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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猪,吃肉、更肥田

上观新闻 07-15

今年以来,猪肉价格持续受到关注。民以食为天,在日常的家庭肉菜中猪肉用的最多,可以称得上荤菜的主将,也时常被人们与米饭相提并论,故有 " 猪粮安天下 " 之说。

养猪,吃肉、肥田是农耕民族千百年来形成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无豕不成家 " 是古代农耕文化的写照。当然,老祖宗在 " 拘兽以为畜 " 以后,在驯养的六畜中选择养猪吃肉是充满着智慧的,譬如牛马要耕作是受保护的,譬如羊产量低,鸡又太小,还有狗肉不上席的古风。猪适应性强,生长快,荤素都吃,农家的稻草谷壳是主要的饲料,饲料广泛,又容易饲养,还有更重要的因素就是猪的粪便肥,是庄稼的好肥料。所以,自古以来农家圈养最多的是猪,猪肉也成了人们的主要肉食。养猪,吃肉更要肥田,是 " 农畜并荣 "" 天人合一 " 古代农耕思想的主要内容,也是祖先留给我们生生不息的法宝。

近年猪少肉贵,猪怎么少了,肉价还要涨吗,哪种猪肉好吃,猪与肉成了人们饭后茶余的话题。农产品多了多了,少了少了,受制于自然,更多的出于人为。非洲猪瘟的确凶猛,但近几年来各地大拆养猪场是釜底抽薪,想吃肉不想养猪,并非长远之计。待猪肉紧张了,再出台政策鼓励养猪,是亡羊补牢,也犹为未晚。饭碗要端在自己的手里,肉要放在自己的碗里,要吃肉就要养猪,怎么养猪,怎么生产出好猪肉,这不仅仅是养猪人的事了。

上海松江农业龙头企业松林公司近年来在行业内引发关注,其生猪上市量每年增加,猪肉的品质也受到市场好评,并成功把非洲猪瘟拒之门外。因为,这个地方的农业部门和企业十几年来成功地探索了种植业养殖业结合的农畜并荣模式;因为,这个地方的公司、合作社、家庭农场形成了从生猪种苗、养殖到加工、冷藏、门店直销的全产业链;也因为,这个企业的的掌门人对养猪事业几十年的坚持与追求。这里种养结合生产的猪肉和大米,连续几年获得地方、国家的优质农产品金奖,松林公司也被认定为国家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种养结合,传承与创新

养猪,在中国历史悠久、地域广泛、养殖普遍,农耕社会家家户户都养猪,猪多肥多,肥多粮多,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是农耕民族几千年来积累的生产生活经验和古训。但到了现代,随着中国城市化、工业化进程加快,农村大量劳动力的转移,一家三五亩地两三头猪的传统农业生产方式已经不适应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了,规模化专业化的西方现代养殖技术传入中国,出现了高密度的万头养殖场,生产效率高、经济效益好。但大规模集中养殖也带来了粪便的处理问题,猪肉的口感没有以前香了,农田也没有农家有机肥了等等,现代带来了现代的病。城镇化的发展,环境治理要求的提高,让有些人认为养猪是落后地区的产业,于是很多地方出现了禁猪令。要吃肉又不想养猪,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近几年来猪肉价格的波动。

现代化使我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但猪肉还是我们的主要肉食品,所以要吃肉必须要养猪。猪怎么养,过去传统养殖方式是没有生存空间了,但简单的规模化养殖也难以持续。

传统农业的智慧是生态循环,现代农业的优势是高效,怎么在传统与现代结合的基础上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是松江农业部门和松林公司这十几年来一直探索实践的课题。

本世纪初,松江地区开展了不规范养殖场的整治,在黄浦江上游水源保护区内几乎关闭了所有的养猪规模场。破旧要立新,因为生产生活还要继续。2003 年松江区农委和松林公司合作探索生态循环的养殖方式,在松林公司的养猪场进行试点。他们把养猪场的粪便经过发酵,通过管道灌溉到周边的葡萄园蔬菜基地,使葡萄和蔬菜大大减少了化肥的使用,品质有大幅度提高,也解决了养猪场粪便污染的问题。这个试点的成功,使农业部门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松江的主要农作物是水稻,怎么样解决水稻土壤有机肥不足的问题,也是在寻找养猪发展的空间,这是农业可持续的根本。

