的新娘,温情脉脉,欲掩还羞。

▲ 1985 年,共青团泰顺县委组织团员登白云尖

春夏之交登白云尖乃人生快事。时间最好是清晨。从乌岩岭景区入口出发,沿一条贴山小道向西爬山穿林而去,一路上树影婆娑,泉水欢歌,将你送上白云坳。此时道路豁然开阔,一条宽绰如长城的防火道沿着险峻的山梁呼啸着向罩在雾海中的白云尖蹿去。过道旁百花吐艳,一丛丛,一蓬蓬,一片片乃至漫山遍野簇拥而来。含笑、杜鹃、山茶争妍斗艳,蒙在雾里,立在风中,粉脸羞涩,娇容欲滴,以最美的语言向登山者表达无声的敬意和欢迎。

▲乌岩岭防火隔离带

从这里登顶真不亚于攀登泰山南天门。视力所及只能在脚下,不便仰望,更不能俯视。扪着石阶,屏气凝神,一步步往上爬。如此一路提心吊胆地登上峰顶,才知道大汗已淋漓而下,真不知是热汗还是虚汗。

▲白云尖瞭望台

虽已登顶,可你却来不及体味 " 会当临绝顶 " 的妙境,一幅更为波澜壮阔的图案已涌到了你的面前——漫天大雾滚来涌去,如江河决堤,海浪呼啸。刹那之间,千山万壑全淹没于滔天白浪之中。天地迷茫,日星隐耀,犹如混沌未开之时;阴风过处 , 怒涛翻滚,就像沸腾的开水直冒白沫。此时的白云瞭望台已成大海中的孤舟,震颤,摇晃,颠簸不已……

▲乌岩岭自然风光

正当你惊惧不安之时,在遥远的天地连接处,一个糊糊的红团团慢慢地升涌上来。几阵爽风过后,豁然开朗,云淡天青。先时的涛天浊浪变成洁白的云朵,如羔羊般温驯地匍匐于墨绿的山谷之中;天空湛蓝如洗,透明似镜;那轮红日如耀眼的徽章,贴在青湛的帏幕上。

此时你才有机会体验到 " 一览众山小 " 的意境。只见脚下诸峰层峦叠嶂,绿涛凝固。有的壁立千仞,如刺刀直指云空;有的如大鹏展翅翱翔万里;有的如犀牛望月;有的如仙猴摘桃;有的如猛虎长啸;有的似戇猪拱土。真可谓千姿百态,怪状纷呈。但都一律披锦着绣,绿缎如墨,红花似火。乌岩岭这植物王国正是以 2000 多种花草将山峦峡谷点缀得如过节一般。还有那条条宽达数米的防火带,似蛟龙神出鬼没,穿山越谷;又似黄色的绸带迎风飘舞,摇曳多姿……

▲乌岩岭野树山花

拥有原始森林景观的乌岩岭不像一些都市公园,以一棵或数棵修剪得奇形怪状的病树招徕游人。这里的树成群、成片、成带分布,疯狂恣意、无拘无束地生长。整体看那是凝固的海洋,成单看这是朵朵美丽的浪花——有的如绿云一团;有的似古塔一座;有的如撑开的阳伞,遮风挡雨;有的如戟似剑,刺破绿绸。有的干粗如柱,有的袅娜似绳;有的攀附悬崖伸臂相迎,有的蹲伏山巅驼背弯腰。红的似火,绿的滴墨;紫的端庄,黄的威严。

乌岩岭的树无愧为原始森林的骄子,任你选一棵都可以成为背景,定格于你的倩照,扎根于你的心灵。

▲乌岩岭之冬

喷 珠 泄 玉 的 水

山是雄伟的山,树是奇异的树,水更是喷珠溅玉的水。有诗人说 " 水是山的眼睛 ",此言绝妙。山因水秀,水因林清,乌岩岭的水是大山深处流出来的乳汁。触之以目,则目为之清;触之以手,则手为之润;触之以口,则口为之甜。更有那三折瀑如烟似雾,米筛潭玉色鉴人,鸳鸯溪神鸟嬉戏,金银滩铺金洒银。

▲飞云江源大瀑布

从景区停车场出来,沿溪向东南方行 1 公里许,白云涧深处便隐约传来滚滚春雷之声。发出这巨响的地方,便是有名的龙井潭之所在。龙井潭分上下两口。上潭面积约 16 平方米,湛碧如玉;下潭方正,面积约 50 平方米,水清如镜。沿溪进去,只见一屏风似的巨石壁立溪流正中。

▲石子桥、矴步

转过屏风,便见一白衣仙子衣袂飘飘,凌空而下,这便是由小龙潭跃出的水形成的 10 多米高的二级瀑布。水涨时,澡布如银蛟出洞,声威撼谷;水浅时,如帘似幕,临风飘扬。可惜柳公早逝,不然当再著《小龙潭记》,对得起那生花妙笔。

▲龙井潭

最叫人称奇的是米筛潭。米筛潭因形似米筛而得其名,比起龙井潭更为玲珑精致。它虽然没有银河落九天的气派,也没有春雷滚滚的声威,但是它的惟妙惟肖,造化神功,令每一个面对它的人都叹为观止。米筛潭亦如龙井潭一样分上下两口,形如其名,周正方圆,都是成块巨石所凿。

▲合欢潭

这一定是造化花了亿万年的时光,用最温柔的手法打磨出来的。不然,何以如此精巧光润 ? 两泓清水澄净湛蓝,就如两枚碧光照人的宝石镶嵌在银链上一般。更为精彩的手笔是上潭的水轻盈地在潭中转动,形成一个个优美的弧圈,然后静静地从槽口溢出,流成细小的白色水珠,米粒般落在下一个米筛潭里……自然之母就这样年年日日,不知疲倦地在筛选着她的蓝宝石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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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王潭

乌岩岭地处亚热带、温带的分界线上,气候温润宜人,环境清幽,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它是动植物的生活乐园,现在得到人们的有力保护,这个绿色王国将会以自己独特的魅力,走向更美丽的明天。

▲乌岩岭山川风光

本文来源:《浙南山城泰顺》《乌岩岭自然保护区志》 由微信公号 " 泰顺 3000 年 " 授权转载。

栏目主编:李宝花 本文作者:泰顺 3000 年 文字编辑:李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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