2006 年,松江区农委和松林公司在曙光村进一步探索种养结合,在一片稻田中搞了一个小型养殖场,地面用楼板架空不硬化耕田,建筑用钢架结构,占地不到 300 平方米饲养了三四百头猪,猪的粪便通过发酵池发酵还田。经过两年的探索实践,生猪在田野的猪舍里长得好,水稻施了有机肥减少化肥农药,稻谷长得饱满,米质也好了,产量又高。之后,在总结、改进、提高的基础上,养猪吃肉又肥田在规模化、专业化的养殖下也能实现。

这对农业部门和松林公司都是一个极大的鼓舞。要知道,养猪粪便的处理与农田有机肥的缺乏,一直困扰制约着优质稻米生产和养猪生产的发展。而现在,似乎找到了两相结合的突破点。2008 年,他们又在两个镇搞了四个种养结合试点。一个家庭农场种植 150 亩左右水稻,一年养殖 1000 多头生猪,生猪的粪便通过发酵池发酵还田,实现了养猪肥田双丰收的良性循环。

农民俞周峰是松江第一代家庭农场经营者,也是四个种养结合试点农场之一,在十多年前他种稻养猪一年的净收入十几万元,在当地当时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2010 年,中农办主任陈锡文考察了俞周峰种养结合家庭农场,对松江这种有粮、有猪又肥田的种养结合、生态循环的生产方式表示高度的肯定。李春风是松江第二代家庭农场主,他种了 300 多亩水稻,养了 1500 来头猪,种田养猪,还实行农场的全程机械化生产,年收入近 50 万元。他还作为中国十佳农民登上了国庆观礼彩车。

简易又现代的猪舍建在空旷的田野里,新鲜的空气与低密度的养殖,使猪健康地生长,健康的猪是不用抗生素的,这是松林公司养猪十多年来的坚持。近年来,非洲猪瘟肆虐大江南北,但松江种养结合的养猪场里安然无恙。畜牧专家认为,养出健康猪,才能使猪场非洲猪瘟零感染,松林公司的养殖模式和疫情防控措施得到有关部门的高度肯定,农民日报对此连续发表了专访文章。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上世纪 80 年代后期生产队解体了,不养猪了,农民大多数的家庭进城打工不种田了,家庭也不养猪了,从此,农田就没有有机肥料了,土壤越来越板结,土地慢慢老化了。猪粪是最好的有机肥料,种养结合探索的成功,使土壤有了充足的有机肥,化肥农药大大减少,土壤也松了,稻米的品质也好了。土壤的养护也非一日之功,但坚持数年必有好处。十多年坚持下来,现在松林公司种养结合的农田里又有了蚯蚓,田鸡、蛤蟆又在稻田里活跃了起来,到了夜晚田野里蛙声一片。

水稻清秀,生猪健壮,土壤肥沃,生态友好,农民种稻又养猪,全程机械化劳动生产率高,收入也很体面。种田,农民担心长期不使用有机肥料,化肥农药使土壤不可持续;养猪,人们担心生猪粪便带来污染……如今,松江的种养结合模式解决了农业生产中的这两个难题。土壤长期得不到有机肥补偿而老化的问题也解决了,生猪养殖生产有了发展空间,同时,农民收入通过种养两方面大幅增加了,消费者也吃到了好大米、好猪肉。

种养结合是一种传统生态循环的农耕思路,农业生产家庭经营是传统的也是现今全世界最普遍的农业生产经营方式,在家庭农场里配套现代化种养装备设施,再有龙头公司的产前产后经营服务,使这种传统的种养结合生产方式有了创新和发展。十几年来,松江区农业部门和松林公司在这基础上不断总结推广,如今在松江发展到近百个种养结合型家庭农场,每年有十几万头优质生猪和几万亩优质大米上市。

种养结合,养猪、养田、养稻,最终养的还是人。

品种、品质、品牌,品味舌尖上的记忆

养好猪,种好稻,还要卖好肉与好米。

只有消费者认可的好猪肉好大米,才有好市场。有了市场,这一种养结合模式才能可持续。但猪肉的市场竞争非常激烈,怎样在这个成熟的市场上有立足之地?松林公司掌门人王龙钦决定在提高肉的品质与寻找传统土种猪的口味上创出自己公司的品牌,也是为老百姓找回舌尖上的记忆。

黑猪、白猪、本土猪、外来杂交猪,哪块猪肉更好吃,这是吃肉的人常常关心的问题。中国地域广阔,猪的品种也非常多,全世界有 600 多个猪的品种,中国就有 1/3。生物学家达尔文在《动物和植物在家养下的变异》中说 " 中国猪在改进欧洲品种中具有高度的价值 "。但到了近代,中国生猪品种的培育选择落后于欧美发达国家了。瘦肉多肉质好,是外来杂交猪的优势;肥肉多口感好,是本土猪的特点。传统的土种猪,虽然吃起来香口感好,但因脂肪厚,瘦肉率低,消费群体较小,已不适应现代化的规模化养殖。松林公司引进欧美国家不同的品种进行对比,把肉质与风味放在第一位,不追求长势和产量。通过几年的筛选和市场投放反馈,他们最终选择了欧洲一款与中国乡土猪种有血缘的品种作为松林的当家产品,并不断地提纯复壮选优。这款猪肉既有欧洲品种的优点,比如瘦肉率高、肌肉纤维细嫩,又有土种猪的特点,比如肌间脂肪多,吃起来肥、甜、鲜、香口感好。

好的品种,好的生长环境,还要好的饲养方法。所谓的良种良法,才能生产出好猪肉。在松林公司有了好的猪种、生态的饲养环境两大优势以后,王龙钦海在饲养与饲料上不断摸索对比,经过多年的试验形成了自己的配方。为了保证饲料的质量,公司自己建了饲料加工厂,饲料原材料的采购特别注重原产地,只有好的原料才能加工成好的饲料,在养猪饲料中不添加任何添加剂,实行无抗生素养殖。为了让生猪提高免疫力,改善猪肉的风味,他在饲料配方中加了一些中草药。当问到为什么要加中草药时,他说这是他传统的经验和外来技术的结合。他是兽医出身,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猪得了毛病就用中草药治疗,野猪健壮,免疫的力强,也是因为生长在野外吃了百草。他在外资企业工作时,与日本、欧洲的专家在饲养技术和配方饲料方面有了很多的交流,特别是与日本专家的交流对在饲料中应用中草药给他有很大的启发。他把传统的中草药与自己几十年的养殖经验以及外来的先进技术都融合在他的配方里了。

优质的原材料,自己研究的配方,公司加工的饲料,饲料品质好,又经过发酵,有一股香酸的味道,生猪喜欢吃,长出来的猪肉也有了记忆里的肉香味。松林猪肉做的排骨汤、红烧肉又鲜又香,又嫩又肥,红烧肉即使冷了,皮和精肉都不硬,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说—— " 老晨光 " 的肉就是这个味道。松林牌猪肉在松江是有好口碑的,不管是老松江人还是新松江人,都知道松林猪肉好吃。特别是在去冬今春的疫情防控期间,大家要吃放心肉,要吃好肉,使松林猪肉在线上线下卖得火热,其在市场上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了。

养出了好猪,还要有现代化的加工厂和冷藏、冷链装备来保持猪肉的品质。为此,松林公司投资一亿多元,引进了欧洲最先进的猪肉加工设备。松林猪肉从品种优选、苗猪繁殖、生态养殖、现代化加工、到冷藏、冷链运输和冷柜销售,每一个环节注重猪肉的品质与口味,十几年坚持下来成就了松林优质肉的品牌。松林养猪场 2011 年起被国家认证为国家标准化示范场,也是被农业部认定的国家首批、上海首家无抗生素产地、产品,松林牌猪肉多次在全国优质品牌猪肉大赛上获奖,还获得中国绿色食品博览会金奖,松林大米也多次获得地方的国家的优质大米金奖。

农场、合作社、公司,联结为产业共同体

农业生产的特殊性,是与自然打交道、与生命打交道,自然瞬息万变,生命生生不息,只有以家庭为单位的生产方式,才能时时刻刻以无限的责任应对无穷变化的自然和生命。农业生产以家庭为单位,中国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农业高度现代化的发达国家也是这样,这个体制的优势是充分发挥了人的积极性和责任心。

松江农业经营方式是家庭农场,松林公司也不搞万头猪场,生产不搞工厂化经营,而是根据松江的农业经营制度与农业生产的特点,建立公司、合作社、家庭农场联结为一体的 " 产业共同体 "。家庭农场负责水稻种植、生猪养殖的生产全过程,产生的人工、机械、肥料等成本,由家庭农场独立核算;合作社负责技术培训和指导,以及生产过程中的服务、农产品价格的协商;公司提供种子、猪苗、饲料、防疫和农产品加工、储藏,并负责市场营销。农场主只要种好稻、养好猪,产品质量高,成本低就能有好收入。市场的风险由公司承担,在猪价很低的时候,农民养猪的收入一点也没有减少,保护了农民的养猪积极性,所以,养猪生产非常稳定,没有出现市场上的 " 多了多了少了少了 " 的现象。公司则通过猪肉销售取得的利润与养猪保险来弥补养猪的亏损。

这十多年来生猪市场的价格波动很大,但松江家庭农场养猪收入逐年提高,一个农场一年出栏一千多头生猪,净收入从十年前的五六万元增加到现在的十几万元,再加上十几万元的种稻收入,种养结合家庭农场的农民在当地有了很体面的收入。农民有了稳定体面的收入,种稻养猪的积极性就高。在松江种粮养猪的都是当地农民,他们对土地对农业有感情,这支队伍就稳定了,农业生产也就稳定了。由此,市场上也不会有那么多 " 多了多了少了少了 " 的现象。

种养结合是一种生态循环的生产方式,有利于提高当年的农产品质量,也有利于保持土地长远的可持续生产能力。农场、合作社、公司,种植、养殖、加工、销售,全产业链是一种新的生产合作关系构成的产业共同体,这个产业共同体,把家庭种养的积极性、公司市场营销的专业性,充分结合起来并发挥了各自的优势,提高了抗御自然与市场风险的能力,使农业生产稳定,大米和生猪的品质有保证,农民的收入稳定提高,松林品牌知名度逐年提升。这个产业共同体,也是利益共同体。

松林公司生产的稻米、猪肉,是很普通、很传统的农产品,但这普通农产品的传统味道,成了许多人舌尖上的乡愁。红烧肉白米饭,是江南地区的家常便饭,也是百食不厌的主餐。松林公司的王龙钦喜欢吃红烧肉、白米饭,他毕生追求的就是生产出好的大米、好的猪肉。他是农家子弟,他从小知道吃是大事,好吃莫过于白米饭红烧肉,这是他舌尖上的记忆。近 50 年来,他一直在从事养殖事业,从人民公社时兽医站站长,到合资企业大江公司畜禽部经理,再自己创业,养殖业是他一生的职业,也是他奋斗的事业。现在,这一切还成了他的爱好,工作和业余时间他着迷于一碗好饭、一款好肉。他也的确为消费者提供了一碗好饭、一块好肉。

松江的种养结合生态循环生产方式,松林公司、合作社、家庭农场的产业共同体,在传统农业和现代农业结合上具开创性与示范意义,这也让 " 养猪、吃肉、又肥田 " 不再是乡愁里的记忆。

栏目主编:黄勇娣 本文作者:稼穑 文字编辑:黄勇娣

作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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